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山乱晓山青
如今, 竟然只因为一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有了微微的动摇。
他将帽子盖在自己脸上, 不愿再去想。
港/黑全体成员, 公认组织内最没有良心,最危险的人是太宰干部,最有良心的则是太宰干部曾经的搭档, 中原大人。
最有良心, 最好懂,极其富有魅力的中原大人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
黑蜥蜴们朝着从面前经过的个子虽然矮小,但却颇受爱戴的长官躬身行礼。往常对方都会很有礼貌地予以回应,可今天却仿若有些心不在焉, 径直从他们身前走过。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些疑惑与不解。
“中也……”森鸥外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意外地没有听到回复, 不由得又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港/黑的重力使一个激灵:“Boss。”
森鸥外放下文件, 双手交叉放在下颌处:“你似乎有心事?是太宰又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情吗?”
“不!和他没有关系!”中也迅速反驳, 同时心中也想到了合适的借口, “可能是我最近几天酒精摄入太多, 神经反射变慢了。”
听他这么说, 森鸥外一愣, 缓缓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好似长辈对晚辈一般。他揉了揉额头:“中也,你还未满十八岁吧,虽然由我来规劝显得有些奇怪。但尽量,还是少喝一些。”
“我知道了,Boss。”中也拿出一副认真态度。
“罢了。”森鸥外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我再放你几天假,你好好休息下,只是……”他笑了笑,“我可不希望我最忠诚的利刃因为酒精而变钝。”
“遵命!”中原中也屈身行礼,退出了顶层办公室。
见到自己钟爱的下属从面前消失,森鸥外脸上的笑意淡去,从文件底下抽出了一叠照片。
银发女生站在咖啡店中,西装笔挺,仪容端丽。即便是以他的审美而言,这一位的容貌也足以打上临近满分的高分。若只是这样,森鸥外也只会觉得对方是个好看的女人而已,可……森鸥外挪开第一张的单人照,接下来的照片尽是对方与两位“钻石”的合照。
就在刚才,森鸥外手指点在桌面上,向来直来直往的中也竟然对他说谎了。
目光凝视在照片上一会儿,他将照片重新整理好了:“今川清月吗?不知道我们之间是否会有见面的机会。不过,我私心并不想那一天真的到来。毕竟……”
港/黑首领露出愁容,他还不想中也对他生出间隙。
站在电梯内,橘发青年盯着不断下降的层数,心情颇为复杂。他当然没有因为今川的一番话就推翻他效忠首领的决心。
可仅存在的那一丝撼动和怀疑,就已经充满了不可思议。
一方是投身了两年多近三年的组织,另一方不过是交流过几句的陌生人。
银发女生拍着桌面狂笑的画面跃然脑海,他真的只当对方是陌生人吗?
“叮——”电梯打开的声音让中也分出些许注意,然后就对上了一只眼睛。两者都很默契地从对方眼中看出厌恶,中也赶忙去按电梯的关门键,后者却在这时拼命挤了进来。
比起和蛞蝓处在一个同一个电梯中的难受,显然与蛞蝓对着干,让他不爽带来的愉悦感更充实。
“呦,中也,这是刚从顶层下来吗?首领又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又要去哪里出差啊?”太宰笑眯着眼睛询问。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中也双手环胸,“Boss又给我放了三天的假。”
“什么?”太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指拼命按着电梯上的顶层按钮,“不行!我绝对要找他对峙!凭什么我累死累活,有人却可以趴在我身上吸血!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吵死了!”中也掏了下耳朵,“什么事情都去麻烦boss,你是幼稚园学生吗?这么缺监护人。”
“不行!我今天也要翘班,放假。等你什么时候工作了,我再工作。”见电梯按钮并没有反应,仍旧固执向下,太宰很灵活地给自己找到了摸鱼借口。
“喂!”中也挑起眉毛,语气不爽,“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为了自己不工作,寻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吧。”
“唉呀!被你发现了。”太宰露出被拆穿的心虚表情,不过又很快掩去,满脸无所谓,“看不惯你就去找首领告状啊。反正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谁想管你。”中也哼了一声别过头。
电梯一时间陷入寂静,在电梯进入低楼层后,橘发青年率先没忍住,开口问道:“你等会儿打算去干什么?”
“这是我的事情,没必要向你报备吧。”太宰露出饶有兴致的目光。
“爱说不说!”中也很傲娇地回应。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中也看向他。
“今天当我一天的狗怎么样,我让你往东,你就绝不往西。你同意,我就告诉你。”
“太宰治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奸诈混蛋。”中原中也捏紧拳头。
“不同意就不同意,怎么还生气了呢。”太宰脸上浮现出深深地失望,大有一副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理取闹的表情。
中也做了几个深呼吸,劝诫自己是在电梯里,他要是动用异能就是损坏刚好财产。这才将暴走的异能压了回去。
“真是可怜啊。”太宰治却还不放过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像你这种没有朋友的人,想必即便是放假,也只能一个人躲在家里,借酒浇愁吧。”
中也此刻也冷静下来:“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你有朋友吗?”
“哎呦,反应还不慢。”
“织田作之助?”中也叫出这个从陌生变得熟悉的名字。
“我警告你,你可别打歪主意。”太宰也想起了之前在酒吧里,中也朝织田说过的话,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谁会对他感兴趣。”中也从鼻腔中挤出不满的哼声。心地却不争气地泛出酸涩,今川就对他很感兴趣。
电梯抵达一层,见到从电梯中一前一后出来的两人,黑蜥蜴们纷纷低头躬身行礼:“太宰大人、中原大人。”
缠着绷带的青年心情格外愉悦,一一对着人挥手回应,费了一番功夫才彻底离开港/黑大楼。
中原中也目送对方背影消失,同样迈步离开了港/黑大楼,可却并不是朝着自己家里的方向。
“你好,请问先生就只要一份薯条吗?我们门店最近推出了新的活动,如果购买最新套餐会有八五折的优惠,还会多赠送你一盒小食。顾客需要考虑一下吗?”
