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山乱晓山青
清月拧开矿泉水瓶盖,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后放下,顺着对方的意思询问:“结城同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虽然猜到了缘由,但也想听一下,结城夏野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
夏野没想到清月真就重复了一下他的问题。卡了一下后,开始组织措辞。
没想到银发少女看了一眼客厅中悬挂的时钟后,又问:“解释这件事情会很复杂吗?”
夏野被她突然打断,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该如何开口,不确定地回答:“可能会有点复杂吧?”
“那就先不忙解释。先去把东西还给优子阿姨,我和你一起。”
“哦哦,好的。”
清月走到浅羽宅门口便发现,大门虚掩,好方便有外人进出。清月在门边按响门铃,提醒屋中主人有人拜访,两声之后,才进入门中。
浅羽优子已经用过午饭,用餐时也想着要不要给门外的少年端去一份饭菜,但是又怕自己太过热情,给少年带去不必要的误会。
此刻听见门铃声,她还以为是那位结城同学有事情找自己,刚一走出门就撞上了从外面进来的银发少女。浅羽优子眨了好几下眼睛,现在不是才一点左右吗?怎么清就已经回来了?
她狐疑地看向跟在少女身后进门的少年,难道是结城同学联系上清了?可这也不对呀,结城同学不是说他把清的联系方式给弄丢了吗?
“清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是冰帝提前放学了吗?”
清月摇头:“我临时有事情回来看一眼。”她能猜到夏野与浅羽优子之间肯定有过对话,具体内容她无法确定,所以回答时也尽量精简。
夏野从少女身后走出,将篮子递还给浅羽优子:“谢谢优子夫人的点心,味道非常美味。”
浅羽优子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浅笑着接过篮子:“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也只是帮清打打下手。”
闻言,紫发少年不禁分外诧异地看向清月。他没想过少女的厨艺竟然会这么好。
清月又与浅羽优子寒暄了两句,才告辞离开。
温婉夫人并没有立刻返回屋内,望着那一前一后的背影,琢磨着两人到底会是什么关系。
回到今川宅,两人再度于沙发上坐下,清月开口:“现在可以了。”
“我……”夏野试图组织语言,发现想说的东西太多,反倒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讲起。
“时间很多。你也不用着急,边吃边想边说也没有问题。”
夏野想象了下,自己一边吃东西,一边讲述那糟心的经历。他摇了摇头,迅速将那古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这又不是什么下午的茶话会。
清月是真的不着急,又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时间缓缓流逝,大概是梳理好了脉络,紫发少年终于开始了讲述。从少女的离去开始,一直到他来到这个世界,夏野都一一告知。就连他脑海中凭空多出的一份记忆,也都一股脑地告诉了清月。
清月坐在一旁,安静地倾听着。随着夏野的讲述,她也明白,所谓的随机奖励根本不存在,即便是有,也是对结城夏野个人而言。
但如果真的是对夏野的奖励,又为什么要让他拥有原来那一条命运线的经历呢?
尽管夏野在讲述他与他那位朋友事情的时候,神色已经变得格外平静,但清月还是能够从他表现的细微处,看到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涌。
讲完来龙去脉,包括自己逼迫那位少主持自杀的事情,夏野低下头,不敢面对清月接下来会有的反应。
“知道这些后的清月大概率会赶我离开吧。”他自暴自弃地想着。
可让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银发少女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恭喜,你成功离开了外场村。”
夏野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银发少女:“你还记得……”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声音。他察觉到了自己话语中的哽咽。
夏野赶忙拿起牛奶,灌下好几口才压制住情绪:“抱歉,是我失态了。”
清月并没有在意这个东西:“你有想好之后要做什么吗?”
这句话使得少年浑身一僵,本想再喝一口的牛奶也抬不上去,不上不下,他索性将杯子放了下来,低垂眼眸:“我不知道。”
一意孤行地来到这个世界,一意孤行地想要再度见到清月。可是见到之后又能怎么样呢?奢望对方会留下自己吗?明知道是奢望,却还是将所有可能性都放在清月的心软上,没有设想过第二种可能。
清月注视着这位浑身上下都释放出颓丧气息的少年。很明显,对方的所作所为尤为莽撞。
可清月却没办法批判他。
当初在尸鬼世界,她听见少年的愿望是想要离开村子,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只是没有想到在原本的命运,他会如此凄惨。换作是她在那样的环境中,也不一定能比对方做得更好。真有离开村子,彻底摆脱身上宿命的机会,她也会像对方一样不顾一切地抓住。
至于对方直接找到自己,她说不上讨厌。如果能够帮对方一把,她也不介意搭把手。
想了想,清月将【世界之书】徽章拿了出来。
原本还沉浸在黯然情绪之中的夏野愣愣看着,一枚小小的徽章,由小变大,直至变成一本书的模样。还不止于此,书本还不符合常理地飞到空中,围绕着自己转圈。书页来回翻动,好似有某个眼睛正在借此来回地打量着自己。
书本又绕了一圈后,悬在银发少女面前,一行文字书写而出:【没想到那个世界残念的最后意志,竟然是支柱角色送到这个世界。】
清月也不避讳一旁的少年,直接询问:“祂的意识已经彻底消失了吗?”
