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山乱晓山青
她的目光来回在两人间游移。
“宫原同学下午好,贸然前来拜访,实在是抱歉。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还请收下。”说着将手中的果篮递了出去。
夏未愣愣接过果篮,不是,这位桐岛同学与清月的关系已经如此密切了吗?但直接将人带到长辈面前,清月她……棕发少女赶忙扯住表姐的手腕,拉到一旁,咬起耳朵:“这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被她这么一问,清月陷入沉吟,在她的角度,她只是邀请了自己的朋友与家人一同用餐,可是在宫原咲喜子心中,说不定会有其他看法。
会有这个误会,说到底还是她的心态并未完全改变。
“我会和姑姑解释清楚的。”
这真的能够解释清楚吗?夏未此刻只想对清月说一句,表姐你糊涂啊!不过她还是没忘记招呼一旁的青年。
郁弥也瞧出了眼下的困局,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想也不想地就答应参加清月的家宴。
清月觉察到此,给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后者收到后,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夏未走在前面,心思百转千回,最后定下一个主意。在佣人将她手中的果篮接过去后,棕发少女摸出手机,给某人发去一条信息:“情况复杂,速来!”
第147章 长辈闲话
宫原宅。
女儿一马当先出去迎接, 宫原咲喜子和宫原正臣也不可能老神在在地坐着等人登门,同样也离了客厅,前往大门口。
咲喜子十分好奇, 清月口中的朋友是谁。银发少女抵达之前她就询问了自家女儿,结果对方含混,说不清楚。妇人隐隐有个猜测, 会不会是上次在酒店事件中, 那位提前赶到的松田警官。
可当她和丈夫见到迎面而来的青年时, 脚上步伐齐齐一顿。
她们自然是见多识广的人物, 不说圈子里的贵族名流,即便是荧幕中当红明星他们也见识过不少,但如果真要说容貌, 竟也及不上眼前这位青年。
宫原咲喜子与宫原正臣对视一眼, 尽都从对方眼中瞧出了若有所思。清月邀请的这位朋友,难不成是她的男朋友,借此介绍给他们?
从容貌上来看,两人确实相配。
宫原咲喜子拿出一贯的温柔笑容:“这位便是你电话中提到的朋友吧?清月不给我和你姑父介绍一下吗?”
“姑姑、姑父下午好。”银发少女先是同两人问好, 再一板一眼地介绍起身侧青年,“这位是桐岛郁弥, 我意外结识的朋友, 同时也是一名游泳运动员, 目前正在往攀登世界舞台而努力。”
“宫原夫人, 宫原先生下午好。”郁弥捏了捏一侧的裤缝, 面上竭力维持出镇定模样, 有礼有节地道, “这次登门实在是过于唐突, 希望没有惊扰到两位。”
不论各种境地, 看见美丽之人,心情总会好上几分。加上青年如此的有礼貌,宫原咲喜子又怎么会生气,她安抚道:“桐岛同学不必紧张,你是运动员,不知道你现在是自由人还是有加入什么俱乐部?”
“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学生。”郁弥有些赧然。
咲喜子惊讶:“竟然还只是一个学生吗?能够在这个年纪参与进世界比赛中,桐岛同学十分厉害。”
“宫原夫人过誉了。”郁弥更加不好意思了。但是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中,他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位贵妇人释放出的善意,行为举止间也放松了许多。
宫原夫人负责“外交”,宫原先生找上了清月:“之前你交代地东西,我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是现在开始还是让稍微再等一会儿?”
