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玖拾陆
桂老夫人在人前自不会落人口实,把问题堵了回去,回到燕子胡同,还是愁了一阵子的。
不比外人,老夫人知道温宴的状况。
以前不是有孕的好时机,那样会彻底成为众矢之的,用着金老太太的方子,配合季太医的调养,是极其明智的选择。
现在,那些风险都没有了。
听说,宴姐儿前一阵也停了药了。
可孩子什么时候会来……
谁能说得准呢?
当初,大郎媳妇进门,不也是好几年没动静,后来才有了宴姐儿,有了章哥儿吗?
要桂老夫人说,生孩子,不能比快,得比生得好不好。
大郎媳妇生得慢,但生下来的两个孩子,出色、厉害、前程无量!
要不然,噼里啪啦生一群讨债鬼,嫌自家家底太厚了吗?
再说,皇上都没有催着抱皇孙,桂老夫人又怎么可能去催温宴。
她就是在心里急那么一急。
然后,该吃吃,该睡睡。
桂老夫人安安稳稳地,过完了腊月,又过完了年节。
衙门开印之后,温子甫忙得脚不沾地。
他依旧负责安顿考生。
朝廷不止照顾入京学子们的吃喝住,地方衙门也承担考生出行的费用。
穷困的学子没有了后顾之忧,今年恩科,赴考的学生格外多。
添上衙门里本身的事务,温子甫甚至有几天没有回燕子胡同歇觉,更是顾不上温辞的备考。
春试时,曹氏送温辞到了贡院外。
平日里口齿伶俐,这会儿曹氏却是词穷。
温辞笑着道:“您别光看我了,左右看看吧。”
曹氏闻言,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在人群中看到了赵子昀的身影。
赵子昀确实太好认了。
京城第一俊,往那儿一站,熠熠生辉。
赵子昀也看到了温辞与曹氏,过来问候。
待目送两人入场,曹氏就揪着心等待起来,等到他们考完,又等到朝廷放杏榜。
杏榜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曹氏挤不进去,只能等温冯来禀。
温冯挤了个满头大汗,乐呵呵回到轿子前。
曹氏急道:“怎么样?”
温冯猛一阵点头,激动极了:“中了,都中了!”
一个“都”字,让曹氏欢喜得眼眶都红了:“快快快,快回燕子胡同,我得与老夫人报喜。”
曹氏风风火火进了后院。
厢房的窗户开着,温慧的脑袋探了出来。
“傻乎乎的,命真好!”曹氏笑话她。
温慧弯着眼直笑。
杏榜还不是终点,得再入金銮殿参加殿试。
曹氏本以为心安了一半了,等温辞赴考,她还是颇为紧张。
殿试决定着名次,也不乏翻身之人。
比如帧哥儿,春试时虽上榜,名次却不理想,靠着殿试,名列前茅。
有人名次上去了,当然也会有前头的掉下来。
曹氏盼着温辞能得个好名次,更盼着赵子昀能得个头甲。
慧姐儿把花苗养得那么好,这几天花骨朵越来越精神了,只等着到了时候就绽放。
皇榜放榜那日,曹氏双手合十,念了好一阵的阿弥陀佛。
赵子昀头甲探花郎,温辞二甲十一。
曹氏又哭又笑,好久都缓不过来。
争气,可真是太争气了!
赵家那儿,当然也是欢喜极了。
与赵太保贺喜的人一个接一个,更有想着法子打听消息的。
谁不想得赵子昀那么出色的姑爷呢?
以前,赵太保与夫人总拿功名挡话,各家也就歇了心思,现在,功名考了,该有个着落了吧?
赵太保摸着胡子哈哈大笑:“是该有个着落了。”
朝堂上行走的官员,各个都是聪慧人,一听这话,赵家显然是有了人选了。
京中适龄的姑娘很多,到底是哪家不知不觉占了先机?
左一打听,右一询问,答案渐渐浮出了水面。
定安侯府的二姑娘。
又是定安侯府!
先前,赶在所有人之间,就挑走了一位状元郎,这回,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赵太保的孙儿给拿下了!
不止,定安侯府还出了个太子妃呢。
他们家的姑娘,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这么能耐!
燕子胡同里,当然也有不少客人。
桂老夫人的一众老姐妹,纷纷来道贺温辞高中。
除了道贺,更是要探一探桂老夫人的口风,外头传言的事儿到底准不准。
桂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几位夫人一看这状况,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去年,这位侯夫人与她们打着太极,其实心里早就有底了吧?
侯夫人装模作样,那是胸有成竹!
当时装得竟然那么像,她们都上当了!
客人来了又送走,曹氏很忙,兴致也十分好。
桂老夫人靠着引枕,透过窗户,看向厢房方向。
廊下摆着一盆盆花。
花开次第,很是好看。
老夫人一瞬不瞬看了一会儿。
等过两天,天再暖一点,定会越发灿烂。
跟她心里的花一样,怒放开来。
第825章 番外16 倒霉蛋
赵太保的孙儿、新科探花郎要与定安侯府的二姑娘定下来了。
消息传到御书房里时,皇上提着朱笔的手顿了一下,在折子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子。
“朕怎么记得,先前朕问以骁媳妇时,她说自家二姐的事儿还没有着落呢?”皇上疑惑着问吴公公。
吴公公忙道:“皇上,您问的时候是前年的除夕。”
“前年除夕?”皇上回忆了一番,末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是啊,你不提醒,朕都想不起来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吴公公嘴上谦虚了两句。
时间没有快慢,只是过去的那一年,对皇上来说,起伏不少。
太子往江陵迎灵,大殿下弑父,北境又跟鞑靼打了一仗,从年初到年尾,事情极多。
新年又开恩科,虽是忙中有序,却也容易模糊了时间。
“时间过得快啊,”皇上感叹了一句,“人家娶孙媳妇、嫁姑娘,朕的公主们,愁死朕了。”
吴公公笑了笑。
皇上愁的,其实是成安公主。
越是受宠的,皇上挑驸马越是仔细,不想勉强了公主,也不想勉强男方。
若是处成了永寿长公主与驸马房玄卿一般,孽缘一桩,那就不好了。
偏偏成安公主,至今没有看上眼的。
“召成安过来,朕再问问她。”
成安公主到了御书房。
皇上开门见山:“几次问你母妃,她都说你没有主意,朕干脆直接问你,今年高中的年轻才俊不少,你就不能挑一个?”
成安公主垂着眼,想了想,没有与皇上打马虎眼。
她道:“他们辛辛苦苦念书,金榜题名,难道是来当倒霉蛋的?”
皇上听不懂了:“什么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