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山乱晓山青
阵平注视着眼前的松田,青年嘴角带笑,带着明显的嘲讽味道,与他直来直往的表达有很大不同。说是【镜像】,其实他很少,几乎可以说没有,露出类似的表情。
真的很难想象他们居然会是同一个人,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就仿佛将他们切分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不同的人生经历造就了他们不同的性格。
因为阿萩的存在,他虽然有下意识地控制自己,但实际上还是改不了他那莽撞,身上只有油门没有刹车的急躁个性。
可眼前的松田不同,在那一次的爆炸案之后,完全转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节点。他身上带有与阿萩类似的特质,仿佛是有刻意学习和模仿,期望同记忆中的好友变得更相似,时光将他打磨得沉稳了许多,却也并未失去应有的棱角。
想到两人间来自根源点上的不同,阵平突然想到自己可以怎么打发对方,不让对方搅和他和清月的二人世界。
阵平没头没尾地开口道:“如果想见阿萩的话,最好趁现在。”
松田挑眉:“什么意思?”
“你也一样只能呆一天,对吧?”
“是。”有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明天休假,可阿萩最近交往了女友,他们已经约定好,明天要一同去约会。如果你现在不抓紧机会,明天可就没时间了。”
听完解释,松田一愣,这个世界的阿萩居然有女朋友了吗?但是想想也正常,对方从小到大都能熟练和女孩子混作一团,但真要是交往了女友,一定是他特别喜欢的人。
松田有些意动,他同样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可真要让阵平和少女独处一个空间,他不放心。
一旦到了类似的场合,少女就会变得格外安静。此刻却站出来劝道:“时间不多,我想松田先生一定很想看见萩原同学,再耽搁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此前一直没觉得少女对自己的称呼有什么不对,但突然有了对比:“所以为什么叫我用松田先生?称呼这个家伙却用阵平?”
名字对日本人而言,真的是非常讲究的东西。清月叹了口气:“如果我只使用阵平这个称呼,那么你们还知道我叫的是谁吗?”
松田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是想到少女用极其生疏的称呼称谓自己,而这个家伙却能被亲昵的称呼阵平他就一阵不爽。
“那就仅限于这一天。”松田得寸进尺,敲定了之后的称呼问题。
阵平再一次抓住清月的手:“你别想了,这是我的专属称呼。还有你要不快点出门,就真的没机会了。阿萩现在应该在KTV,再晚些时候,就会和女朋友打上一两个小时的电话。怎么约阿萩出门的借口,我都帮你想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到自己孤身一人,阿萩却能够和女友美美约会,你就觉得十分不爽,所以找他出门喝酒。”
松田本来对他的话并不放在心上,听清那个理由后,眼神玩味:“今天我们要是不来,你也打算这样做的。”
阵平宛如被揪住胡须的老虎,差点跳了起来,脸庞一下子涨红,嘴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本大爷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清月瞧见他的模样,一下子笑出了声。
即便过去这么长的时间,阵平好像还是警校里的那个问题学员,最喜欢嘴硬。
听见清月的笑声,阵平的耳朵更加的红了。
但他不敢对少女如何,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松田:“看什么看!你到底还去不去找阿萩?”
松田同样被他逗乐了,曾经的自己真的有这么傻气吗?或者用一个好听一点的词会更贴切:纯真。
真好啊,这个世界的阵平还有阿萩的陪伴。
而之所以这个世界不曾走向悲剧,墨镜青年看向一旁的银发少女,和清月脱不开干系。
怎么办?他好像要与【自己】和解了,就当他慷慨大方,让两人有机会单独相处吧,只是,他突然笑着询问:“要不清月和我一起,你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阿萩了吧?”
“不行!”阵平一下子将清月揽进怀里,按住少女的后颈,不让松田有看见对方的正脸机会。他费尽心思就是想和银发少女单独相处,怎么可能坐视两人一同出门去见阿萩。
他真成孤家寡人了。
“居心叵测啊。”松田拉长音感叹道。
“未来的我怎么这么多废话!”阵平梗着脖子道。
松田不再逗他,怎么说呢,还怪有趣的。
“我出门一趟,清月。”
银发少女拍了拍阵平的背,后者乖乖地松开禁锢。
“待会见,松田先生。”
松田与阵平错身而过的瞬间,丢下一句话:“别做过分的事情。”
阵平脑子里一瞬间涌现许许多多的画面,耳根泛红地别过脸,没有回复。
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阵平揉着耳朵,总算等到那个碍眼的家伙离开。
虽然人很碍眼,但不得不说,有了对方的存在,让他的情绪有了发泄口,没了对方的打扰,和少女独处一个屋檐下,他反倒无措起来。
比起突然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的青年而言,少女自如多了。她认真地打量着许久不曾见面的青年:“你今年多少岁了?”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阵平不知道少女为何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二十四岁。”
和她第一次遇到松田先生一样的年纪。可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两副模样。
“之前全凭自己的喜好,同阵平交往,分手,我为我之前对你做过的事情道歉。”这是那次的一小时中,清月没能说出的话。
有些东西,逃避是没用的。
青年不再紧张,那些被他遗忘的情绪再度翻涌而出,他的胸膛开始剧烈地上下起伏,好一会儿,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都已经过去了。”
他拿起少女的手贴在自己的心脏位置,胸腔中的心脏搏动起伏,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少女的眼睫也开始发颤,她不由得曲起了手指。
“清月,我很想你,非常非常地想你。这一年多的时间,每一天,每个小时,每分每秒,我都在想你。”
青年不擅长用多么华丽的辞藻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可也因为不加修饰,反而更容易触动人心。
少女张了张口,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只一句话,不知所措的人由青年变作了她。
阵平的抓住少女的手指嵌入少女的指缝之中,轻声道:“就在今天,在你没来之前。我发了一个誓。”
这句话说得很是古怪,少女不解地望着他:“什么?”这与誓言有什么关系?
