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五条未婚妻的你 第28章

作者:栖泷 标签: 少年漫 咒回 BG同人

  门没有关,禅院真依并不在,只有禅院真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地板上,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刻敏锐地转过了身。

  看到是你,她脸上的表情松了松,问你:“你不用陪着那家伙?”

  那家伙,指的显然是禅院直哉。

  “他有任务出去了。”你走进了房间,将障门拉上,来到禅院真希身前,将药膏递给她。

第34章

  禅院真希没有说什么,她也不避讳被你看到什么,褪下上衣后在你面前露出来的那些皮肤上,一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宛若多节蜈蚣那样匍匐着。

  禅院真希将药膏往自己身上抹着,你跪坐在她面前望着她的动作,不过抹到背后那块位置时还是有不太容易抹到的地方。看着禅院真希费劲地将手往背后伸时,你拿过了药罐。

  “我来吧。”你对她说。

  禅院真希放下了手,盘腿坐在地板上“嗯”了一声。

  她转过了身,背对着你。禅院真希的背上也有许多深浅不一的疤痕,加上明显是最近才造成的那些淤青,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她在躯俱留队的日子并不好过,被针对是常有的事,打着训练和比试的名义故意下狠手的并不止禅院直哉。

  你将药膏抹在手心里揉开,掌心的温度很快便将药膏融化,你这才用手掌将融化的药膏慢慢地揉在她背上。

  虽然只有十四岁,可禅院真希的背部、肩膀和手臂上,你目之所及的地方,能够清楚地看到训练的痕迹,薄薄的肌肉包裹着她的骨骼。

  她真是一个……和禅院家有些格格不入的女孩子。性格、咒力、习惯都是禅院家推崇的反面,所以这也注定了她在这个地方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重视。

  而在禅院家这个捧高踩低的地方,不受重视的人,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总是会格外困难。

  只有十四岁的禅院真希,为了能够得到进入躯俱留队训练的机会,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去向家主禅院直毘人发起挑战。虽然结果是落败,可禅院直毘人却给了她加入“躯俱留队”训练的机会,让她成为了那里面唯一的女性队员。

  在禅院家,没有咒力的男孩都必须早早地加入躯俱留队进行训练,而没有咒力的女孩,则是承担着家族中那些繁琐劳作的活计。

  但是在禅院真希的胸腔里,装着一颗不甘的心脏。

  看到她的时候,一些过去的记忆总是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从你的脑海中钻出来,像是手指上突然长出来的倒刺一样,时不时地刺痛着你,提醒着你。

  她让你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可是过去的你,却从来都没有她这么坚强、这么勇敢、具备一往无前的毅力。

  十四岁时的你在做着什么呢?那个时候,加茂宪纪还没有出现在你眼前,你仍然是加茂家唯一的嫡女,自以为是的“继承人”。

  你忽然问禅院真希:“你想离开这里么?”

  禅院真希的声音,毫无波澜地从前方传来:“我会离开的,不过,我最后会回来取我想要的东西。当上禅院家的家主。”

  禅院真希对禅院直毘人的挑战,不止是为了争取自己加入躯俱留队的资格,也是争取明年去往咒术高专学习的机会。对她来说,在咒术高专能够学到的东西,肯定会比禅院家多。

  禅院家的现任家主直毘人,虽然说她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却仍向她提出了考验——不仅是对她,也有对禅院真依的考验。

  作为双生子而出生的姐妹,在咒术界中被视作不祥的象征,因为在咒术上,同卵的双生子会被算作一个个体。因此,禅院真希成了没有咒力,但又不是完全没有一丁点的非术师。而禅院真依则成为了具有术式和咒力,却并不强大的咒术师。

  本该是完整的个体被拆成两份之后,二者都成了他人口中的“半吊子”。

  和有些软弱的禅院真依不同,禅院真希的性格要更加率直坚韧。

  你想起来,你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梦想”,只不过你没有去争夺它的、足够多的勇气。

  私心来说,你其实很希望禅院真希能够当上家主。可想而知倘若真的到了那么一天,禅院直哉该有多么的愤怒和不甘心……那种暴跳如雷的样子,所有的理智都会消失不见。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禅院真希也一定变得很强了吧,说不定能够战胜禅院直哉——要是能直接杀了他就最好了。

  可这种念头,在浮现出来的瞬间又会被你压下去。你知道的,你和禅院家的其他人一样,你也不认为禅院真希能够当上家主。

  她既不是家族中唯一的孩子,也不是现任家主的孩子,

  甚至都不是咒术师。在其他人口中,作为双生子出生,别说术式,连诅咒都看不见的禅院真希,禅院家怎么可能会被交付到她的手上呢?

