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雍春昭
她好像是说过一些比如我会对你负责,以后一起吃饭之类的话,也答应过以后做任务要怎么怎么做……
但她对这个接任务的步骤不太熟悉,还真没想起来,一起做任务的话是要申请当队友的。一般来说,木叶不会驳回,但有时候战场需要,也会把人员打散,然后分配到更合适的地方去。
好险,差点就当说话不算数的人了。
她连忙又问了问到时候的步骤,确认很简单后才松口气。两个宇智波在聊族内最近有什么事发生,没发现她不太正常的沉默。
其实不是的。
会记不住。
越是亲近的人,太久没见到后,就越是会被她遗忘。
这病情听起来像是装的,但又真的存在。她有偷偷找心理医生看过,医生听了她修饰过的过往后给出了以下结论。
“你天生就对人脸的识别不太敏感,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会遗忘很久没见过的亲近朋友的脸,也不是什么问题。你只是不想要太痛苦,所以会下意识的遗忘。”
就像是当年那只咒灵闯入她家,她第一次使用咒力杀了它时一样。最开始的悲痛欲绝很快就被生存的压力所取代,她隐瞒了她自己真实的天生术式,在禅院家拼命地练习,想要变得强大起来。
后面再问她为什么要那么拼时,她会反问:“在禅院家你不想变强,难道是想要去做侍妾吗?”
可是最初的时候,她记得她是因为难过,她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天赋,就算是遮掩了,禅院家依旧会承认她优秀的天赋。
但她没有救下自己的父母。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晚,玻璃窗被撞破,漆黑扭曲的身影喊着乱七八糟的话冲过来,父亲和它搏斗,被打飞。
母亲*把她抱在怀里死死地护住她。
再后来,怪物杀死了他们。
而她,在母亲的怀里睁着眼睛,一直颤抖,直到他们死亡时才崩溃地学会了使用那种力量。
她真的拥有很强的天赋吗?
最开始的隐瞒其实更多是出于质疑,她不信自己能够觉醒那么强的天赋。如果她那么强的话,为什么连父母都救不下来?
在禅院家的生活繁重疲惫到根本没有时间去哭泣,只是感觉没有多久的时间,她再回过头时,就惊恐地发现自己记不起来父母的脸了。她依旧能记得父亲用身体狼狈护住她们俩时滴落下来的滚烫液体,也能记起母亲崩溃又绝望的哭声,她甚至每一次噩梦睁开眼时,都能回忆起他们两个拼命抱着她躲在柜子后面的样子。
恐惧的喘息声,捂着她嘴巴的滚烫手掌,环抱着她肩膀的温柔手臂。
每一次,她都会痛苦地醒来。
她连当时怪物踩着地面上碎玻璃渣缓缓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声音都记得一清二楚,可她却开始记不清父母的脸。
记不清他们的名字。
连一家三口曾经在一起的画面都陷入了模糊。
医生说这是她的大脑想要保护她,所以才会删除掉那些让她受到强烈刺激的记忆。可是她怎么能忘记,为什么会忘记,凭什么要忘记啊?
那是她的父母。
她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最重要的证明。
可是她自己却忘记了他们。
有一段时间,她吃了很多药,但是她还是记不起来。
过度的药物治疗导致她开始出现幻觉,状态下降,完成任务的情况也开始下降,这才有了后面多和五条悟说了两句话,差点被送去当侍妾的事。她惊觉禅院家对她的安排要发生变化,这才停了药,放弃了当初的执着。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像遗忘父母那样遗忘过别人。
但是提到这件事时,她还是说不出保证。
不。
不会遗忘的。
她绝对绝对,不会再遗忘了。
将她从过去的悲伤中唤醒的,是一叠递过来的烤鹿腿肉。烤地金黄的鹿腿被一片片切好,端正地放在一张巨大的叶子里,叶子最中心的位置上放了用天然草料调制出的调味料。
那两根掰好的树枝当做筷子,就可以优雅地吃完这一餐。
这还是前两天她吃烤的东西吃的太多,觉得这么吃有点费劲,还没思考出要怎么改一种做法时,就被敏锐的宇智波止水察觉。
下一次递过来的食物就是切好的。
宇智波鼬看看自己手里抓着的,几乎比他头还大的鹿腿,再看看那边的精致套餐,回头再看正在慢条斯理啃被切掉了大部分肉后显得有点空荡荡鹿腿的族兄。
他陷入沉默。
趁着东侨里奈吃完去河边洗手,他问出了他憋在心里的问题。
“止水哥,你是想要学那些人,养童养媳吗?”