阵平抬起另一只手,点在少女曾经被他咬出一个口子的唇角,笑问:“还记得我之前咬出来的伤口吗?”
那瞬间的疼痛和混杂着铁绣味道的亲吻跃入脑海,她下意识地抽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你还没有忘记。那个松田阵平并没有对你做过分的事情。”
“可是这个和誓言有什么关系?”清月忽视后半句,追问。
阵平没有再说话,用他那双靛青色的、陡然深邃了许多眼眸凝视着少女。清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想法,想要往后撤,拉开两人的距离。
青年钳住少女的下巴,强势地吻了下去。吸吮着少女的唇瓣,舔舐过对方的每一寸唇齿,舌尖勾缠,强拉着少女同他共舞。短暂的抗拒后,清月便任由阵平施为,最后变作两人共同的缠绵。良久二人才分开,青年爱怜地又低下头啄了啄艳红的唇肉,气息不稳:“我终于亲吻到你了。”
那次使用的是另一位松田阵平的身体,阵平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好长一段时间。
亲吻是另一门功课,明明青年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清月已经有些晕乎,过去这么长时间她对于亲吻依旧说不上熟练。
听见阵平如此感慨,脑子慢半拍做出回应,嘴上已经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瞧出了少女的迷糊,阵平露出个大咧咧的笑来,然后将少女整个人拦腰抱起,走向了卧室。
双脚腾空,清月意识瞬间清明,她下意识寻找依靠,扯住了青年的衣领:“阵平!”如果说在感情方面她还会有一些迟钝,但此刻青年做出的行为,已经不是迟不迟钝,是能够一眼看出来的意思。
青年俯首又朝她吻了过来,他对自己的公寓极为熟悉,即便不看路也能准确无误地进到卧室。
少女避开他的亲吻,青年紧追不舍。
两人很快进入卧室之中,少女被人放到床上,第一时间直起身子,想要起身离开。青年却在她动作的瞬间,大手扣在她的大腿上,整个人半跪在床上,卡在关键位置,将少女整个逼了回去。
清月被迫躺在床上,自下而上地仰视他。
阵平并没有说话,用手拨弄起少女披散在床上的银色发丝:“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头发长长了好多。”
“阵平……”清月叫了声青年的名字,可是要说什么,不可以吗?在她最为亏欠的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拒绝他吗?
“之前你问我多大年纪,那清月你呢?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多大?”
清月明白这个答案很关键,决定了她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可在这个时候,对方仍旧不忘多问她一句。少女偏过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十八。”
“和我想象得差不多,不光是头发,轮廓也比以前更分明了。”青年的手指落在少女的脸上,指尖从眉眼间一路描摹,停在了少女的嘴角。
他似乎格外偏爱这个位置。
刚才的亲吻使得少女的嘴唇更加丰润,指尖碾磨在上面就好似真的在蹂躏一朵玫瑰,与他梦境中的模样,越发相似。
他解释道:“我发誓,如果再有机会见到你,我一定会狠狠地报复一次,绝对不只是咬个伤口那么简单的惩罚。”
报复惩罚,这两个词语的词性很重,可放在他们两人之间,反倒是带着一抹情/色的意味。
“我真的很嫉妒那个家伙,时时刻刻都能陪在你身边。而我们,只能拥有这一天的时间……清月,我们之间只有这一天的时间。即便我做得更过分些,你也会许可的,对吧?”
“……”清月拿下阵平落在唇边的手指,直视青年,“如果我拒绝呢?”
青年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牵强地上扬嘴角:“你知道的,我从来都尊重你的意愿。”
阵平松开对清月的压制,撤开距离,好让少女能够起身。银发少女从床上坐直身子,在青年愕然的目光中,按住他的肩膀将人压回了床上。
这一次,换作是青年自下而上地仰视少女。
如碎月般的发丝从上垂落而下,阵平还未从怔然中回神,就听到少女冷冽的声音从高处坠落:“我不太喜欢仰视别人。”
阵平猛然回神:“对不起,清月,我……”他慌乱的道歉在少女绽开的灿烂微笑中止了声。
少女的眼中满是盈盈笑意:“太久不见,你似乎忘记了我们刚刚见面那时候。”
“我怎么可能忘记!”阵平想也不想地反驳,即便是清月也不能质疑,可很快他就明白清月指的是什么……
他瞪大眼睛,清月第一次回应他的告白也是如此,先说出拒绝,再答应。清月冷然如月的另一面是散漫轻佻,尤其喜欢先抑后扬。
明白过来这一切的松田立刻就想起身,但是肩膀被按住,只能作罢,眸中写满热切:“所以,清月你是答应了吗?!”
少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抹古怪之色,她松开对青年的禁锢,不确定地询问:“我想确认一下……这种事情你有经验吗?”
如果两个都是无经验者,第一次……
“……啊,这个!”阵平的一张帅脸变得通红,好半天才嗫嚅了一句,“看过了几部片子算吗?还有……梦里的经验能不能算?”
最近一次,甚至可以追溯到今天早上。
“……”在今天,清月沉默的次数尤为得多,她从床上起身。
阵平赶忙去拉她的手腕。
清月则是吩咐:“拿一件你的短袖给我,我去洗澡。”
青年的心情顿时高上一个八度:“马上!”
在少女接过衣服准备进浴室的时候,青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堵在浴室门口,“等一等,浴室里面太乱了,我收拾一下,你等会进来!”
进去的瞬间就反手把门带上,清月甚至听到了反锁的声音。
好一会儿,阵平才抱着一堆衣服出来:“早上赶着上班,时间上没来得及,所以脏衣服也都丢在浴室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