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山乱晓山青
“它又跑过来了吗?”
“我也不是很确定。”
“那我也来帮忙吧。”祐希想了想开口,用手指指了下方向,“哥哥和今川去那边,我就去这边。”
“麻烦你了。”
悠太试着叫了声小白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不得已只能从起始位置一点点地往里面排查。
找了一会儿后,清月的目光定在园中一颗高大的树木上。只不过一直低着头排查空隙的悠太没发现,他想了想开口:“昨天的事情……”
“你很在意吗?”少女收回目光,截断悠太的话语。
悠太敛声,抿了抿嘴唇。
见他不作答,清月转头看向他:“你没必要这么在意。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你的想法,是觉得祐希的冲动打破了我们间还算平衡的关系吗?”
悠太听着少女平缓的语调,好一会儿自嘲地笑了出来:“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在你眼中,我是很迟钝的人吗?”
“怎么会呢?在我看来,你是个非常可怕的人。”
清月愣住,这是既高高在上,第二个超出常理的评价。
“为什么?”
“解释起来会非常复杂。”这么说其实就是一种婉拒。
清月没有继续追问,表明自己的想法:“我的态度,并不会因为昨天的事情而有什么改变。”
悠太正俯身拨开盆栽,因为这句话,手上的力气没留意,一下子撕扯下好几片树叶,心中越发苦涩,就是这样才会让人感觉可怕。
似一座静默的山,不为风揺,不为雨动。
他直起身,看向少女,开口询问:“我们是朋友吗?”他的目光极为诚恳,然而在那之中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
清月顿了一下,还是按照心中的想法回答:“当然。”
“我知道了。”悠太呼出一口气,“小白好像不在这里,我们去祐希那边看看吧。”
“不用了。”少女看向眼前的那棵大树,轻轻唤了句,“小白。”
没有动静,她不由得走到树下,拍了拍树干。只见一道白色的影子快速从树上窜了下来,速度太快,导致它落地的时候,直接撞到少女的小腿上。
悠太愕然地盯着这一幕,接着反应过来,对方恐怕很早就发现了小白的位置,只是为了说清楚那些事情,才故意装作没看见。
这是不是说明,少女其实同样在意他的态度。
浅羽悠太注视着屈身将小猫抱起的银发少女,好一会儿笑了,为什么他的初恋会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哭哭,延时了。
第92章 报纸
七点多的清晨, 红绿灯路口,路灯一亮,一连串的自行车便如开花一样, 散入各个道路。
司机白川耐心地等待着前方的学生们散去,这才缓缓启动汽车。
“白川先生,麻烦在前方的书报边停一下。”
“好的, 今川小姐。”白川点头应下。
正在闭目回忆课文和答题思路的夏未睁开眼睛, 偏过头问:“清月去书报亭干嘛?”
“买一份报纸。”
昨晚的访谈节目上, 星川一辉毫不客气地将那起引发过大轰动的爆炸犯贬得一文不值, 初听闻,一旁的主持人都没能很好控制住面上表情。
媒体人很快捕捉到了爆点,尖锐指出, 这位爆炸犯仍然处于逃逸中。
星川一辉相当帅气, 五官英俊中带有一分不羁,当他刻意表现出戏谑时,那一抹嘲讽就显得格外突出:“我国的执法人员全都是白拿税金的蛀虫,这个事实难道不是公认的吗?当时如果换作我来侦办这起案件, 一定不会放跑任意一个罪犯。”
这位侦探出色地完成了挑衅任务,接下来需要验证的就是那份日报上是否及时刊登相关报道。
报刊亭前有不少人, 清月等了一会儿才轮到她:“麻烦给我一份XX日报。”
“请稍等。”那位体型富态的店主从旁边取过一份报纸, 见购买人是个学生, 小小惊讶了一瞬, “现在还会看报纸的中学生可不多。”
清月将钱递了过去:“个人爱好罢了。”
并不需要展开, 相关报道就在头版。新闻人为了赚取流量, 往往会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各何况这一次, 可是警察与侦探的针锋相对, 天生就有爆点。
坐回车内,清月将报道迅速浏览了一遍。编撰这则新闻的记者在原有基础上还增加了一些艺术加工。相信无论是警察还是那名犯人,看见这份报纸都不会太开心。
反正也买了报纸,清月干脆将其他版面的消息也都看了看。
夏未咬着唇在一旁独自哀怨,她在这里努力回忆知识点,清月却在旁边老闲在在地看报纸,其中酸楚,又有几人知。不过为了这次考试进步,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闭上眼睛重新开始回忆,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投入,扣弄起一旁的坐垫:“清月就一点也不担心今天的考试吗?”
“没有那个必要。”少女头也不抬地将报纸翻到下一页。
这就是学霸的自信吗?夏未挠了挠脸,她也好想成为这样的学霸啊。说起来,一想到学霸,她脑子里立刻就出现了迹部的模样。毕竟,对方可是她三年来的噩梦,同为大财阀的小辈,一个年级首席,一个及格堪忧,经常会有人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
迹部是学霸,清月也是,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凑到少女跟前:“清月肯定比迹部还要厉害吧?”
“迹部?”清月不解她为什么突然提到紫灰发少年。
“从入学开始,迹部这个家伙就牢牢霸占了年级第一的位置。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又要训练网球,又要接触公司事务,还能分出心思学习。”夏末碎碎念,虽然口吻很不客气,但是清月能很明显听出她的酸意。在她们这个圈子里,能够像迹部这样严格要求自己的可是极少数。
清月先前并不知道迹部的成绩,此刻听说对方居然可以常年稳定年级第一,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这一块儿她比不过。
她虽然也能考第一,但是次次第一,真的很难。况且自己只需要学习,对方还需要分心完成其他事务。
故而清月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他很厉害。”
“啊?”夏未微张嘴巴,“不要啊,这还没有出成绩,清月你就放弃了吗?”
