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衿久
“商鹊,有个消息要跟你说。”他直接表明来意,“我刚刚验了一下林今宜,她不是好人团的,不知道是不是卧底。”
“她是推演家。”商鹊好像并不意外。
陆之栩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卧底啊,那她不就只能是独立客。”
陆之栩显然不信:“别骗人了,你不是卧底。”
“你不也在骗我吗?”商鹊分析,“宁笙应该才是侦探吧,她验出林今宜了,然后告诉你,让你披侦探的皮,是怕推演家只差一个身份就胜利?”
【商鹊怎么知道的,她做任务的时候都没途径过宁笙和陆之栩啊,应该不是听见他们密谋吧。】
【盲猜一波是因为宁笙一开始跟林今宜走验了她,如果是江以哲和纪京川侦探的话,应该会选择把消息告诉商鹊,但宁笙更相信陆之栩。】
“你告诉我不会是想套我是不是推演家吧?”商鹊看穿了他的想法,“我不是,我这身份没一点意思。”
陆之栩想了想,临走前提醒:“那卧底应该是纪京川或者江以哲,你做任务的时候小心他们。”
很快,三点的第一轮会议就开始了,五个人围坐在篝火旁,没看见陆之栩的身影,而手机上,他的头像也暗了下去,象征着被淘汰出局。
“谁把警长刀掉了,我刚验出来他是好人团的。”商鹊张口就来。
宁笙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顺着说下去:“别在会议上报身份,提防一下推演家。”
而此时此刻,真正的推演家林今宜头脑正在飞快转动。第一个死的极有可能是巫师,大概是卧底想刀别人前,他收到消息选择了替死。
而商鹊说话喜欢假话掺着真话说,她是侦探这件事肯定是假的,但陆之栩应该跟她换过身份。她不是巫师的话,那就是警长了。
记下这两个信息,林今宜报了一下自己做任务的路线,其他人基本上也都在单独行动,海岛很大,任务地点分散,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很难被知道。
这轮会议没盘出什么信息,也没有投票淘汰人。
推演家在前期没有投出去的必要,留下她能减少好人被卧底刀的概率。何况林今宜猜人的机会大概已经被她浪费掉一次了,威胁并不大。
结束后,大家重新分散开,林今宜拿出手机,先输入了陆之栩的巫师身份,果然显示正确。
看着屏幕上的字,林今宜欣喜地挑了挑眉。
只差一个了。
她胜券在握地输入商鹊,选择对应身份“警长”。
【猜测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
怎么会错误?
林今宜跺了跺脚。可恶的商鹊,又浪费她一次机会!
该不会真的是侦探吧?她皱眉想着,正准备输入的时候,收了手:“不行,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什么一二三?”江以哲的声音忽地从身后响起。
林今宜一顿,站起身:“没什么,我去做任务了。”
*
五点,始终没有看见林今宜,宁笙用侦探身份拍了第二次会议,场上果然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但这轮依旧没有淘汰谁,因为一旦票错好人出局,卧底再动一次手就直接取得胜利了。
宁笙本想等下次减员时再看看,然而直到八点的会议,他们四个人都还活着。
“你们有收到政客死亡的消息吗?”宁笙补充道:“手机上打字回答。”
三个人亮出来的答案都是没有,盘路线的时候,江以哲说:“第一轮会议之后我还碰见林今宜了,她说她要去做捡贝壳的任务,应该是往海滩那边走了。”
“我在那边,没看见她过来。”纪京川皱了皱眉。
江以哲“啊”了声:“那我就不知道了,不是只能在任务点刀人吗?”
这轮的焦点在江以哲和纪京川身上,但他俩都被投了两票,因此这轮会议依旧无人出局。
离“睡觉”时间还有半小时,在这期间,卧底可以指定两人发布任务,让他们离开营地。
收到任务的是江以哲和宁笙,他们离开后,篝火前只剩下商鹊跟纪京川两人。
夜风扑簌,火焰被吹动得跳跃起舞,纪京川直截了当地问:“商鹊,你刚刚没投我吧?”
“你是卧底吗?”
“当然不是,”纪京川眉梢一扬,故意吓她:“但是你要是怀疑我的话,我可以变成卧底把你刀了。”
“你把我刀了吧。”商鹊疲惫地往地上一躺,“林今宜刚刚跟我发消息说他们淘汰之后住邮轮吃大餐去了,要早知道我第一个就去死,谁还辛辛苦苦捡一下午贝壳啊。”
她会议上投的是江以哲,如果说当时还有些蒙的成分在里面,现在她已经完全确定江以哲就是卧底了。
直播已经结束,营地的固定机位要在“睡觉”时间段才会开启,录下卧底淘汰最后一个人时的景象,在明天宣布结果时放给大家看。
但江以哲和宁笙出去的时候,商鹊看见有摄影师鬼鬼祟祟地尾随上去了。
夜幕澄澈,星空清晰可见,月亮投下来的光华照耀在海面上,远远看去像一片无边的银色绸带。
纪京川双手枕在脑后,也跟着躺了下来,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时近时远,他忽地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商鹊,又重新看向夜空,声音放得很轻:“商鹊,我们好久没这样看过一起夜空了。”
“嗯。”商鹊双手举高,对准天空比了个拍照的框,“我在国外有次去海边露营,也看到过一次特别大的月亮,就像我们小时候住在外婆家那个暑假里见过的月亮一样。”
纪京川抿了抿唇,忽然问:“你在国外的时候想过我吗?”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大约沉默了两秒,商鹊出声说:“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纪京川心里那道闸门,所有的委屈、抱怨、思念都倾泻出来,他红着眼眶,声音有些抖,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商鹊,你走的时候说会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一次、一次也没有打过?”