清月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准备底料有些麻烦,我现在就去厨房。”
“有什么我和夏未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厨房里有人帮我。姑父和姑姑好好休息就是。”
“那我可以过去看看吗?”夏未凑近过来。
“自然是可以的。”
“好耶,我和你一起去厨房吧。”夏未拍掌道。说完话后,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母亲,这位在商场上长袖善舞的妇人已经三两句攻破墨蓝发青年的心房,夏未侧耳认真去听,两人的距离对话已经进行到——“不知道桐岛同学你是哪里的人?东京本地还是……”
虽然是查户口式的询问,但偏偏夫人的笑容温柔而亲切,眼眸中写满了诚挚,完全不会引起人的反感。夏未对这样的母亲可太熟悉了。她要是在母亲前露出了点破绽,心底那点小秘密就是这么被套出来的。
“自求多福吧,桐岛同学。”夏未在心中默默为墨蓝发青年祈福。与此同时,她也不忘掏出手机,看看某人有没有回他消息。
消息还没回,冰帝天降鸿运,成功挤进全国大赛。迹部作为冰帝部长,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闲散,此刻估计还在奋力练习,想着在之后与青学的比赛中一雪前耻。
之前的聊天记录则是夏未的炫耀:【清月答应了今晚来我家准备火锅。】
【你肯定没听说过火锅是什么东西吧?】
【火锅是华国特有的美食。这一次清月去华国特地学习了一番。】
【哎呀某个冰帝的帝王肯定是没有听说过的,更别说品尝过,更别说是清月亲手制作的,啊哈哈哈哈哈。】
迹部:【……你这个家伙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再说又不是没有吃过清月制作的料理。】
对方仅回了这么一句,无论夏未再怎么挑衅,迹部都没有再回复。
“唉,好歹损友一场,你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知你。是你不中用啊。”夏未捏着手机碎碎念。
清月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停在原地的棕发少女:“你不跟上来吗?”
“啊啊,清月你等等我啊!”夏未从遐思中惊醒,迅速迈动双腿跟了上来。两人一同进入厨房。
宫原正臣目送小辈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瞧了瞧与访客聊得火热的妻子,决定去试试清月从华国寄来的茶叶。
等到桐岛郁弥应付完宫原咲喜子的询问,整个人已经晕头转向,他都不知道自己具体都说了哪些事情,唯一知道的是,他大概把他能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
眼前的端庄夫人,简直太可怕了!
正准备找到银发少女寻求慰藉,就发现四周只余留侍的佣人,根本不见少女的影子。郁弥心中不禁埋怨起来:“清月居然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等会儿见到她一定要狠狠控诉她!”
“你在找清月吗?她现在应该在厨房。郁弥同学你是第一次来我家不熟悉,我带你过去吧。”宫原咲喜子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起身就准备给人带路。
墨蓝发青年一下子就从座位上弹射起来:“怎么能够麻烦宫原夫人,随便叫个人带我过去就是了。”
咲喜子捂住嘴巴:“那便如此。”她转身招呼来一名侍者,交代了对方几句。那名女佣便朝着桐岛郁弥微微躬身,领着人朝厨房走去。
夫人目送他离开,好一会儿才走向花园的位置。如她所想,她的丈夫正坐在那里悠闲地喝茶翻报。
对方注意到她的到来,放下手中的茶盏,问:“怎么样。”
“有点害羞和腼腆,是个很纯粹的男生。”
“长得还很好看吧?”宫原正臣开了个玩笑。
夏未之所以那么喜欢帅哥,也是有一定基因原因在的。
“你难道就不喜欢好看的人了?”
“看着和清月是很配的。”宫原正臣没有反驳,“就是不知道清月是怎么想的。我看着她似乎没有特别的意思,介绍人的时候也是规规矩矩的。”
宫原咲喜子在他对面坐下,同样拿起一个茶盏:“你还记得爸爸他谈及景吾那孩子的口吻吗?”
正臣立刻给妻子倒上茶水:“他似乎是有意识地想将景吾介绍给清月。”
咲喜子抿了口茶,说:“老实说,从那次事件中两人的表现来看,我以为两人走在一起是完全可以预见的。可,事件的发展似乎并不如我所想那般。”
“那你是觉得,景吾那孩子和清月更合适?”
