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山乱晓山青
在这样的平静下,又是怎么样的悲痛呢?
清月很清楚,现世的萩原研二已经去世。
但当她真正看见,写着萩原的墓碑时,还是陡然生出恍惚来,这比她从一名警察变作学生还要割裂。
生死面前从无小事。
在她的记忆里,明明前不久才和萩原当面道别。
比卷发青年高出一头的半长发青年圈住对方的肩膀,朝一旁的银发女生告别:“我先走一步,小阵平肯定不想二人约会,有我这么一个电灯泡。”
接着看似十分认真,实则满是调侃地叮嘱卷发青年:“小阵平你可得好好送今川回家哦。要是第二天今川少了一根头发,整个搜查一课都要拿你是问。”
然后被脸色涨红的卷发青年追出几十米远。
松田屈身将花束放在萩原研二的墓碑之前:“好久不见。”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说自己过得很好,说千速姐也过得很好,你在那边不要担心。
调组的事情仍旧毫无进展。
陈词滥调的东西他不想一直说。
那还有什么值得说的?
松田瞥见一旁垂着脑袋一声不吭的少女,在心中默念:“既然都成了鬼,那我不用说出口你应该也能听见吧。”
“郑重给你介绍一下,今川清月,是不是像我在短讯里面说的那样,非常漂亮。”
“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很意外的事情,清月居然叫我阵平了。是不是很意外?毕竟我一直告诉你的都是,她并不喜欢我。”
“不过她也就叫了那么一声。之前一直瞒着你一件事,如今你见到清月了,不妨猜一下她的年纪。”
“反正,你肯定猜不对。我可以肯定,你要是知道她的年龄,肯定会狠狠骂我一通。
“如果你还在,是不是就可以把我彻底骂醒?不至于让我,抓住一点点好就执迷不悟。”
松田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却摸了个空。
“忘了说了,我戒烟了。至于动机,不是很好猜吗?”
松田蹲下身,点燃了从主持那里接过的香。
清月这才回神,将花束放在墓碑上,沉默鞠了一躬。
静静等着线香燃尽,最后只剩下一点尾巴时,松田阵平朝墓碑伸出拳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争取通知你,犯人已经缉拿归案。”
话说完又等了一会儿,收回拳头看向清月:“回去吧。”
后者点头。
回程的路上依旧很安静,松田将人送回今川宅。
汽车停在目的地,银发少女解下身上的安全带,人却没有立刻下车,她侧头看向墨镜青年:“要进去坐一会儿吗?用过晚饭再走。”
又是这样。
放在朋友之间,这不过是一句寻常的问候,但是他们不只是朋友。
谁都知道,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不舍得,可是清月呢?
她也不舍得吗?
答案是否定的,那她选择这么做的原因……
松田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是在可怜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后悔我会把故事主场放在中学了。
本来还有一段玩梗的话想放在作者有话说里面,但是这一章写完之后,完全没有心情放了。
害,写到后面,也不知道是该说脱离大纲呢?还是人物有自己的动机与立场,叹气。
第73章 中场(下)
话说出口, 松田就后悔了。
对方关心自己是好意,自己却偏激地长出尖刺,还自诩成年人, 太可笑了。
“对不起。”青年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太激动了。”
清月抬起手, 想安抚被负面情绪包裹的青年, 随后停在半空, 指尖颤了颤, 又缓缓收拢放了下去。
这段时间给她带来不小的影响。
她重新靠坐回座椅上,轻声回应:“没关系。”
片刻后,她又接着道:“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要进去坐坐吗?”
松田蓦地抬起头, 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不禁瞪大几分。
清月问:“你觉得我会直接下车?”
青年没说话,但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少女给人的印象向来鲜明,有且只会给人一次机会。
“我今天比较好说话。”清月猜到他心中所想,微微弯了下眼睛, 也不等松田的回答,径直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没说再见。
松田凝望少女离开的背影, 随后看向后视镜中的自己, 好一会儿后, 笑了, 笑自己的不争气。
抬起手刹, 关闭发动机, 解下安全带, 开门, 关门, 锁车。等他一系列动作做完,少女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庭院的大门敞开着。
青年进入客厅的时候,少女正背对着他给自己套上围裙,手指灵巧地系上活结,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身也不转地熟稔询问:“要吃什么?还是咖喱吗?”
