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雍春昭
出乎意料地是,他选择的第一个地点不是霜之国,他老师的身旁,而是不声不响地运送一堆猿飞日斩紧急凑出来的物资,来到了铁之国。
“他们说你是狡猾的狐狸,不愧是奈良,但也和奈良一样,没有硬撼战局的决心。”旗木卡卡西注视着对面漆黑一片的山头,“说的最难听点,已经在说你是缩头乌龟了。”
他以为他会听到她嗤笑一声,嘲讽他们,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回过头,发现她坐在树梢上看着手心,里面是一只被烧死的松鼠。战争中,人类自身都无法保全自身的完整性,每一次战斗过后,地面上都会留有很多人类的残骸,被烧焦的也有很多。
这只松鼠大概是为了保护自己过冬的储粮,愚蠢地待在树洞中不肯离去,最后在火势茂盛时,被带走了生命。
它的毛发卷曲,微微一碰就往下掉落碎屑。
东侨里奈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动作柔和地把它放回到发现它的洞穴里,顺带往里面盖了一张树叶。
宽大的树叶遮蔽住小松鼠的身体,安静地仿佛是在送别。
她明明没说什么,但好像有点伤心。
旗木卡卡西想到他来时听到的那些消息,他们说奈良家的那个可真有意思,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手里有宇智波和日向,却带着他们打游击战的。
他们穿梭在铁之国的边境,和雾影快速交战,以小队的形式,局限在某个区域内交战。雾影派出来搜寻他们的小队,在前几次中被他们抓住机会,全部杀光。属性克制这种东西,在人数比较少的时候,是不怎么能显示出来的。
单体作战能力更强的木叶忍者们就像是温水煮青蛙,愣是坑掉了雾影两三百人。
发现之后雾影七人众勃然大怒,提刀追着他们怒砍。几次大战,从战况来说,木叶未曾退后一步,也没有输给对方。在人数,属性,地形等方面都占据劣势的情况下依旧与对面能打的平分秋色。
仅仅是因为这个平分秋色的时间短了点,在出现劣势前他们就会有序撤退,就被那些人评价为畏首畏尾,别的能耐没有,跑得倒是挺快的。
旗木卡卡西不明白那些人,不管换谁过来,哪怕是火影亲自站在这里,应该也不会做的比她更好。
可他们就是借势开始抨击起来,从头到尾,从出战到现在,每一个点都会被拉出来批判。
他说的已经足够委婉,在那些人嘴里,她已经成为了笼络宇智波日向,几个大家族的棋子,同时自身还没有什么才干,存在的意义就是侮辱木叶的名义。甚至有一些人,开始说她应该像白牙一样,自杀谢罪。
他听到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可到了之后,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憋了半天,也只憋出开头那几句,像极了想要告状却半路不好意思把对方粗鲁形容词说出来的软弱之辈。
他说的是他自己。
“不用管他们,”东侨里奈踩着树枝坐下来,语气平静,“我的名声不好听,雾影也一样。”
“听说铁之国的贵族都开始寄信给水之国,让大名下命令,这次出来作战的忍者应该统统切腹谢罪。”
“我查过了,他们只是给我国的大名发了一些赔偿函,要求赔偿我们进入铁之国之后造成的损失。”
旗木卡卡西犹豫:“如果我们改变作战地址……”
“不会改的,”东侨里奈摇头,“就算铁之国的抗议再大,别的贵族再怎么觉得铁之国的贵族可怜,联合起来抗议,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说让我们从这里撤退,换一个地方开战的。”
撤退,换到哪里去?
是到隔壁田之国开战,还是退到火之国境内,任凭雾影在铁之国内完成一次精准的横向穿越吗?
没人敢这样说,对他们来说,唯一好一点的情况,就是雾影脑子犯抽,现在从铁之国撤退,换个位置,比如到霜之国那边上岸,然后他们就能正好碰到和云忍激情碰撞的波风水门,到时候来一个三国混战。
雾影没疯,他们不可能会这么做的。
所以他们双方必然会在这里厮杀出一个结果。
目前来看,所有的一切正沿着她的计算而发展。传回木叶的信息当然是正确的,只是其中被她篡改了一部分的数据,比如,其实袭击商队是出发前发现木叶里的几个废物老头们完全没让那些贵族的鹰犬们收手,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
看似稳定,但木叶和贵族之间的关系已经失衡了。
他们的独立自主,已经成了一个虚假的笑话。
所以她改变了主意,袭击商队,抢劫自家的后勤储备。这件事,是由日向和其他几个家族的忍者一起动手的。
日向,奈良,秋道,山中,油女,犬冢。
没有宇智波,没有猿飞,也没有暗部和根部。那些能够被传递消息回到木叶里的人,被他们默契地避开。
然后,他们获得了更多的补给。
获得了她之前交给猿飞日斩那张计算单子的一部分。
至于,猿飞他们那些人,他们能拿到的是正常木叶给的那种份额。面对同伴们给出的已经追上山贼,杀光了他们,但还在追踪他们把粮食那些东西都藏到哪里去了。过几天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了,但缺了一部分。
这样的回答。
他们保持了沉默。
在这个时候,他们绝对不会主动跳出来反驳她。
这不是一件小事。
内讧的话,很可能会让木叶走向失败。
他们无法承担这样的结果。
“不要再聊这些无趣的事情了,”东侨里奈冲着他笑了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既然已经来了,就来帮忙吧。铁之国那边传来了消息,雾影那边已经彻底腻歪了和我们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把戏,他们开始靠近铁之国的边缘城镇了。”
旗木卡卡西悚然一惊:“他们想拿铁之国的城镇威胁我们?”