清月无言,放弃这种东西是你自己脑补的吧,她根本就没说要和迹部一较高下。而且在成绩这一块儿,即便她真的考过了迹部,多少也有些胜之不武。
“与其关心这些,你自己呢?周末应该有好好复习吧?”
“那可不!”夏未挺起胸膛,“我可是专门请了东大的学生来做家教,这一次的成绩绝对可以让妈妈大吃一惊。”
听到夏未竟然请了家教,清月点点头,虽然之前有说过,夏未的成绩如何,她并不在意。但是耐心些,多学习知识,总没坏处。
“那我就期待你的一鸣惊人了。”清月将报纸叠好放进背包中。
“呦,又在看报纸了?”棕发警官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见到了举着报纸的同事,打趣道。
“二阶堂,你过来看这个。”同事注视着报纸,神情凝重,招呼人过去。
二阶堂奇怪,将公文包放回工位,凑了过去。待看见报纸的头版,他沉默了。随后到达的处理班成员也都知晓了这份报纸的内容,冲动些的警察,激动地将袖子撩起,要不是被人拉着,估计就直接奔去事务所,找那位星川侦探理论一番了。
松田到得不算早。
见到这位佩戴墨镜的卷发青年,处理班成员们纷纷别开视线,就连之前义愤填膺的那位都低着头,随意找了个借口和同时聊天。
他们都知道,那起爆炸案使得对方的发小意外殉职,全都选择在这件事上保持沉默,不愿意触他的霉头。
松田性格直爽,有话直说,看起来粗直,但在观察力和感知力两项都极为优秀。他进入办公室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所有人的回避。也不需要问为什么,他一眼就注意到被众人包围的那份报纸。
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走过去,同人打过招呼,然后伸手一捞,那份报纸就到了他的手上。其他人来不及制止,只能看着青年隐在墨镜下的眼睛迅速滑动,捏着报纸的手指越发使劲,然后“咔嚓”,脆弱的纸张被他生生撕裂。
众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有人不放心,叫道:“松田?”
卷发青年放下报纸,神情看不出喜怒:“抱歉,这份报纸是早田你的吧?我等会赔你一份。”
“不用不用,这报纸我刚刚就已经看完了。”
“那明天上班,我帮你带一份明天的。”
早田没办法,直接应下:“好。”他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松田推了下墨镜,“都回工位吧。”
卷发青年在工位上落座,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想报纸上的文字,但是他越克制,那些字体就越清晰。
“砰!”
骤然响起的锤击声让办公室所有人身躯一震,纷纷看向声源处。松田收回拳头,撑着桌面站起身:“抱歉,我去外面冷静下,有任务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你去吧。”上级不在,年纪最长的前辈做主点头。
一路乘电梯上了顶楼,松田一边推开天台的门,一边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去,没能摸到烟盒,却摸到了了扁平的长条。
卷发青年将口香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他都忘了他现在正在戒烟,也许是尼古丁的短缺,也许是心里的烦躁,他粗暴地拆开外包装,一片,两片,他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三片。
牙齿毫不留情地碾压过软条,松田忍了忍,然后一脚蹬在眼前的铁门。
他很愤怒,但他气的不是那个口出狂言的侦探,气的是自己无能。这样一想,那位侦探说得没有一点毛病,不然怎么会一年多了,那个逃逸的爆炸犯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他申请调职的文件也被一压再压。
青年走到天台,双手撑在防护栏上,高处的风比之平底来得更凌厉,带起他的头发胡乱飞舞,呼啸的寒风下,松田也稍微冷静了些。
口中的甜味散去,松田又无意识地咀嚼了几下,上一次听闻这个案件是什么时候?他无可抑制地想到少女。
和对方谈起那起案件的细节。
陪同自己一同去祭拜阿萩。
松田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句话:“松田先生很想要抓住那名犯人吧?我想帮你。”
松田陷入沉思,他当初没能弄明白,少女为什么想要了解那起案件的细节,如今那起案件再度被曝光于公众视野。这件事情是否与少女有关?他下意识就想拨通电话求证,手指悬停在通话键上才记起此刻的少女应当在上课。
他又在天台上吹了一会儿冷风,打消了自己询问的想法。如果这是清月的帮忙,那他就等一个结果。
被他惦记的少女,此刻正在进行入学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大抵是因为之前的数学小测中,她拿了满分,导致无论是同学还是老师都格外关注她的表现。
将刚到手的试卷摊平,清月将所有题目过了一遍,出题形式与华国大差不差,甚至因为这只是初三的试卷,只稍看一眼,就能轻易得出答案。
五分钟的阅览时间已经足以让她完成五分之一的试题。随着铃声响起,清月拿起笔,几乎是毫无迟滞的落笔。
考试期间禁止交头接耳。可这并不妨碍迹部将注意力放在少女身上,在周遭密集的写字声中,有一个声音是那么的不同寻常。
其他的声音,或急躁,或用力,时而停歇,有快有慢。可这道声音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恒定的速度,不急不缓地书写着,没有半点停滞。
迹部知道这是谁书写的声音,他握着笔,一动不动地听了三分钟,这段时间里,没有出现任何不和谐的音符。
不会迟疑,不会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