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雍春昭
“……”
“日向呢?”
“宗家家主带队,抽取大半宗家和剩余所有能上战场的分家成员。”
东侨里奈陷入沉默,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很惊讶?”宇智波止水拉着她坐下来,看到她刚坐下下意识把脚上的木屐踢掉,他从自己的储物卷轴里翻了翻,翻出一双他自己的袜子,示意她先穿上。
“你是猫吗?脚上和手上都不喜欢套东西?上次不戴战术手套被马蜂叮了一口,手背肿起来的样子已经忘记了吗?”
“我不喜欢在床上穿袜子,在这里我只能躺在床上,上去了还要把袜子脱下来好麻烦。”她嘀咕着把袜子套上,然后在袜子的筒口摸了摸,不出意料地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宇智波家的人有时候很喜欢在细微的地方下功夫,他们以自己的家族为荣,傲气地不愿意和别人吹嘘,又想别人知道,所以就会在身上的衣物上织出宇智波族徽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目前宇智波止水结结实实地站在宇智波为首的位置,成为了他们家族的代表人物,所以他的日常衣物中经常会出现几个族徽的纹样。
据他自己说,是族里婆婆给做的。
他找婆婆定做一些普通的衣物,婆婆送过来的时候上面有很多族徽,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和婆婆说你以后不要在我的衣服上做族徽了。
这导致了一个奇怪的衍生结果。
她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些带着宇智波族徽的东西。
一起定的战术手套,从他那边蹭来的一件外套,刚刚套到脚上的袜子。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正常的同伴关系是这样的吗?
她不知道。
在此之前,她未曾拥有过那么正常的同伴关系。
如何对待同伴?
最开始她当他是饭搭子,从电视机上,从小说里,从动漫杂志里,那些被人们描绘出来的虚拟世界成为了她的教学范本。
她拿着被堆叠在一起的人类范本们,假装自己很懂,开始和同伴开始交流。
按照现在来看,似乎还不错。
至少他们之间的沟通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家族族徽这种东西,应该不太方便给别人吧?她想起服饰课上穿着一层又一层华丽古老衣服的老师站在那里,告诉她们应当如何在不动声色时,将禅院家的族徽展示出来,穿着这种衣服时,又要如何维持优雅的仪态,彰显禅院家的风雅。
宇智波的风雅是什么?
给她一起穿的话,她需要跟着展示下吗?
东侨里奈不知道,从侧面角度来看,宇智波给人的印象一直都不算太好。高傲强大,不好相处,说话刻薄,情绪不稳定,被村子排挤,是所有人默认的危险一族。
面对村子的坑害时,她以为他们会暴怒,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然后在多方协调下,不情不愿地排除人手前往战场。
可宇智波竟然同意了。
这个人员调度,不能用有诚意这三个字来形容。
他们几乎倾巢而出,把所有的妇孺儿童留在村子,更是主动对村子交付了最大的信任。
东侨里奈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族里不怕村子会在后面动什么手脚吗?”
这样的情况下,但凡有一点后勤没有跟上,或者对妇孺儿童们动点手脚,他们都没有办法挽回。
简直就是把一族的身家性命交付给村子。
她不能想象这样的信任,他们那些一起接受训练长大又没在任务里死掉的人,都会在有能力的时候搬出禅院家。
禅院家的房间里,只会有衣服,被褥。
连食物都不会被安放在这里,因为怕有人下毒。
“里奈。”宇智波止水突然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的脸,这样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她下意识转过头,却依旧被他捕捉到了她脸上的震惊。
“你从来没有信任过家族,对吗?”
他认真地,用一种温和的口吻揭穿了她隐藏在心里的冷漠。
“不只是奈良,连同村子在内,都不被你信任。”
“对你来说,他们只是……”
他思考着合适的形容词:“只是合适的,在关键时刻能够得到帮助的地方。”
“你给我一种感觉,如果有不得已的理由摆在你面前,你会为了这个理由背弃村子,是这样吗?”