第37章
宇智波鼬的话让宇智波止水睁大了眼睛。
“我们是同伴。”
“是啊。”宇智波鼬给了他一个又没有说你们不是的眼神,“是同伴就不能有其他的关系吗?”
宇智波止水:“……”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突然就陷入了沉默。
童养媳这个词汇,是从贵族那边传出来的。最开始是因为联姻,国家动荡不安时,为了能够更好地维系和平,利益的交换等等,给出一个孩子对于贵族们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做法。
儿子不适合送出去。
那就送女儿。
可有的贵族子嗣没那么多,长成的女儿没了,那要怎么办?那就把还小的送过去好了。美曰其名是提前相处,能更好地辅助丈夫,也能让夫家知道姬君的高贵与纯洁等非常橘子的借口。
时间长了这种送幼女出嫁的习俗就传到了各个阶层,包括一些商人家庭和普通人家庭。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第一次宇智波止水他们俩做任务时,在商队中隐藏的身份就是一队年纪尚小的未婚夫妇。这充分证明有童养媳这件事在各地都不算是一个少见的现象。
在忍者这边这种情况较少,但也不是没有。因为忍者这边更加流行的是托孤,在战场的强大压力下,男女平等这个在现代社会才能被勉强表面做到的词汇在这里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支撑。
因为有可能打不过。
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忍,女人中的女人,忍者中的忍者。结婚后的男人要是有背叛,不好好照顾家庭,有别的想法等问题,是真的可能会被打死的。
要是他有个童养媳的话?
……
宇智波止水想不出来。
他从小一个人生活比较多,家里的血亲还活着时,大家都在外面做任务,很少会回到家里。
在很小的时候,他是被族里的婆婆照顾长大的。
再大一点,能够进行忍者训练后,他就会被带到别的宇智波家里,比如族长家,一起进行训练。
哪里有空,哪个上忍愿意就会定期把他们这帮宇智波的小辈拎去训练一段时间,族里也专门有人会负责这方面。
他并不孤单,可当训练结束时,大家都会回到家里。
他也会回到家。
那个冷冰冰的,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存在的家里。在更小的时候,他每次回到家的时候还会期待家里有人。
哪怕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哪怕他们很快就会离开,但在走之前妈妈会给他一个拥抱,父亲会拍拍他的脑袋。
这就是他的家庭,他从不因为这种简单而感觉不公平。可是随着他逐渐长大,在各个训练时都变得厉害,变成了大家口中优秀的宇智波下一代,回到家的时候,却只剩下了孤独。
他有时候会做一点东西去墓地里看看他们。
可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如果里奈能和他住在一起,每天晚上回家他都能看到她。不,是每天他们都会一起出去训练,做任务,然后再一起回家。
那个时候,家应该会是一个动词。
因为她会买回来很多有趣的东西放在家里。
宇智波止水克制不住地感觉到了心动,可是他思索几秒后,还是否认了这个说法。
“不是。”
“我们是同伴,是很好的挚友。”
他摸了摸鼬的脑袋:“不要被族里那些的说法影响,你要看的更远,更高,朝着更公平的角度去看。”
“虽然我们不带什么恶意,但童养媳这个词不会让女孩子们喜欢。如果一个家庭收养了她们,那就是她们的另一个家,不要把给予当做投资,如果每一个举动都是为了有回报的话,就太残忍了。”
“那不是家人。”
就像是他们家族与村子的关系一样,都是畸形的,不太健康的。
宇智波止水不愿意把这种关系加在他和东侨里奈之间,至于未来……他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宇智波哪里有什么未来。
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力量的来源是痛苦与失去。
连力量本身都是这样。
诸般痛苦绝望后才获得的力量,也会在使用后夺走他们的双眼。宇智波从来不讲未来,只在乎现在。
宇智波鼬认认真真地点头。
他还处于一个不能听懂大人大道理的年纪,但既然止水哥说这个词不好,会让人不高兴,那就不说。
尊重,接纳,才是一家人。
“你们在聊什么呢?”东侨里奈从河边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大鱼,“我刚刚发现鹈鹕好像跑掉了,但它没有跑很远,还在那边抓鱼。”
宇智波止水接过她手里的鱼:“随它去吧,应该是宇智波的通灵兽,等下会有人来和我们汇合的。”
手里的鱼奋力挣扎。
看起来胖乎乎品相非常好,甚至一点伤都没有。
哪怕是他去抓鱼,追求效率使用查克拉的情况下,还是会有一点伤害到鱼的外表,但这条活泼壮实,看起来真是一点都没有受伤呢。
这个情况,上一次他也看见过,就是那条自己送上门的大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