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山乱晓山青
“因为,哭起来的郁弥真的很漂亮。”
青年也顾不得逃避了,猛地睁开眼睛,满心满眼全是震惊,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清…清月…你…你为什么……”
“我很喜欢郁弥。”
“你那只是……”郁弥张口结舌,脑中闪过一个很荒诞的词语,可眼前的人是清月啊,变态这个词语怎么会和清月联系在一起,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也很庸俗。”
庸俗这个词语也不能和清月放在一起。
“我喜欢美丽的人。”
郁弥挣扎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表情了,反正就是一股脑地倒豆子:“所以你就只是喜欢我的脸,还是说,你只喜欢我哭泣时候的样子。”
“也没有这么片面。”清月纠正道,“我同样喜欢郁弥面对挑战时的不屈不挠。”
“最重要的一点,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喜欢。”
郁弥愣住。
“迹部向我告白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
这还是郁弥第一次听到清月讲述她和迹部之间的事情,尽管很不赞同清月对自己的评价,但他为了得知更多的信息还是忍了下来。
“我知道感情是双向的,是真心换真心,可我同样清楚,你们在全心全意地爱着我,我却无力回报给你们的同等的爱。”
“就像你此刻,会质疑,在你们几人之中我是否更偏爱某一个人。”
郁弥心脏陡然加快,意识到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可能并不是他真正所想要的。他有些慌乱地打断:“这个不重要了!”
“郁弥,这个很重要。”清月却并没有选择就此打住,“我有必要说清楚我对你到底抱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我不想这样的事情……”
“我不需要那些。我全心全意地喜欢清月就好了。”郁弥握住清月的手,“六分之一,十分之一,又或是百分之一,只要清月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就好了。”
清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格外复杂地开口:“郁弥……你根本不用这么……”
青年做起了深呼吸,好几个结束后,他才重新看向清月:“我并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卑微。不如说,用爱来绑架清月的我其实很卑鄙。我很自私,很想要清月能够比起其他人,更偏爱我一些,可如果那样会让你困扰的话,那都不重要,我之后再也不会提起。假使……”
清月的手指落在郁弥的嘴唇上,制止他继续开口。
青年也温驯地没有继续再开口。
银发少女的手指贴在青年的面颊上。描摹着青年的精致五官,如同她之前所说的那样,她真的就是一个喜欢美人的庸俗之辈,只是看着郁弥,她的心情就会好上几分。
可她的好心情也不能建立在他人破碎的心上面。清月抬手另一只手,将青年的脸捧在手中。
“我们之间需要坦诚沟通。你没有必要压一自己,可以更直接地向我提要求。一直以来,我都不合格来当做借口,作为我无法给予你们对等感情的借口。
“我深刻认识到,一味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真正有用的做法是——假若我不合格,那你们可以帮我变得更合格。”
“以后,你可以更大方地向我提你觉得合理的要求。我不会拒绝。
郁弥只觉得轻飘飘地,好似在经历一场离奇的梦。可是握在他手中的温凉触感又无比真实。
更直接地,向清月提出合理的要求。
青年看着银发少女,郑重点头:“好。”
“那么,此刻你打算向我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呢?”清月粲然一笑。
郁弥愣了下,然后吞咽一口唾沫,试探性地开口:“我可以抱着清月睡觉吗?”
“?”
清月脸上的笑容僵住,这也算在合理范围内吗?