松田有些晕,画面的冲击感太强。
无与伦比的幸福感让他每一脚都像是踩在没有着落的云端。
他生出疑问,这一切是真是存在的吗?
银发少女打开冰箱检查食材,久久没有等到回应,才转过身来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松田被那双平湖似的眸子注视着才找回些实感:“都可以,我不挑。”
“那就换一个吧。”清月替他做出选择。
又是一个意料外的答案,松田愣在原地。
小白老早就听见主人回家的动静,一心等待着对方将自己快点放出去,等了许久都不见主人有什么动作,而且房子还进了一个陌生人。
它终于按捺不住,宣示起自己的存在感:“喵~”
松田回神,循声看了过去,诧异道:“猫?”他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是这段时间养的吗?
清月已经拿出食材,听到小白的叫声,想了下,拜托起墨镜青年:“松田先生能帮我把小白放出来吗?”
“没问题。”
“小白有些怕生,第一次见到你,小心些,不要再被猫抓了。”
“我会注意的。”松田朝着笼子走过去,起初并没有在意这句寻常不过的叮嘱,等到人蹲到笼子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要再被猫抓了”?
“再?”他什么时候被猫抓过?
等等,松田瞪大眼睛,他确实被猫抓过,但那都是在警校时候的事情了,太过久远他都不太记得清,为什么,清月会这么说?
她见过我被猫抓伤过?还是把我当成了谁?
无论是那个答案,都透着古怪。
青年看向开放厨房内,正在处理食材的少女,陷入久久的思索中。
比起把他当作谁,他更愿意接受前一个更荒谬的答案。
小白可等不及了,手嘴齐上阵,嘴上喵喵叫个不停,爪子也不间断地挠着笼子,在少女看过来之前,松田动作麻利地打开笼子。
没了笼子的束缚,小白如同一道白色闪光迅速闪现进厨房。松田没想到它速度这么快,立刻站起来:“要不要我把它带出去。”
“它蹭一会儿就会离开的。”清月不甚在意。
正如她所言,小白在清月脚边转了一圈,见主人不搭理自己就主动离开了厨房,蹲在一旁,时不时抬起爪子舔一舔,偶尔还会盯着松田观察一会儿。
青年小心地靠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无害些。毕竟是清月的宠物,他也想打好关系,结果靠近不到两米,小白就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松田止住脚步,望着窜出大门的白色身影,不确定地询问:“它跑出去了,要追吗?”
“会自己回来的。”清月埋头切肉,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样啊。”松田应和一句话便不再开口,沉默着又靠近了几分,看着少女那熟练得过分的动作。
初次见面,对方便邀请他上门做客,那个时候他误会对方已经十七八岁,不觉得会做饭有什么。
得知少女真实年龄后,他不免生出疑惑,到底从多大年纪就开始学习厨艺,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
这个问题太过私人,松田识趣地没有问出口。
又见少女手边堆着各种食材,挽起袖子:“我能做点什么?”
少女停下切肉的动作,抬眸望了过去:“家里只有一个围裙。”
“……”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浮出水面,他已经很少会在少女面前生出窘迫之情,但这个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根,“嗯嗯,好,我知道了。”
为了尽快摆脱这份窘迫,青年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怎么会想到养猫呢?我上次来的时候都还没看见。”
“一个意外。”
“意外?”
“小白是突然钻进院子的。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它就缩在草丛里面一直叫,右腿也不知道被什么动物给咬伤了。”
“伤口严重,叫声也很微弱。我当时不太舒服,就拜托悠太和祐希把它送去宠物医院,在医院呆了半个多月,最近才把它接回家。”
“悠太、祐希?”松田对小猫的来历的关心不及少女口中两个陌生的名字。
“是隔壁的邻居。”
“浅羽宅?”好歹来过这么多次,松田不可能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