“毕竟瑛子我们俩都认识。”
“如果从家世和男方父母的品性来考量,景吾确实要更合适些。”
“但是,”咲喜子回忆起之前的谈话,“能够教导出郁弥这样的孩子,那位桐岛夫人想必也是通情达理,温柔贤淑。”
宫原正臣失笑:“说来说去,你也拿不定主意。我们操这么多心,不如将选择权交给清月她自己。既然都是好孩子,没有出现清月看走眼的情况,她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得很有道理。”咲喜子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哀色,“我只是不想她重蹈美雪的覆辙。”
宫原正臣说得极为肯定:“清月不会是美雪。”
宫原咲喜子正欲说些什么,就看见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只是停在了较远位置。见到夫人朝她望了过去,她才重新走近:“夫人,老爷,迹部少爷来访。”
夫妻二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瞧出了古怪之色,怎么他们才刚刚讨论过,话题中心的另一位正主就到了。
“把景吾带来这边吧。”
“是。”
和第一次拜访豪门的桐岛郁弥不同,迹部已经不知多少次来到这座豪宅,跟在佣人身后落落大方地进了花园,朝宫原夫妇见礼:“下午好,咲喜子阿姨,正臣叔叔。”
咲喜子打量起神态并无异色的紫灰发少年:“我和正臣刚刚还说着你,没想到你下一刻就来拜访了,你说巧不巧。”
“说曹操曹操到。”迹部没由来地冒出这么一句来。
宫原正臣表情一怔,随即勾起微笑:“有意思,你最近在研究华国文化吗?”
迹部点头,坦然道:“我能感觉出来清月对华国文化很感兴趣,这一次还特地去华国旅游。我想着平时有空闲的时间,不如多了解了解。”
这番话说得很有意思。
咲喜子没少听迹部瑛子抱怨,我家那臭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被网球迷了心智。一天到晚沉迷在他的网球游戏中,本来打算慢慢过渡的企业上的事情也一拖再拖。
从这句句抱怨中,便能看出少年的时间有多满。可偏偏他又在清月的长辈面前说出这番话。
“清月她知道这件事情吗?”咲喜子忍不住开口询问。
迹部露出肆意的微笑:“我之前有告诉她。”
咲喜子对迹部有了一个相当直观的定义:一个直来直往,善于利用各种优势的热情追求者。
“所以你这次来也是为了找清月喽?”宫原正臣举起茶盏。
“是的。”
“你是怎么知道清月在这里的?”宫原正臣又问。
迹部扯了扯嘴角:“是夏未非得在短讯里给我炫耀。”
“这确实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咲喜子无奈摇头。
“那你知道,”宫原正臣顿了一下,眼眸中若有深意,“清月这次还带了朋友过来吗?”
夏未的短信只说情况复杂,具体哪种情况,不用明说,迹部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在这场“家宴”中,多出了其他人,他甚至还有一个怀疑对象。
“我知道。”
“也是夏未说的?”正臣更好奇了。
“那倒不是,夏未没说这么多东西。”
咲喜子看得有趣,连茶也不稀得喝了,无比好奇等会餐桌上,景吾与那位桐岛同学会是怎么个状态:“我和正臣都知道你是为了清月来的,我们要是再留你,你还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编排我们呢。她们现在在厨房,你直接过去吧。”
“咲喜子阿姨,我没有那种心思。”迹部忍住抬手扶额的冲动,果然是和母亲待久了,一向温柔的咲喜子阿姨怎么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听见长辈愿意放人,他还是很高兴的,“我现在就过去。”
瞧着少年急吼吼的动作,咲喜子勾起嘴角:“还说不会编排我们呢?”
“年轻人嘛。”正臣摇了摇茶盏。
迹部熟门熟路地前往厨房,不待进门,离着厨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就听见夏未略带颤抖的声音:“清…月,这个…这些都要放进去吗?”句尾还有极为不确定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