第172章 争执
“又回来了啊。”再一次踏上故国的土地, 清月没由来地生出感慨。只不过这一次与上次孤身一人不同。
少女看向立在身旁的挺拔少年,这一次身边还有另一个人陪伴。
夏野是第一次出国。隔海相望的另一个国家一直都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文字和他人的讲述中。如今第一次踏上异国的土地,他打量周围的视线免不得地带上几分好奇。
没下飞机前就注意到这片银装素裹的大地, 不比东京的小打小闹,东北的低温是真的能把人冻伤。
“把手套、围巾、帽子这些都给带上吧。出了机场,就没有这么暖和了。”清月叮嘱了一句, 就开始从背包里摸围巾。
自己还没动手, 围巾就被夏野接了过去。少年先是将取出的围巾细致整理了一番, 才很温柔地给清月戴在脖子上。少女静静注视着他的动作, 看着人给她系上兼具保暖和美观的结。
有了围巾,接下来的帽子也如法炮制。夏野整理得十分用心。等注视着清月把手套也带上了,他才开始收拾自己。
不过万事讲究礼尚往来, 清月不是那种只会接受他人照顾的人, 同样承包了夏野的围巾。只不过在打结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故意给人系了个蝴蝶结。
冷淡寡言的少年盯着胸前的蝴蝶结,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接受, 他一个男生顶着蝴蝶结招摇过市会不会太奇怪了;拒绝,清月费心系好的蝴蝶结, 说出来一定会影响到清月的心情。
夏野心思百转千回, 最后选择闭了闭眼, 奇怪就奇怪吧, 只要清月觉得开心就好了。可当他好不容易做出决定, 准备忍一忍时, 耳边传来一声闷笑。
是清月的笑声。
是清月故意在作弄他。
夏野略感别扭地低下头。
清月给人带上线帽, 仔细整理了一番, 确保将耳朵都给包进去, 才松开手。
“不喜欢可以对我说。没必要委屈自己的接受。”
“我没有不喜欢。”夏野抿了抿唇,头仍旧低着,声音也放得很低。
“我是什么外人吗?”清月已经在给他解围巾了。
“不是的!”夏野激动反驳,甚至因为动作过大,扯出了一截围巾。
“那有什么实话不能对我说呢?”清月注视着夏野的眼睛,苍青色的眼眸仿佛有层层涟漪漾开,“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做真实的你就好。”
“而且,”少女顿了一下,笑了一下,“恶作剧的对象如果不反抗的话,不也会丢掉很多乐趣吗?”
夏野张了张嘴。每当他以为自己总算了解了一些清月,后者却总会向他展示出更丰富的自己。
像是吃下一颗糖果,最外层裹着甜蜜的糖衣,一如两人初见,少女展示出的温柔可亲。糖衣褪去后,显出内里的本质,裹杂着咸与苦,少女并不如想象中美好,伴随冷淡和疏离。但偏偏,适应了咸苦的味道,竟然品出了回甘。
甜、咸、苦,这也只是他粗略地定义,仅仅只是三个口味又怎么能够囊括一个复杂的个体呢。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清月呢?
“系好了。”清月这一次使用的结与夏野给她系的是同款。
收拾好东西准备迈步时,夏野突兀开口:“我知道了。至此之后,我一定会更加诚实地向清月表达出我的想法。”
“这样不挺好的吗?现在出发吧。”清月很满意他的回答,勾起嘴角,浅浅地笑了一下。
夏野见她微笑,便也跟着一起微笑:“好。”
走出机场,即便提前做好的御寒准备,那毫不打折,侵袭而来的冷空气还是让夏野受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华国东北,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对于一直生活在日本关东地区的夏野而言还是太刺激了些。
雾凇最近观景时间在早上,此刻已经是下午。即便赏景的心再怎么迫切也急不来。于是两人招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市区的知名酒店。
车上的司机十分热情,说着一口地道的东北方言,从两人上车后就直咕哝:“你们瞅着不像本地人儿啊?就穿这老点儿衣服就敢来东北,外头嘎嘎冷,可得多穿点儿,别到时候冻感冒喽。”
夏野听不懂这些,只能迷茫地看向清月。
清月不懂东北方言,但交流没有问题。简单向人介绍了一下,说他们两个是专程来看雾凇的,也没想到东北会这么冷,明天出门的时候,会多穿些的。
司机大概也是觉得这小姑娘听劝,热情地推荐了好几个观光地点,顺带的,还推荐了几个馆子,说那里的东北菜地道。
他们俩一来一回地聊得热闹,司机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小伙子咋不吱声呢?别不是已经给冻感冒了,要俺拉你们上医院不?”