第四十二章 我们和好,以后还是天下第……
“打过,”商鹊说,“我给你打过一次电话。”
那时候她和妈妈刚出国,在机场被人偷了钱包,里面的护照和卡全都不翼而飞。报警、挂失、补办/证件,落地那阵子每天都忙于这件事,等彻彻底底在新房子里安定下来,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第一个电话是妈妈陪同商鹊一起打的,等待座机接通的间隙,商鹊想了许多许多待会儿要说的话。她要跟纪京川说在河畔遇到的亲人海鸥,要向他描述她们租的新房子有多漂亮多温馨,还要告诉他,她很想念他。
然而在商鹊的翘首以盼中,接通电话并不是纪京川,而是一个陌生女人。她问:“你们找谁?”
商鹊一时有些疑惑,还是妈妈鼓励地朝她点点头,她才开口礼貌地说:“你好,我找纪京川,我
是他的姐姐,我叫商鹊。”
那边骤然沉默了下来,见许久没有回应,商鹊不明所以地问:“你好,我打错电话了吗?”
“没有,这里是纪家。但是小川已经有了新家庭,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这句话过后,电话那头远远地传来纪京川欣喜的声音:“姐姐!妈妈!”
“小川回来了。”女人的语气顿时变得温柔起来,紧接着便随手挂断了电话。
座机里的嘟嘟声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商鹊脑袋上,让她瞬间怔愣在原地。
才离开三个月,他们已经组建了新家庭,弟弟有了新的妈妈和姐姐。
商鹊有些无措地看向妈妈,却发现妈妈脸上也有些错愕,但她还是很快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地安慰道:“没关系的鹊鹊,小川是你弟弟,哪怕爸爸再婚了,你跟他也是亲人,你可以给他打电话的,才不是什么打扰呢。”
那时候的商鹊年纪虽小,但许多事都明白。她知道妈妈决定离婚出国的时候,放弃了很多条件才争取到了她。
爸爸和弟弟已经开始了新生活,而妈妈现在只有她了。她要是再一心想着国内的他们,对妈妈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伤害。
于是商鹊捏紧手里的电话,抿着唇摇摇头:“妈妈才是我的亲人,我永远跟妈妈站在一边。”
“我很想你,但是我觉得既然你已经开始新生活了,那我也得朝前看。”商鹊平静地叙述这句话。
纪京川心里钝钝的疼,拧着眉说:“我什么时候开始新生活了,我怎么不知道?爸这些年没有再婚啊。”
商鹊愣了一下:“可我明明听见——”
听见他喊别人妈妈和姐姐。
那个场景商鹊至今想起都觉得很难过。她并不怨恨纪京川,分开的时候他年龄太小了。
可后来很多次,商鹊想给他打电话分享喜悦或伤心时,都会想起那天在电话里听见的,他无比雀跃喊别人“姐姐”的声音。
纪京川还在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记忆:“你是说那通电话是你们出国后三个多月打的?”
“嗯。”商鹊记得很清楚,“刚好一百天。”
“我好像知道了。”纪京川胸膛起伏,似乎有些生气,“都怪臭老头!”
离婚的时候,纪父也不过三十五岁,有钱帅气,在圈内依旧是个抢手的结婚对象。
纪京川只记得那段时间家里经常有一个陌生女人出入,爷爷奶奶和那个阿姨的爸妈似乎是世交,一群人总在一起吃饭,聊些他听不懂的话题。
什么青梅竹马,缘分迟来。
家里许多佣人也调侃:“看来小少爷很快要有新妈妈和新姐姐了。”
纪京川很反感这句话,他有自己的妈妈和姐姐,才不要什么新的。他讨厌这个陌生阿姨,也讨厌她带来的小孩。
他的姐姐是商鹊,不是那个趾高气扬的女生。
但大人们好像很满意这桩婚事,怕他捣乱,爷爷奶奶还特意将他带回了他们家。
纪京川无比生气,在把爷爷的核桃敲碎,假牙锁进保险柜,钥匙丢入湖里后,他携着整个家里的遥控器,趁着佣人不注意,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气势汹汹地杀回去时,纪父并不在家,张姨吓了一跳,旋即露出一个笑:“小川怎么跑回家了?正好,妈妈和姐姐也在呢。”
张姨从小看着他和商鹊长大,在纪京川看来,她是最不可能叛变的人了。
因此听到这话,纪京川下意识以为是妈妈和商鹊回来了,他抱着一背包的遥控器在原地愣了几秒后,眼睛愈来愈亮,随后忙不迭往里跑去,雀跃地大声喊道:“姐姐!妈妈!”
可当他跑进客厅,迎面看到的并不是日思夜想的那两个人。
“后来张姨被开除了,那个女人也没再来过家里,不知道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一切好像都能说通了,两人却同时陷入了沉默。
纪京川先开的口,问道:“所以你不给我打电话,是因为这个吗?”
“我——”商鹊张了张唇,忽然觉得荒唐得想笑,可她牵了牵唇角,却做不出一个合适的表情。
要怎么承认呢,要怎么甘心,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是因为一场本可以避免的误会。如果当时她再求证一下,再心软一点,或者后来不要那么倔强,这一切是不是都可以避免。
“对不起,都怪——”
“都怪臭老头。”纪京川恶狠狠地说:“都怪他,我回去就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他故作凶狠的语气让商鹊没忍住笑了出来,用力眨了眨眼,憋回泪花后,她反问道:“那你这两年一直针对我,是因为气我没给你打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