  你没有对她充满了豪情壮志的发言表达出半句赞同和鼓励,禅院真希也能够理解,毕竟以她现在的力量,确实无法令你信服。

  可是她还有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那就是:“你没有想过要离开么?”

  禅院真希知道你很讨厌禅院直哉——即使他是你的丈夫,即使,你们结婚已经六年了。可是在她说禅院直哉的坏话时,你从来都不会反驳,甚至偶尔她说得很过分时,你还会因为这种事而露出一点点笑容来。

  在那张即便毫无表情的时候,也总会散发出忧郁气息的、被悲伤浸湿的脸庞上,一点点真心的笑容也足够让你的脸增添许多光彩。

  禅院真希从不怀疑你讨厌甚至憎恨禅院直哉这件事。

  可是,你为什么会嫁给他呢?这也是禅院真希一直以来的困惑。在她看来,你不仅是加茂家主的女儿,而且继承了家传术式,按理来说怎么着都应该是被留在家族中进行着内部的通婚才对——这就是咒术界世家们一贯以来的传统。

  之前还有长老提议过将禅院真依许给禅院直哉,无论是正室还是侧室都行,只不过很快禅院直哉便娶了你,这个提议便不了了之。

  可是在前不久,因为你迟迟无法生育而被提及要为禅院直哉添纳侧室时,禅院真依也被放进了候选人中。

  在将资料送去给禅院直哉的路上,你瞥见了那张照片之后,偷偷地将她的资料藏了起来。

  虽然在这个国家,堂亲之间的通婚是被允许的,可是你想起禅院真依的脸,又想起了禅院真希——万一禅院真依真的被禅院直哉挑中,你难以想象那种结果。

  现在的痛苦就已经足够多了,没必要再继续增加了。

  在禅院直哉冷哼之后扔下那些资料离开的时候,你又悄无声息地将禅院真依的资料也放了回去。你知道禅院直哉不会再看第二次,更不会要找这些资料了。他的傲慢不会让他反复地、认真地对这种问题进行思考。

  富荣夫人将那些资料收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个时候,你以为禅院直哉已经挑好了。你没想到他一个都没有看中。

  在禅院真希问你,为什么你会嫁给禅院直哉的时候,你沉默了好一会儿,脑袋里一阵阵的钝痛里夹杂着那些记忆。

  微微垂下眼睑的你,看起来宛若一株伶仃的幽兰。多么悲伤、多么凄苦……

  禅院真希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问这个问题,在她以为你不会回答时,你忽然开口了,你说:“我不记得了。”

  你真的不记得么?恐怕并非如此。

  为什么你会嫁给禅院直哉呢?因为你的前未婚夫退掉了你们的婚约,紧接着你的前男友又弃你而去,在你试图反抗却无果,甚至因此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后,你认命地接受家族的安排,卑躬屈膝地请求禅院直哉娶你时,你的前未婚夫却又忽然来告诉你他可以娶你。

  那个时候你就觉得,你的人生仿佛一个巨大的笑话。

  破镜难重圆,更何况你和五条悟之间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旧情”。你不敢再将希望寄托在他这种将一切都不当回事的“天才”身上。

  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就是最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方面,禅院真希小小年纪就比你做得好。她并不寄希望于有人来拯救她,而是认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

  即使她还很弱小,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眼中与一只不起眼的蚂蚁无异。

  你忽然想起了禅院真依,想起她似乎也问过你类似的问题。可是她问的是:“堂嫂,为什么你要哭,你讨厌这里么?”