“那就换成这个套餐。”
“好的,请问是就在这里吃还是打包。”
“打包。”
“这是你的号码,请在一旁稍等一会儿,做好了会通知你的。”
中原中也提着一大袋快餐走出快餐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居然真的进了快餐店,还打包了这么多吃的。为的……青年将那副画面从脑海里甩了出去,大步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停在熟悉的台阶上,远眺前方就是一群自由翱翔,发出“欧欧”声的海鸥。
他在台阶上坐下,学着清月的模样,将薯条从打包袋里面拿出来,展开盒子,放在身边。目光盯着远处的海鸥群,想看看会不会有一只海鸥脱离大部队,来他这里叼薯条吃。
可是一分钟、两分钟过去,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一幕。中也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有我到底是犯了什么病才会想到买一大袋快餐来这里喂海鸥啊。”
看着身旁的打包袋,买都买了,中也从里面拿出一个汉堡,掀开包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生活在镭钵街那样的贫民窟,汉堡和薯条已经是那时候的他们难得吃上一次的美食。
可是随着“羊”组织的解体,他加入到港/黑,以前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中也咀嚼着面包片,早就变成了他懒得看上一眼的东西,他变得挑剔,不是好酒不喝,不是好车不用,甚至还养成了听古典音乐的习惯。
“十五岁的自己有想过未来的自己会是这个模样吗?”中也拿着汉堡,眺望着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海面,大海依旧是这个大海,十五岁时看它是如此,十八岁时看它依旧如此。
“欧欧。”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中也回过神来,就发现一只眼熟的海鸥落在他十米开外的地方,眼珠子紧紧盯着自己身边的薯条。
毫无疑问,这就是清月饲养的那一只。只不过因为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所以害怕接近自己吗?
中也三两口将剩下的汉堡吃完,拿起了一旁的薯条盒子,重力异能附加在上面,朝海鸥的方向扔出去一根。后者赶忙扇动翅膀,在薯条落地之前叼住,三两下吞了下去。
接着又是两声鸣叫,中也也仿佛从中找到了乐趣,开始扔起薯条玩,直至再次摸向盒子,摸了个空。
他竟不知不觉扔完了一盒薯条。
收好盒子,准备找个垃圾桶扔掉,就猛地察觉到了什么,拧转身子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银发女生提着同他一样的打包袋,站在不远处,目光看向他。
中原中也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个我……”
他不知道女生看了多久,但他想想自己方才用薯条逗着海鸥玩的画面,头皮就一阵阵发紧。
【好幼稚!好幼稚!好幼稚!】
“早上好啊,今川女士。”
“早上好,中原先生。”清月对人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
橘发青年盯着那淡漠的表情,开始怀疑起,酒吧里狂笑的银发女生是否真实存在过?
清月并没有怎么在意心里活动丰富的青年。那只海鸥凑到她身边,鸟喙啄了啄她提着的袋子。这只大胃口的海鸥并没有因为一盒薯条就感到满足。
“你不能再吃了。”女生有模有样地告诫起海鸥。
后者拍打翅膀,似乎很不满意女生的反应。
清月则将打包袋提得更高了些。
意识到自己讨食无果,海鸥发出气愤地长啼,振翅飞了出去。
看着眼前这一幕,中原中也提起身旁的打包袋走了过来。那天在酒吧,银发女生很明显没有把话说完,他有心想问得更清楚一些,可想起女生最后的态度,纵使他问了,更大的可能是,对方不搭理他或者糊弄过去,不如不问。
中也留意到女生手中比他扁得多的打包袋,询问:“你吃过早饭了吗?我买得有点多了,你要是没吃的话,我匀一点给你。”
“我已经吃过早饭。”清月看向中也手中提着的东西,“你是买下了店里新推出的那个套餐吗?”
“啊?对。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他盯着手中的东西,表情有些苦恼。
“你不喜欢吃这些吗?”清月问他。
中也抿了下唇:“说不上讨厌,但,一口气吃掉这么多也会腻吧。”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橘发青年有些意外:“你很喜欢吗?”
“我和你一样,谈不上讨厌。只是孩子们应该会喜欢。”
“孩子?你有弟弟或者妹妹们吗?”中也下意识问出口,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冒昧,“抱歉。”
“不。是织田先生收养的孩子们。”
中原中也捏住包装袋的手指猛地收紧,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又是织田作之助。对上女生看过来的眼神,他赶忙调整好心情:“如果是给孩子们,我的这份就全给你吧。”
见清月似乎是有些迟疑,中也开口打消她的顾虑:“我曾经也……我也挺喜欢小孩子的,就当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吧。”说着他把东西往清月跟前递了递。
“我替孩子们谢谢你。”清月接过袋子,澄亮的眸子注视着橘发青年,后者恍若又有了被注目的错觉。
“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那天?”中也喃喃重复,神经慢半拍反应过来女生指的是什么后,对方再度开口了。
“我并不了解中原先生与那位首领的羁绊,高高在上地肆意评价,完全忽视了你的心情,我很抱歉。”
橘发青年张了张嘴,喉咙处的干涩杀死了他说话的可能性,他垂下眼眸,片刻才有所回应:“这并不是你的问题。”
普通人与黑/手/党之间本就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有一会儿后,依旧是银发女生先开口:“我现在得把东西给孩子们拿过去。中原先生,那我们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