作者:kono昭财喵
似乎才刚欣赏这赏心悦目的艺术作品没有多久,曲阳城的城墙之上就出现了一个宽肩窄腰,面如刀削斧凿般丰神俊朗的青年人。
他身高快有两米,个子较旁人高出一两个头,手臂壮硕有力, 旁人站在他身旁就好像是个还未成年的孩童。
目光才触到他的身影,黎筝身后所带的一众战士们便绷紧了脸颊, 暗自提起了神,严阵以待起来。
此人高头大马,块头有旁人两个大,到了人群里,展开手臂就能扫到一片,蹲下身子长腿一伸就能撂倒身周所有人,一看便是个以一敌多的好手。
如今将军本就只带了五百兵马,跟对方城池中的守卫人数相比有如鸡蛋碰石头,再看对方打头的气势逼人的将领,更是让人觉得这场仗有输无胜!
将士们一个个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心道这必定是一场难打至极的仗,如果不使出二十万分的本领,怕是要辜负了主将的期待。
心思流转间,城楼上只外表便尽显神武过人之姿的青年开了口:“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黎筝一抬头,便见城楼上方那身高八尺的大汉,听对方问自己的姓名,同样朗声喊了回去:“在下秦国赵黎,邀曲阳城主出城一战!”
开战之前,双方将领先行出阵对战,获胜的一方,变回士气大增!
这是只有对自己的实力极有信心的将领才会主动运用的策略,青年没有想到今日居然能在一名秦国的少年将军身上遇到。
这时他才纡尊降贵地低下了头,真正的去好生打量城池下方的这名少年人。
一身银亮的黑铁猬甲,背上是炽热如火的红色披风,手中捏着柄青光湛湛的锋利宝剑,这是在战场上相当普遍,随处可见的装扮,可由于少年本身的出众,纵使她背后还立着百来兵马,一眼望去,目光也只被她一人所吸引,再看其余人,与之相比都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那坐在马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浑厚气势,更是叫人忍不住赞叹,好一个人杰!
青年城主看了她,暗自点头。
龙章凤姿,胆气十足!
只不过,那稚嫩年幼的面容又是怎么回事?
青年看着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今年几岁了?怎么就到这战场之上来拼杀了?莫非是秦国已无人耶?”
虽是出于欣赏的一番关心,但说出口之际,还是没有忍住站在对立面而产生出来的诋毁之情。
而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对战前输了口舌之争。
黎筝听了,立时冷笑连连的回应呛声,将她鲜少表露在人前的尖嘴厉牙的一面表现了出来:“区区一个小小赵国,兵力积弱,国无强帅,还无需我大秦派出什么盖世名将,有我一人,便可收服赵国半壁江山,扫荡乾坤!”
比起青年最后忍不住说出来的那番诋毁,黎筝的话可是要更为狠厉的多,直把这每日操练兵将,将自身锻炼得像是一杆兵器的青年气得像是只鼓起的河豚。
“唰”得一下,青年的脸都在猛然间涨红了,心头的火气窜得多高更是不必言说,他扑上城墙,张口吼道:“你胡说什么!我们赵国北拒匈奴,西边抗秦,另有魏国、楚国、燕国四面环绕,常年征战不休,名将多如牛毛,哪里如同你这无耻小儿口中一般?”
见激怒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黎筝也不欲多说的直奔主题:“既然你说赵国名将多如牛毛,那试问名将何在?今日可能来城楼迎见在下?既然君言赵国几出名将,又为何会在与我秦军的对战中节节退败?让在下一路逼至曲阳城下?”
这最后一声反问,黎筝说得中气十足,直有将对方逼得哑口无言的气概,她深吸了一口气,如虎啸龙吟地道:“既然你说赵国名将多,那能否出城镇守这曲阳城池,能否在我们秦军的攻打之下不被攻陷?”
这番话,若是曲阳城主一时嘴笨舌讷,或者胆小怯场,回答不上来,那他城中的所有士兵、百姓便都要面上无光,之后两军对战之时更是失了气势,难以获得胜仗。
青年城主身旁两名幕僚同样双双想到了这个关键,焦急的情绪霎时从目光中透出,向着他们所凝视的那人而去。
即便是口水战,输了便也要落后于人,备受欺负!
而承载着众人的忧心、情急情绪的青年城主则并为如众人所想般的被问个正着。
只见他竖眉怒目,好似一尊睁眼圆瞪的持杵拿剑金刚佛像,恨不能立刻出城跟黎筝战个死活地道:“区区竖子,不要整日血口喷人!不谈我赵国旁的名将,就说之前镇守北方,与匈奴打得有来有回的李牧将军,不就在前些日子让你们秦军吃了败仗?不就让你们秦国饱受损失!”