“……”
是的。
而且她已经在做了。
如果是木叶的忍者,可能在遇到宇智波斑的时候,会拼命想办法给村子留下足够的信息,拖延时间,想方设法弄死这位在木叶历史上留在深刻开篇的忍者。
因为他明摆着对木叶没有好感。
会对木叶不利。
可她在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情况下,第一个冒出来的反应就是——他是否对我不利?如果不是,他能否对我有利。
和宇智波斑合作,这样的行为实际与叛忍无异。
她也不准备把这些事情捅给村子知道,这样的事情,她做得如同行为流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咒术师就是这样自由又任性的家伙。
尤其是强大的咒术师。
指尖后缩,她下意识把手腕藏进了身后的被子里,仿佛这样子就能让他看不到自己突然收拢攥紧的五指。
然后她触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是木叶的护额。
属于她的,木叶上忍的护额。
她像是被烫到了手指,飞快地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宇智波止水以为她是不小心碰到了手腕上的伤口,他伸手拉起她的手臂看了看,确认被擅自拆开的手腕伤口没有崩裂后,他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一次,他换了个问题。
“如果有一个不得已的理由摆在你面前,你会抛弃我吗?”
“不会。”
东侨里奈下意识摇头。
见他看过来,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回来,自己捏着自己的手指尖思考着该怎么说。她知道自己和原主的区别,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正装出她的样子,她从来就不是这种擅长伪装的人,与其装的不像让他们生疑,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把自己表现出来。
她想到过自己要怎么否认他们的猜测,就站在这里说自己是东侨里奈,看他们会发出怎么样的疑惑。
但如果放在宇智波止水身上,她就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把自己来自异界的详细信息告诉他。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如果她把这件事都告诉了他。这代表她在他面前已经做到了完全的坦然,连过往的一切,灵魂的来处,统统都毫不隐瞒地告知他。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理智告诉她,就算是再亲近的同伴,也需要有自己的秘密。不要把自己的一切对着某个人全盘托出,那样太危险了。如果他背叛,你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不理智。
她赞同自己的理智。
但不觉得自己会抛弃同伴。
“如果遇到特殊的情况,就算你再不愿意,我也会带着你逃跑的。”她认真地道,“把你打昏了,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去,不让你去冒险。”
“可是里奈,在那之后呢?”宇智波止水看着她,黑色的眼睛第一次给她一种比万花筒还有威胁性的感觉,“我会不开心的,背弃了理念的忍者会死掉的。”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思考着要怎么和她说。
“在今天去开会前,我在火影楼门口碰到了族长,族长对我说,等一下不论火影他们说了什么话,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不要开口。”
“只需要同意就可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村子可能会提出一些不太好的要求,但他们不会拒绝。”
宇智波止水很难言说自己那一刻的触动,这是他第一次从家族这里看到真切地,对于木叶的在乎。
“这一次的战斗对于宇智波来说非常不利,但宇智波不能退,如果我们退了,那木叶没有更多更合适的人手。”
“他们只能从那些小家族里找人,把那些家里死的就剩一两个的孩子再度派上战场。再抽调村子里那些更小的忍者,他们连三身术都没有学会,身上的查克拉就只有那么一点,派他们对上雾影忍者,对他们说就是在用他们的命拖延时间。”
“村子是可以把其他战线上的人员调过来和雾影作战,但对面的敌人绝对会在人手空虚的时候进行反扑。”
“如果宇智波和日向先去代替他们,再把他们换到铁之国那边,也已经来不及了。”
“对村子来说,这是故意的算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算计。”
“宇智波不能拒绝。”
“不仅不能拒绝,我们会倾巢而出,把那些胆敢对木叶宣战的家伙全部杀掉。”
长老拿出尘封的长刀,冷着脸露出血轮眼怒骂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
“那群家伙肯定会说什么不得已,呸!什么不得已,不过就是顺势而为想要削弱我们。”
“以为属性克制就会让我们退缩了吗?”
“拿出你们的忍具,斩下那些家伙的头颅!”
“木叶是我们的村子。”
“没有通过宇智波的允许,谁也不能踏入这里!”
宇智波的爱向来如此,深刻又偏激。
他们讨厌木叶的上层,讨厌那些敌视他们的村民,讨厌那些想方设法盯着他们的恶心家伙,但他们从来没说过要离开木叶。
在这一刻,宇智波止水诡异地理解了家族对于木叶的复杂情感。
他们默认木叶是宇智波的战利品,所以固执地要把这里拿到手,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
怎么说呢。
他本来觉得木叶上层不是这样的人,是家族太过偏激。但在和里奈一次次接触他们之后,他觉得村子上层和家族都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