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三久久
“洗钱进去几个,其余的顶多聚众或者吸毒。”
“你不知道?”刘丽丽:“你最近没回来,不知道也正常。”
“窦局可能要退啦。”
“好多人都盯着宁远那案子,要不是扯了国安进去,现在已经上下其手了。”
薛明远跟刘丽丽在四楼分开,他左右瞧了一眼,见四周没人,噔噔噔跑下楼去,没坐电梯,一路转到后门,从无人注意的破旧栅栏里钻了出去。
奔跑间,薛明远呼哧带喘,心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窦局如果要提前退,几个副局会势成水火,争抢功劳。
能适可而止的案子会往深里挖,大案要案会被锤得更死。
就算,他一些事情牵扯的不深,在这节骨眼儿上,稍不留意就得脱了这层皮。
他得赶紧回去,毁了那些东西。
第106章 小团雀 综艺【4】案子
薛明远步子越行越快。
夕阳褪色, 昏暗照不到月色.
僻静巷子,鞋底碾压过砖石,橡胶声越发急促。
幽暗偏辖的道儿, 薛明远日日夜夜闭着眼能走。
今日走, 竟觉着陌生。
耳边风摩擦墙壁,刮蹭着, 心跳踩着风鼓点,叫薛明远惊怕起黑暗来。
脚尖放松地碾过最后的青砖石, 转出摄像头看不见的死角。
远处白炽灯灯影斜斜, 映亮高低错落的私家车,他们塞在夹缝里, 薛明远走过,脚步沉重跨出公寓电梯,钥匙插进锁口,慢吞吞打开房门。
“啪!”
白炽灯照亮帽檐下青白交错的面皮,薛明远顾不得换鞋, 匆忙扑进卧室。
他也不知按了哪里, 浑然一体的木质床头柜面板移位, 弯腰往里掏——“叮~”
门铃在响, 清脆地尖利,像叫魂儿。
在叫偷干坏事的家伙魂儿。
哆嗦下手又被他狠狠甩了下, 薛明远想装作家里没人。
他轻手轻脚放回木板,踮脚溜回客厅, 木然杵着,听门铃响又停,停了响。
“铃铃铃——”
铃声不着急,笃定房里有人会应。间隔两三秒, 一下下地催促,直到听见模糊应答——“谁啊?”
房门被拉开半扇,额上绑绷带的薛明远压着火气。青年英俊的面孔忍着不耐烦,嘴唇干裂疲倦,抬头撞上熟悉面孔,眉梢抬高,讶然:“德叔?”
“薛主任,好久不见。”
“你们这是……”
薛明远扒在门框后的手收紧,指尖儿抖着。
“薛主任,老大有些话想问你。”
薛明远蹙着眉,张口想讲话,德叔没给机会,摆摆手道:“我就是个跑腿儿的,你啊,有话跟老大讲。”
事到临头,避无可避。
薛明远狂跳的心沉寂下来,他彻底拉开门,微微挺直身子,笑着点头:“好,我配合你们工作。”
*******
深夜,市局大厅灯火如昼。
出五楼电梯,出门就是刑警一大队办公室,穿过走廊,赵国庆叼着没打火的站窗边,遥遥瞧见薛明远,他转身开门,薛明远沉默着跟着跨进去。
薛明远寻寻常常四下扫过,视线触及堂中椅子坐的中年女人,表情隐有震动。
他喉咙隐隐发干,咳嗽痒意从喉咙往下爬。
焦岚?
“薛主任,坐。”
“我们有些事儿想问你。”
短短两三步薛明远像跨过了百年,脑袋里念头万千纷烦卷成麻花。
坐下时,对面是赵国庆疲倦浓郁的脸。
薛明远像在看黑色默片,脑袋里空空,对面是演员,坐稳了又觉他应该是这个片子里的。
焦岚怎么会在这里?
问话?要同时问他和焦岚?
赵国庆的问询遵循常,居然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常规问题。
薛明远张口回答,眼角余光撇过身旁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团的焦岚,每每瞧她,腮帮子痉挛地跟着颤抖。
他全家都在警务系统里,薛明远从小在警局派出所长大。
高考那会儿,他犯浑没报警校,但这些年左兜右转还是靠着爸妈转回警务系统,从普通科员直升主任。
他八面玲珑,机巧应变,被系统里的人叫成蜘蛛。
说他薛主任的蜘蛛网四通八达,能连上广市各方面儿的人。
薛明远的心眼子跟沙漏似的,见了焦岚他就知道不好。
没成想还有更离谱的——赵国庆居然甩下他走了,将他与焦岚两人留在了问讯室。
“哐——”
门关上,薛明远眼里死灰——完了,完了!
薛明远死死按住椅子把手,他几乎感受不到旁边焦岚的存在感。
对方也没有与他讲话的意思。
显然是早就经过了问询,不知在这问讯室里待了多久。
赵国庆这人办案能力一般,他能在市局坐稳位置,不叫旁人踹下去,持重的性子是一方面,最出彩的是他面对复杂案情能抽丝剥茧,一针见血地问讯。
他会审犯人,很会。
越复杂的案子和人犯,他越会挑线头。
薛明远听说过,赵国庆最喜欢跟犯人玩儿囚徒困境,心战很有一手。
他居然……不跟自己玩儿囚徒困境了。
这太恐怖了。
“焦科长,你何时来的?”
薛明远斟酌再三,着实熬不住。
他艰涩开口,顾不上赵国庆可能在偷窥他,扭脸儿盯住焦岚青白交错的脸。
精致的妆容浮在焦岚脸上,焦科长看他一眼,扯出抹笑:“昨天。”
借着只有他与焦岚知晓的部分信息和事情,薛明远旁敲侧击了几句,但焦岚的回答都落在了虚处。
焦岚最后意有所指——不过走个流程,你爷爷是薛老,横在那儿像堵山。
你怕什么?
怕?
他太怕了,怕的要紧。
怕焦岚撂了东西,故意阴他,想把自己踹坑里自己脱身。
二怕爷爷知道这事儿,他哪会得到铜墙铁壁的保护,怕是得被他亲爷爷大义灭亲送进牢狱。
小罪成大罪,大罪从重处。
薛明远在这料峭回春的南方年前日子,贴着头皮的板寸渗出汗珠。
手没处放似的,不停扯着领口儿。
“老赵,哟,瞧你忙的,这事咋都撂你一人身上了?”
“活儿不是这么干的。”
萧寻推门而入,赵国庆与他同行,撇了眼目光直直撞上自己的薛明远,赵队很和气,掏根儿烟给对方:“队里人手不足,我得顶上。”
“来来来,薛主任,别紧张,咱这就是例行问话。”
萧寻领了焦岚转到另一处问讯室,空荡的四方格子里只剩下赵国庆与薛明远。
薛明远咬住烟头儿,烟气从鼻孔嘴巴里冒出,又辣又呛搅着他心肺不宁,神魂似也要跟那白烟飘到头顶的白炽灯上去。
赵国庆拿出手机,摁响一段录音。
背景是嘈杂的脚步,混着远处工地上隆隆作响的钻地机。
“魏家的事儿我管不了。”
“那是你们的事儿。”
“……”
烟柄被猛得咬紧在森白牙齿里,薛明远耳朵动了动,烟在嘴唇里抖:“赵队长好厉害。”
“你们派人监视跟踪我?”
赵国庆:“你干的事你清楚。”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别装了。”
“你早点撂了,我省事儿,你也省事儿。你这样顽抗到底,最后丢人的是薛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