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日
随着她越来越激动的想法,湘云面色也越来越红。
她收敛了自己略带豪放的坐姿,学着将双腿并拢,又将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身子两边,还偏头对着北静王娇俏一笑。
黛玉已经看到湘云头顶冒出的粉红色字体:『要是北静王要我和他走,我走是不走呢?』
她一时间都有些惊讶对方思路的奇异。
而北静王在众人瞩目之下,面色依旧是平静冷淡。他薄唇微张,伸出指尖虚空点了点湘云道:“你倒是和她长得很像。”
湘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时间都有些懵了。
这戏子明明看起来就是林黛玉的模样,和自己哪有一分相似?
她刚刚还满脑子烂漫的幻想,现在全部被打击地破碎一地。
湘云怎么也没想到,北静王会说自己像一个戏子?!
自己可是史家女儿,一门双侯的史家,正经侯门的嫡女!那个低贱的戏子怎么可以和自己比?
史湘云面上又涨红起来,不过这次不是羞红,而是恼人的怒火和耻辱。
还不等她说话,旁边作陪的人就争先恐后地应和起来:
“我也觉得像!”
“简直是一模一样!”
“刚刚我就想呢,这就是史姑娘的样子。”
还有人讨喜地故意引人乐道:“我这粗粗一看,的确像史姑娘。再仔细一看,还是像史姑娘!”
一时间逗得大家都大笑起来。
史湘云在位置上气得头脑发懵,没想到众人会阿谀奉承到这个地步。
她的手一直在抖,力道软地连酒杯都举不起来。
心中惊怒之下,史湘云将目光投向贾老太君那儿,期望她能为自己说一句话。
贾老太君注意到湘云的目光,不过她只低头衔着菜,并不和她对视。
她也不想想,这一切是谁惹出来的!
要不是她刚刚想借那个戏子嘲笑黛玉,现在会变成自己被嘲笑吗?
老太君心中对湘云很有些失望。本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个拎不清的。
湘云见老太君不看自己,心中更是愤恨,她不敢对北静王或老太君不敬,只将恶意的目光往黛玉那儿投去。
一切都要怪林黛玉!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去比喻戏子。
而黛玉看着湘云头上杂乱无章的字体,倒是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悲愤。
黛玉只稍稍举起酒杯,冲着湘云遥遥一敬,而后一饮而尽,对她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
湘云一口气顿时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宁愿黛玉也对自己怒目而视,而不是这样轻视的一个笑容,仿佛自己不配和她比肩。
胸口的怒火和酸涩一齐涌起,湘云再想到老太君刚刚对自己的无视、北静王的冷漠,更是生出一道惶恐来。
她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黛玉任由众人取笑才对,怎么会变成自己。
一时她手脚俱是冰凉。
-3-
等到戏班子也散了,贾赦小心翼翼上前请示,劝着说这时候天色也晚,可要就在荣国府中歇一个晚上。
水溶稍稍点头应予,倒是提了几个要求,说位置要依山傍水,树木随生。
贾赦见此,连忙就唤着贾琏将地图拿了上来,当着北静王的面殷勤挑选。
“珑翠楼如何?”
贾赦在地图上给水溶小心展示着:“周围有假山环绕,又有水心亭,花卉也是繁美。”
水溶微微点头,像是毫不在乎自己住哪的模样。
可他一脸淡漠的脸上正激动地跳着:『果然就在玉儿隔壁!』『住在玉儿旁边!』
黛玉一时有些失笑。
而这时候哪怕众人舍不得,还是都依依散开了。
等黛玉回到碧翠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了,等洗漱过后,她就从窗户外瞧去。
这时候月光正是皎洁,在湖泊上渡了一层银霜。黛玉一眼望去,看着倒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等到微风又吹起的时候,湖面泛起波澜,镜子破碎了。连同将天上那轮弯月的投影,也一并闪烁起来。
黛玉下意识就想起水溶写的诗词“水中月”“镜中花”,与这意境倒很是符合。
此时水溶也倚着窗沿,正遥遥眺望碧翠阁的方向。
两边相距还是远。但只要一想到黛玉也在对面,水溶心里也就温暖起来。
从他这儿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那棵黄金风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