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雍春昭
脑子都长出来了。
有一种获取到了很多超过本阶段可以使用的超高级知识的虚浮感,思考整个忍界应该怎么寻求变革这种大范围的事情好像并不是她这样的小忍者需要考虑的,她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锅里的面好像快煮过头了,应该和她分面的那个人怎么还没回来?
“……”
他们此时栖身的地方是一个树洞,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树,树干镂空,树根下的位置,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坡,土坡中心就是一个大约有四五平的空间。
树洞外正下着雨。
细碎的雨雾遍布在森林之中,远方已经泛起了朦胧的雾气。
整片森林都安静了下来。
而应该在树洞里和她分享这温暖一餐的人却站在不远处的树上,雨水已经打湿他的全部。
他依旧挺直着脊背,哪怕尚未长成的背影在雨夜中看起来格外地单薄寂寥,但他依旧强撑着没有把肩膀塌下来。那张温和的脸上遍布水迹,潮湿的小雨黏在他的脸上,睫毛上,一滴一滴流淌下来的时候。
像是在哭。
“里奈,刚刚收到了村子的消息。”
他以为自己会哽住,但出乎意料地,他十分平缓地发出了声音:“根部的探子找到了我们,村子调我去雷之国,和那边的小队汇合。至于你……根部要求你加入,执行秘密任务。”
东侨里奈举着自己折下来的巨大树叶子跳到了他身侧,闻言,她迷茫地低下头。
“根部喊我去,我就一定要去吗?”
宇智波止水觉得自己满腔的愁绪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还是停顿了下,他觉得自己真是中了毒。
从一开始地平常对待,本着自己比她大,应该要照顾她的心态,到后面,这种感觉就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
不是那种属于男女之间的感情。
宇智波止水见过太多的抛妻弃子,另寻他欢,就连家族里的那些夫妻们,大部分也不算是真正的爱情。
荷尔蒙的冲击,年少时的冲动,再加上家族的同意,就变成了一个家庭。但宇智波的感情向来浓烈又偏执,
最开始恋爱时的甜蜜过去后,彼此的缺陷也更加分明,从争吵到大打出手的有,互相甜蜜整改的也有,更多的就是勉强维持着一个家庭的样子,内里其实早已经创痕累累。
因为偏执,这是我的家庭,凭什么就要因为你这个混蛋不愿意改你的习惯,我就要主动离开。
他也问过一个族兄为什么不愿意分开,对方对他投来了一个怪异且不理解的眼神:“当然不能分开。”
“是我的,就是我的。”
“再怎么不合适也应该是我的。”
“再说了,又不是过不下去,我们之间有过很好的回忆,我不想抛弃那些,所以不管其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会在一起。”
在那之后,他就死在一个任务中。
宇智波负责木叶警备队,只要自己不想出去,就不用接出木叶的任务,但在那之后,族兄的妻子,那个结婚后和他三个月吵了六架的宇智波戴上了他的武器,从木叶追到岩忍村门口,硬是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还成功复仇。
他们的感情暴躁又热烈,哪怕结局完美,但过程中的不完美依旧明显地矗立在那里。
格外清晰。
宇智波止水不能理解,他对于未来,对于另一半并没有憧憬,他一直忧虑地只是村子与家族之间存在的不可磨合的冲突。
他的目标,他的生命,都在为了弥合这部分冲突而努力。
但是现在,有一颗奇怪的种子掉进了他的生命里。
怎么看都很可爱。
很想陪着她一直走下去。
哪怕被追杀也会觉得开心。
但是现在,种子可能要讨厌他了。
因为就算再怎么努力,他也无法更改他身为宇智波的事实。更别提,在此之前,他导致了她多个亲族的死亡。
悲伤让他濒临失控。
在失控前,他把他辛辛苦苦找过来的,一个很甜很甜的果子塞进了小姑娘的嘴里。
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里奈。”
他喊着她的名字。
“你要讨厌我了。”
心脏如同潮湿的雨林,不断往下挥洒着雨滴。
“你要讨厌我了。”
他喃喃低语,带着挥之不去的悲伤。
东侨里奈:“?”
嚼嚼嚼
啊?
为什么?
去根部就要变成抨击所有人,讨厌所有人的那种人吗?
应该不会吧?
她在禅院家那么久也没有被同化啊。
第23章
止水可能中幻术了。
东侨里奈很确认这一点。
他整个人都伤春悲秋地,动不动就爱抱着她不开心,那种弥漫出来的潮湿感让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背着她哭了鼻子。
伸手一摸确实是能够摸到一手的水。
但这应该不是眼泪。
她很少会面对这样棘手的场面,哭泣这种事情离她太远了点,上一次面对这两个字还是完成任务后坐着地铁回去,路上旁边的那个熊孩子在地上打滚,哭耗着要父母给他买某样东西。
再往上的话,应该是某个任务目标涕泪横流地求她放过他。
没有类似的。
来到禅院后她就马不停蹄地加入了手起刀落组合,如何更快更精准地致命才是她的学习目标,至于哭泣?
这么软弱的举动出现在禅院培训班,只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黑历史。
在那里能活下来的人,没人会愚蠢到觉得哭泣能解决问题。
非要找一个相似项的话,大概是五条悟那个家伙有一次突然找上门来,非要她去给小海胆开家长会,沉默不语他就开始捂着脸嘤嘤嘤,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突然掏出了一条很有年代感的手帕,扭动着说我们小海胆真是可怜,从小失去了父母,他只有你这个姑姑可以依靠……
东侨里奈的回答是一把将刀刃拍到了他脸上。
哪门子的姑姑,真算起来亲戚,她和小海胆也不是姑侄的关系,顶多是远到不能再远的细微亲戚关系。
但后来她还是去了。
因为手感很好的小海胆会站在幼儿园门口接家长,把她送到他的座位上后,他竟然还拿出了一包小饼干给她吃。
据老师说,那是中午学校发的幸运饼干。
同理而言,同伴和小海胆也差不多。
他给她摘了一个很好吃的果子。
所以,她至少应当哄一哄他?
就像是当时她伸手拍了拍小海胆头一样。
东侨里奈动作生疏地在他怀里伸出手,环绕住他的脊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
这项动作对于她而言,实在是过于陌生。
以至于一开始出手的时候。
她拍出了咚咚咚的闷响。
“……”
她惊疑不定地停下。
搂着她的人看起来很坚强,没有要出声的意思,也没有要反抗她的意思。
她缓了缓,悄悄地收拢了一点力道。
又拍了两下。
很好。
现在声音变成啪啪啪了。
这是正常应该有的吗?
她不太确定。
所以她又收了点,缓缓在他背后拍了两下。
可能是传达的意思错误,抱着她的人缓缓抬起头,收拢住他那些突如其来的悲伤,轻声问她。
“饿了吗?”
“……”
其实是没有的。
毕竟刚刚才吃了个果子。
不至于到饿的受不了的程度。
但树洞里的面还在煮着,时间长了它会煮过头或者煮干掉。
东侨里奈不希望自己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正儿八经在野外吃方便面的场景,会变成她沉默地看着一个焦黑的锅。
所以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