他不能理解:“他们不怕引起铁之国的反击吗?”
“反击?”东侨里奈点了点对面的方向,“我们对他们的后勤下手,他们此时饿的发狂,总不能让整支队伍饿死在这里。用补充粮草的名义在城镇停留,只要他们不开展屠杀,铁之国又能怎么做呢?”
她似笑非笑地扬起唇:“总不能真的和雾影撕破脸开战吧?”
弱小的国家是缺乏话语权的,中立国的名头并没有想象中有用。在经历过水之国突袭登录和使者被杀事件,铁之国的贵族们就算脑袋被什么东西给堵住过,现在也已经被血腥味给冲开。
他们会抗议,会做很多背后的手段,雾影七人众回去后绝对会迎来他们的报复。但现在,面对武力的威胁,他们绝对不敢主动反击。
只要雾影能给一个遮住表面的借口,他们就不会动手。
东侨里奈告诉旗木卡卡西,宇智波止水正在另一边带着一只队伍拖住了两个七人众,宇智波其他人和日向联手也拖住了两个,其他忍者那边也拖住了一个,还有两个前两天才和她在附近交战过。
“你去帮帮他们吧,”她说的是那些被木叶从家里翻出来的独苗苗上忍们,小家族战力不足,他们被抓壮丁之前在木叶也和岩忍对战过一回,身上个个都带伤,哪怕能拖住七人众,但还是付出了一些代价。
再拖下去,就有可能出现大量伤亡。尤其是和其他队伍作战的七人众也一直在变换位置,他们那边没有一个关键时刻能抗住七人众的上忍,目前已经跑的有点疲于奔命了。
卡卡西出现的刚刚好,现成的壮劳动力。
旗木卡卡西被她三言两语打发掉,等他来到前方战场,和他被分配到的那只队伍汇合的时候,却发现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和你父亲真像啊。”
这是从未在木叶以及其他地方听到过的话,他甚至都不认识他,在记忆中他和旗木家也没有什么关系。
旗木卡卡西愣了几秒,在恍然间明白过来。
旗木家是一个小家族,他的父亲,旗木朔茂并不是一个指挥型的人才,所以他在战场一开始会被分配到的位置,就是各个小家族联合起来的战线。等更出色一点后,他才逐渐走入其他人的视线。
这些人,是他父亲曾经的战友。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表达出过对他父亲有任何熟识的地方,父亲出殡的时候,似乎也没有看到多少人来送他。
但在今天,他站在和父亲当初相同的位置时,却又有人毫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你这刀用的,有你父亲的几分样子了。他要是在黄泉看到,肯定会得意地多喝上两杯,我当初还和他说起过未来我儿子肯定比他儿子强呢,现在看来,又是我输给了他一筹。”
旗木卡卡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刀。
被东侨里奈点醒后,那些曾经被铭刻在父亲身上,最后又被他取回来的仇恨,那些他告知过自己不要太固执的在意,那些复杂的,糅杂在他胸口,让他午夜梦回突然醒来时会突然叹息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散去了很大一部分。
刀光轻鸣。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
把旗木卡卡西也派出去后,东侨里奈走进了山洞,作为临时存放后勤物资的地方,里面被忍者们又再度拓宽了一部分,走进去能嗅到一种植物在挖掘中被挖断的气味。
还有那种粮食储存的味道。
她走进了山洞的深处,沿着无人知晓,很早之前就被她封锁起来的地道逐渐向下,走进了一个地穴里。
这里的布置几乎和之前在神无毗桥下面的那个地道里一模一样,连坐着的那个简陋树墩子都差不多。
宇智波斑睁开眼睛,看着从上面走下来,熟门熟路在他面前坐下,打开自己手里的木盒子,端出来两碗面的人。
“……”
“我不需要进食。”
“啊?”东侨里奈茫然抬眼,“你也要吃吗?那下次你和我说一声,我到时候再多给你带一碗。”
宇智波斑:“……”
他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两碗面,一份是骨汤拉面,一份是鱼汤面,她还在盒子里下放了四五个果子,再上面一层是一盒糕点,还有一碟子团子。
“你会不会吃的太多了一点?”
东侨里奈吸溜了一口面条:“我还在长身体,多吃一点也没关系。”
宇智波斑无情指出:“你最近吃的很多,腰都宽了。”
东侨里奈头也不抬:“小孩没腰。”
宇智波斑:“……”
他放弃进行这种奇怪的,很幼稚又很日常的对话。
他收起自己在看的卷轴,往后坐了坐,语气平静:“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吃东西的碎渣敢掉在这里的话,你会被我直接扔出去。”
“哦。”
东侨里奈又往嘴里填了一口。
她现在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静,还有一种用脑过度的疲惫感,感觉和那些连续加班一个月,每天半夜十二点从公司走出来的神奇社畜长着一张很相似的脸。
她有点吃不下去了。
她走到宇智波斑旁边,踩着树墩子站在他背后,然后把自己的脑袋挂在了他背后的那些管子的其中一根。
挑了根弧度最合适的,把脑袋往上面一卡。
她安静了。
宇智波斑转过头,注视着她。
“下来。”
“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