“不用麻烦,他听不懂华语。”
“外国人哈。”司机恍然大悟。
夏野也似乎察觉到了两人可能聊到了自己,但却碍于语言不通,完全参与不进去。咬着下唇和自己较劲。面上和司机聊着天的清月留意到他的动作,伸手搭在夏野拧巴在一起的双手上。
少年也不觉得有什么了,视线落在少女的手套上。纯白色的手套毛绒绒的,上面绣着可爱的小熊图案。本来清月的手指纤长白皙,有着非常利落的线条,就像是她给人的感觉一般,干脆利落,此刻带上了可爱款的手套,好似人也变得可爱了。
平稳行驶的汽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夏野在车辆静止之后才回过神,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已经到目的地的。
清月下车前同司机道了个别,司机也笑呵呵地祝她旅游愉快。
此刻的天上还飘着细密的雪花,两人走近酒店的几步路功夫,雪花就星星点点,沾在了清月的帽子上。进入酒店后,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夏野才有些手脚再度恢复控制的踏实感。
他留意到少女帽子上的雪花,抬手一一拍去,确认清理干净后才说:“好了。”这番举动堪称多余,即便他什么都不做,雪花也会很快化去。清月懂他的细腻心思,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
接着他们去前台处做好登记,那位服务员不时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两人,似乎是觉得这个年纪就独自出来跨国旅游有些离谱,也有可能是觉得清月的普通话实在是好得过分,听不出半点口音。
走得远些,清月还能听见前台和同事的吐槽:“你刚刚听见了没?那个普通话那叫一个标准哦。我觉得她去考普通话等级,铁定比我考得好。”
外国人可以考普通话证书吗?清月脑子里无端冒出了这么个无厘头的问题。
他们定了一个双人间。彼此知根知底,没必要在这陌生地方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将行李放在一边,清月拉开行李箱往外拿东西,夏野蹲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忙活,手中接过清月递来的东西,冷不丁开口:“清月的华文说得真好。”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这是在回敬我之前的戏弄的?”清月动作一滞,偏过头看向夏野。
紫发少年愣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有些窘迫:“没有。只是见惯了清月说日语,突然看见你和人无障碍地用华文交流,有些不习惯。”
“我本来就是华国人,母语是华文。”清月继续手上工作,从行李箱取了一张中国地图出来,“日语,只算是我的第二外语。”
“我记得你说过,你之前住在瑜省?”
“嗯,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这次看完雾凇,我们可以再去一趟瑜省吗?”夏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上的东西左手倒右手,假装自己很忙。
“为什么?”
“如果觉得……”夏野本想说不去也可以,但又想到之前在机场的那一幕,少年默了一下,抬起头直视清月,“我想见见清月成长的地方。”
“那里没有什么好看的。”银发少女表现得格外冷淡。
看出少女的心情不是很好,夏野有些恼怒自己多嘴,立刻道歉:“对不起。”
“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情道歉。”清月从地上起身,在床沿边坐下,目光看向深色的窗帘,“我虽然在瑜省长大,可我并不了解那里有什么风景名胜。要去的话,这几天可以在网上看看攻略。”
夏野反应了一下,听出清月是同意下来。但他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欣喜,缓步走到清月身边蹲下,仰着头去看神色淡漠的少女。
“对不起。”
这一次少女没有回应。
夏野只觉得有什么异物堵在喉咙口,让他说不出话来,动了动喉结,又觉得梗着难受。他便只好去看清月的手指,刚进酒店,少女就把手套摘了下来,纤长的手指显露在空气中,过分白皙的手背上,能看见明显的血管纹路,像冬日里,寂寞无声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