【祂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对了新的剧本世界已经刷新,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清月没有立刻同意:“之后有时间的话。”
【书】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阴阳怪气,害怕惹恼了清月这个天选打工人。
银发少女顿了顿又问:“你能帮结城同学在现世准备一个身份吗?不行的话,可以让他去里横滨吗?”
【好歹是一个世界意识的馈赠,虽然不及主世界这么强大,但对方给出的绝对不只是一张车票那么简单。其他世界的人偷渡来到主世界,身上都会有强烈的违和感。可结城夏野并没有给我这种感觉,他已经成为了主世界的一份子。我建议这位结城同学翻一下背包,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看见这一连串的文字,夏野也不含糊,打开自己的背包检查。背包刚一打开,就是那一摞清月赠送给他的学科笔记,夏野不得不将所有笔记本全部拿出来。
清月也同样看见了那一堆笔记本。
紫发少年轻装简行,衣服都没有拿上几件,唯独她赠予的两样东西对方都带上了。
刚将笔记本拿出,夏野就留意到其中的异样。
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读出上面的文字:“冰帝高中部的入学通知单。”
听见那熟悉的名字,清月都有片刻怔然。
【书】却并不感到意外:【看来对方的身份是以你为核心展开编织。】
清月想到某种可能:“你能说得更清楚些吗?”
【通俗来说,结城夏野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很有可能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远房亲戚。】
听到这里,清月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宫原咲喜子的电话进行核实。
“下午好清月,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我有件事情想要询问姑姑。”
“你说。”
“姑姑认识一个叫结城夏野的人吗?”
“你说结城同学呀,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宫原咲喜子似乎对人十分熟悉。
“他现在在我家。”
“哦,他已经去找你了吗?”宫原咲喜子并没有发现两人对话中的古怪之处,“结城同学之前跟着父母去乡下生活了一段时间。本来在乡下的生活也算轻松,然而很不幸的是,他的父母意外感染疫病于不久前去世了。由于他的祖父与你祖父是旧识,加上他已经没有其他亲近的亲人,父亲就接手了他的抚养权。
“父亲想着你和夏未都在冰帝读书,结城同学也不适合继续待在乡下,索性便给他办理了转学手续,让他到冰帝高中部读书,也好让他有个照应。
“既然他已经找到你了,那我们什么时候约在一起吃个饭。”
清月确定猜测,三两句敲定好吃饭时间后便挂断了电话。
夏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那个声音,竟然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不打招呼,从此之后就要与银发少女绑定,夏野又有些慌乱:“今川,对不起,我没想过事情会是这个样子,我绝对不是有意的。”
清月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听见夏野慌乱的道歉,她出言安抚起对方:“不用道歉。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不如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你目前没有其他住所,就暂时住在我家吧。”
“这个怎么可以!”夏野白皙的面庞飞速染上红晕。
“你之前不也收留了我吗?”
“可那是特殊情况!”
“现在就不是特殊情况了吗?”
“可是……”夏野还有些迟疑。
“或者你还有其他住所吗?”
被戳中软肋的夏野只好闭了嘴。
“我家里没有其他的洗漱用品,需要去超市买一套新的。既然要去超市,你想想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列一个清单,等会儿我们一起去买,也顺便带你熟悉下周围的环境。”
夏野握紧拳头,好半晌从沙发上起身,对着银发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郑重表示感谢:“今川,谢谢你。”无论是之前去到自己的世界终结尸鬼带去的灾厄,还是现在选择收留自己。
少年因为姿势看不见少女的表情,但他觉得对方似乎笑了一下,回应他说:“不用谢。”
第155章 三人密谈
银发少女家里凭空多住了一名男生, 这人还就在隔壁的高中部读书。消息是夏末告诉他,虽然棕发少女总是一副看他哪哪都不对劲的样子,可有什么意外情况总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迹部将手里的网球抛飞, 势大力沉地一击,网球落在铁丝网上,发出一声脆响。
紫灰发少年走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摸到放在一旁的手机, 眼神放空, 他已经没有继续练习下去的心思。
要给清月打电话问清楚原因吗?
迹部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用手指往后梳了一把,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坚定了某种想法, 少年掀开手机, 接连给两人打了电话。
“难得,迹部小少爷居然会主动找我。”率先抵达的是卷发警官。青年抬手掩在唇边打了个哈欠:“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
“不着急,还有个人没有到。”迹部看了他一眼, “你要喝点什么,本大爷让人帮你准备。”
显然, 约人见面的这家咖啡厅也是迹部家的产业。
松田随便报了个拿铁。
桐岛郁弥推门进来的时候, 卷发青年正拿着杯子喝咖啡, 闻声看向门口时, 喝咖啡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迹部。”桐岛郁弥似是没想到谈话场合还有第三个人, 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你不是说有清月的事情要和我商量吗?”
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 松田放下咖啡, 警察的直觉让他意识到, 迹部等会儿要说的事情非同一般。
迹部抬手示意郁弥先坐下:“你呢?要不要喝点什么?”
墨蓝发青年注意到两人面前都放着咖啡杯,也报出自己的喜好。
迹部一个响指就有人前去准备,接着他看向身前的两人:“你们两个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松田朝人伸出手:“松田阵平,是清月的……”他在对自己的定位概括上犯了难,说男朋友吧,清月可从来没承认过,说朋友吧,他又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