他两眼一眯,嬉笑嘲讽道:“否则,尔等身后的士兵怎的如此之少?竟只有成百之数?可是李牧将军把尔等杀的片甲不留,只剩下些残兵败将,如丧门之犬般来我曲阳城下吠叫?”
此话一出,曲阳城楼上众人的目光往下一扫,果然发现秦军人数稀少得一目了然。
当场就有几个士兵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城主大人说得确实不错,这寥寥几个残兵败将必是从李牧将军的铁骑下仓皇逃逸出来的,不过手下败将罢了,如今换了个地方,还以为无人知晓他们秦军战败的消息,上来就大放厥词!真是好不要脸!”
骂战如沙场,口舌之利也是必争之地,黎筝可不会任由他们拿捏。
“我秦军之利,七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李牧安敢于我秦军门下放肆?若非大部队未归,他又夜间偷袭,如何能赢得一场?这区区一仗,在我们连下赵国九城的胜利面前也是微不足道,只有你们赵国好意思拿出来夸口罢了!”
“如今我军几十万大军于山外等候,待到明天便直攻曲阳城门,必叫尔等改旗换帜,重拜新王!”
这番气势汹汹的话于山间骤然响起,便如同乍现天际的惊雷般震响在了曲阳城众人的心里。
几十万大军!
等候于山外!
手心漫出了一层汗水,站在城楼上的士兵们要不是还记着自己面前就是秦国敌军,否则早已脚软得人都立不住了。
就连原本还想为城主大人声援几句的士兵也一时间忘记了所有,噤若寒战般地愣神在原地,被这个沉重如山的消息吓得快要晕倒了。
难怪,难怪这秦国少年敢只带百名士兵就来城门前喊阵,原来是大军缀在后头,底气十足!
城主身侧的幕僚双眼无神,嘴唇颤抖,气若游丝:“怎、怎么办,他们竟是有数十万之数的将士啊!”
若是他们铁蹄压境,又哪里有曲阳这小小城池的活路?
惊慌得六神无主,幕僚忍不住看向他们城中主事——城主大人!
“城、城主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啊?”
“是啊,敌方、他们秦军居然有数十万军马等候在城外,只待明日就攻打我城啊!”
就连城主也是面色猛然一变。
这数十万兵马的数字,足以将他们曲阳的所有人都压垮!
可这种危机关头,作为城主,青年还是要第一时间去安抚身边的城民们。
他大手一张,在众人眼前划过,像是要挥去那些笼罩在头顶之上的阴云与雾霾似得,又以有如洪钟般的嗓音安定军心的道:“大家不要慌!数十万不过是这个疥癞小儿蒙骗我等的话辞罢了。经过李牧一战,他们伤亡甚多,哪里还有数十万之数的兵将可以拿出?”
“哦?拿不出?”黎筝故意驾驭着赤心在曲阳城门前随意踱了几步,那漫不经心的架势,就像是在自家门口的马场上漫步:“若是我军没有数十万的兵马,在下能以如此惬意的模样到曲阳城池下叫阵?”
差点心生希望的曲阳众人一听,心头立时又压上了沉甸甸的千斤坠。
是啊,如果不是身后有大军傍身,她又如何敢随意走动,甚至目中无人到仅带着百名士兵来他们曲阳城门下叫阵?
如此行径,除了身有依持之外,不做他想!
青年城主眼见局势无法控制,狠狠一咬牙关,高声道:“怕什么!不过是数十万大军罢了,诸将士马上随我出城,捉拿这疥癞小儿!等到将她这秦军的最高主帅抓回城,我看他们的数十万秦军还如何敢犯我曲阳!”
见他动作急迫地转身下楼,又呼喊着叫人即刻打开城门,黎筝眼睛一眯,嘴角一勾,心道猎物终是落入了陷阱!
第178章
六山一水三分田的曲阳, 实则拥有着天然的作战屏障。
如果是正常的战役,别说十天半个月,就是一年半载, 都休想将这座有着天险庇护的城池攻打下来。
曲阳城,便是树立在赵国最后的几座未经战火的城池前,最后的一座堡垒。
只要能攻下这座堡垒,后头的苦陉、安平、安国, 乃至邯郸, 都会顺畅无比的被秦军拿下!
可是,要如何在短时间内将曲阳拿下呢?