  禅院真依觉得,这里(禅院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即使她注定只能做个庸庸碌碌的不起眼的咒术师,干着打杂的活,可她仍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她实在……是个很容易满足、很容易接受现实的孩子。

  你们第一次说上话的时候,正是你被禅院直哉惩罚在寒冷的天气里每天洗好几次衣服的时候,你的手指头被泡得红肿,你看着自己的双手,垂着脑袋,眼泪却不争气地往水盆里滴。

  很难说当时你是否后悔。如果后悔的话,只会对这一切感到更深、更远的痛苦,如果不后悔的话……你没法说你真的不后悔。

  就是因为被夹在这种狭缝之中,所以你才会痛苦。

  那个时候,是禅院真依走到了你面前,主动要帮你一起洗。

  明明还只是个几岁的小女孩,做起这种事却比你娴熟得多,也不知道是在禅院家吃了多少苦头。不过在她的帮助下,你难得在感到脖子和腰痛得快要断掉之前便完成了任务。

  但也正是这个小女孩的帮助,让你彻底明白了自己心底里那些残存的不肯屈服的念头有多么可笑。反正最后,你还是要这么选的,不是么?

  哭着跪在禅院直哉面前请求他的时候,他看到了你红肿的、生了冻疮的手指,啧啧地说着:“真可怜啊~真是叫人心疼啊,真知子。”

  你流着眼泪趴在他腿边,在他的默许下钻进他怀里,跟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请原谅我”之类的话。

  他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轻轻摸着你指节上开裂的冻疮,又有些嫌弃地说:“不过……弄成这样也太难看了点吧。”

  只是一句话的工夫,马上便有医师赶过来帮你诊治,给你开好了涂抹的药膏。禅院直哉问这要多久才能好,医师点头哈腰道:“要一星期左右,直哉少爷。”

  听到这个回答,禅院直哉抬抬下巴示意医师可以走了。

  在医师转身,却并未出门的时候,禅院直哉将手掌贴在了你的脸上,大拇指按着你的唇瓣,带着笑意对你说:“那这段时间,就得辛苦你用嘴了。”

  你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比医生的外褂更加惨白。

  禅院直哉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突破着你的底线,直到让你彻底学会了“服从”,连无声的反抗也不敢再有。

第35章

  那之后大概过了十天,你生了冻疮的手在药膏起效后完全恢复如初——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可从那之后,你却养成了时不时地抓挠自己手指的习惯。那股又痛又痒、隐隐发烫的感觉,深深地刻在了你的肌肉记忆里。

  剩下没有用完的药膏,你在再次见到禅院真依的时候送给了她。看着她小小的手指,你感觉她应该用得上。

  禅院真依那张小女孩的脸蛋上露出了笑容,她捧着药膏说:“谢谢你。”

  那之后,你发现自己其实经常能在各种角落里见到她——还有她的姐姐,禅院真希。

  以前没有发现她们,更多的原因是你没有去留意。她们一直都在那些角落里干着杂活,毫不起眼。

  看到禅院真依那袖口里藏着的、抬手时若隐若现的伤痕,你沉默了许久,还是去禅院家的药房里要到了一些药膏,在不怎么引人注目的时候塞进了在院子里干活的禅院真依手里。

  做完这种事情之后,你才忽然觉得自己是否不该如此。

  在禅院家,只有两种人能够在这里活下去——高高在上享受着的人,浸泡在泥潭里而麻木的人。

  过多的自我意识,还有那些多余的举动,或许会给你带来麻烦。

  可是看到禅院真依的时候,你却忽然想:假如她是你的女儿……

  你一定是

  被禅院家那些声音影响了,因为长期被指责未能生育,被逼迫着尽快想办法生出孩子来……一定是因为那些可怕的高压,让你产生了一些错乱的念头。

  但是你做都已经做了。

  小小年纪的禅院真希表情严肃地盯着你,却发现你并没有说任何话,将东西悄悄塞给禅院真依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那之后,你偶尔会给她们带一些你觉得她们可能会需要的东西。起初,禅院真希还会警惕地盯着你,对你抱有防备心。可是后来次数多了,而且她发现你不太和她们说话,加上她们确实用得上那些东西,她也就接受了。

  禅院真依对姐姐说,你是个好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看起来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她们也见过你站在她们母亲身边,站在禅院直哉身后的样子——即使面庞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却也并不开心的样子。

  在禅院真依眼里,你有些奇怪。

  不过禅院真希却似乎能够理解到什么。这个小小年纪性格就很要强的女孩子,早早地看穿了她所生长的地方是个可怕的地狱。在这种地方她们不可能得到自由,也不可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想要去追逐自由和幸福的话,必须要先从这里离开才行。禅院真希早早明白了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