或许除了站在所有秦军前头的那位聪明无比的神童将军之外,便无人能想出这攻打城池的办法来了。
骑马立于曲阳城池之下, 看着那青年城主着急忙慌地冲下城池的模样,黎筝嘴角擒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
这场激烈的,你来我往的骂战,如果放在李牧身上, 他必定如同老僧入定,坐在蒲团上,眼睛一闭默念经文,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任旁人如何辱骂污秽,他都佁然不动, 坚持自己绝不出军营的想法。
要是如此,逼得他们秦军非打攻城战不可,那这曲阳,还真无法立时拿下。
可既然只用一场骂战,就能将这曲阳城的城主激出来, 那么这场仗便好打不少。
黎筝视线追着那匆匆忙忙要开城门,带兵出来捉拿自己的城主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青年青年,到底是年纪轻轻,办事没有足够的经验,随便被别人骂上两句,又或者被骗上那么两句,就立时沉不住气了,不该接的骂战非要接,不该出城迎战却非要迎,殊不知这已然是输了一大半了!
反倒是这城主若又是另一个李牧,非打持久战不可,硬生生地把敌人全部耗死,那才让人格外头疼呢!
可谁能知道赵黎心中藏有多少弯弯绕绕的算计和沟渠呢?
这如同大脑皱褶般密集繁多的陷阱,在她这里简直数不胜数,进了她的套路之中,是时不时的就要摔上一个大马趴,更有甚者,是直接掉到她挖好的深坑里,爬也爬不上来!
又如何能责怪青年城主沉不住气呢,毕竟纵观整个历史,数来数去,如此有定力的人,除了唐三藏,也只有一个李牧了!
脚步急促地向着城楼之下迈去,时不时回头盯一眼城楼下叫阵少年有没有率兵而逃的城主再一次往秦国士兵们的身后望去。
数十万大军,数十万大军当真就等候在山外,只待这小儿一声令下,就全体进攻曲阳城池吗?
青年焦急的目光在高耸的山势上不断的搜寻,只可惜,成也萧何败萧何,这曲阳的山势如此之高,能够帮助他们守城,也使得他的视线无法穿透山峰,窥见山下的境况。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正常的战役,想打下曲阳城,最起码也要一年半载,可经过一场骂战,对方明明白白的将数十万大军的人数说了出来,便立时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曲阳城众人的心上。
数十万大军啊!
即便将曲阳城所有的老弱妇孺一并算进来,也不过是他们的一个零头罢了!
这要曲阳城众人如何还跟往常一样,有足够的底气与耐力,驻守于城池之上,跟他们死耗到底,打个十天半个月?
如今众人唯一的希望,也只剩下城楼外这名只带了百多个将士,前来送人头的敌方主帅了!
就如城主所言,若是能将此人抓捕回城,那等候在山外的数十万大军,或许就要投鼠忌器,不敢攻打他们了。
如果能直接挟持着敌方主帅,命令他们退兵,那更是再好不过!
黎筝看了看他们的动静,挑起了眉,还想将这把火添得更旺盛一点:“慢着,慢着!”
城主一瞪眼,虎视眈眈地道:“慢什么!我们动作慢上一点,好叫你率兵逃跑吗?”
他分神跟黎筝对骂,又抬手指挥着迅速聚拢到城门前的士兵打开城门。
黎筝则捻了捻手指,心道终于要开战了,再不战上一场,她身子骨都要泛痒了。
目光紧紧盯着她城门上身形高大的猎物,喊出了声:“你们想要捉拿我?不是我自夸,在下是秦国王翦老将军教出来的第一弟子,身手不凡,单我一人,可敌千军万马,如果尔等不倾城而出,用上所有的兵力,恐怕是抓不住我的!”
青年城主听了黎筝这等战前自吹,正要受不住得要开口大笑,却又听她道是“秦国王翦将军的第一弟子”,神色慢慢变得郑重了起来,就连嘴边的笑容都收敛了幅度。
秦国王翦自是鼎鼎有名,名享六国的存在,放眼七国之中,还真没有谁敢说自己能够在与王翦将军对战之时不落下风的。
青年城主一个惊讶,说话时甚至有些口吃:“你、你是王翦老将军门下的首徒?”
黎筝心下一晒。
如今她自己的名号还未打响,暂不到人一出场,就吓得敌方军心涣散,四散而逃的时候,还是暂且借了王翦老将军的名号过来,先用上一用。
反正她在王翦老将军军营之时,也确实经常与他切磋武艺,且以她的本事在外闯荡,横竖也不会丢了王翦老将军的面子或是堕了他的威名!
所以,便暂且当这王翦老将军的弟子一当吧。
黎筝头一昂,理直气壮地道:“没错!在下正是王翦老将军门下首徒!自问身手过人,千军难挡,劝尔拿出曲阳城中的所有兵力,再说什么捉拿不捉拿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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