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蛮小吉
薇薇安姗姗来迟当然需要一些借口,所以她将早前备好的葡萄酒抱在怀里便朝着父亲跑了过去。
科尔斯见薇薇安一直没到,便知道一定是去准备礼物了,见她捧着一瓶酒从门口走来,不由得哈哈大笑着对身边的安德烈道:“果然还是更看重你,看看,连她的宝贝红酒都拿来了。”
安德烈温柔的笑着,也不反驳,放下手中的酒被朝着她走去,轻轻的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薇薇安没有拒绝,走到他跟前将手放到他的掌心,轻轻地踮起脚尖,将脸颊贴在了安德烈的脸颊上。
这是皇城的习俗叫做贴脸礼,在皇城的贵族圈是非常高级的礼仪,代表了诚挚的思念与慰问。
安德烈温柔贴近了女孩柔软的脸颊,很轻易的就闻到了她发间的玫瑰清香。
他弯了弯眉眼,狭长的眸子中带上了醉人的温色。
但在贴另外一边脸颊的时候他却突然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极具轻掠感的味道,阿德烈狭长的眸子眯了眯,下意识扫了一眼,果然在雪白的皮肤上看到了一抹浅浅的红色。
安德烈眼前突然就闪过那个男人冷硬的眉眼。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头有些烦闷,抬眸扫了一圈果然发现了在角落似乎刚赶到的阿瑞斯,对方唇色微红,黑瞳灼灼,正拿起身边人递上来的酒杯对着他的方向摇摇举杯。
安德烈拳头一紧,心头涌上了一股戾气。但片刻后他眨了眨狭长的眸子快速地收敛了心情,无视那个男人的挑衅,垂眸温柔的看向了正拿起酒瓶向他们介绍的薇薇安。
她还是一如从前,只是谈吐间不再像从前那般谨慎小心,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也比从前更亮了一些。
安德烈又一次想起来那个黑夜。
她一直以为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她的马受惊对那夜,但其实他见到她的时间会更早一些。
在她半夜苦练骑射,将手指磨出血蹲在河边一边洗手一边抽泣的时候,他就见过她了,只是那时他见她草木皆兵仓皇无措的样子,并没有现身,而是在树上躺了一夜,一直到她练累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他才从树枝上跳下啦。
第二日见面是在和领主会面的时候,那时他站在三楼,看着她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裙对着身后的奴仆厉声责骂,于夜间脆弱彷徨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从侍从的嘴里得知,这位就是领主大人捧在手心,美名远扬的薇薇安殿下。他突然有些怀疑昨夜在河边小心翼翼的擦洗伤口,疼到颤抖却依然压着声音无声的哭泣的女孩是不是她?直到他看到她在无人的地方轻轻地对着掌心呼气的样子,他才确认他没看错。
也才恍惚明白她到底在怕些什么。
但现在她的身上却看不见往日的小心,只高昂着脖子,对着众人侃侃而谈,带着独有的骄矜和傲气,好像终于彻底融入了这里。
可才想到这里,便看到她对着他挑了挑眉,带着某种心有灵犀的默契。安德烈突然就笑了起来,既由衷的开心她不再仓皇,也开心她还是从前那个会与他夜夜策马的女孩。
“安德烈。”薇薇安对父亲和几位将军寒暄了一阵后便举着手上的酒瓶对他轻笑了起来:“去喝酒吧!”
“好。”安德烈温柔的笑着应了一声,对着一副恨不得马上将两人送进教堂的的科尔斯颔首后便伸手接过酒瓶朝着门外走去,薇薇安拿上两盏干净的酒杯便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薇薇安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喝酒,因为贵族的气味实在太浓稠,而安德烈显然记着这个习惯,所以一路走到了外头的凉亭才停下脚步,打开瓶塞对着两个酒杯倒上了红酒。
他将一杯递给她,轻轻地碰了一杯才垂眸轻抿了一下,然后有些惊喜的抬眸看向了薇薇安:“好酒!”
薇薇安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抿了一口,但却并没有尝出太大的区别,毕竟她不是从小喝大的,现在对红酒的理解也是这半年来的接触。
如果换了旁人她会着急掩饰一番,但对着安德烈却是扬着眉毛坦然道:“你知道我尝不出来的,我还是更喜欢偏甜一些的酒。”
安德烈笑了笑,从后腰上摘下一个细窄的小瓶子递给她:“尝尝?”
薇薇安伸手接过,拧开瓶盖毫不犹豫的抿了一口,然后惊喜的看向了他:“草莓酒?”
“嗯。”阿德烈笑着又从腰上摘下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她。
薇薇安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草莓,她弯着眉眼笑着伸手打卡了小袋子,果然发现了一堆小草莓。
薇薇安伸手拿起一颗草莓仍到嘴里嚼了几下又又轻轻灌了一口草莓酒,清甜的酒香和草莓的甜腻一下子在嘴里炸开,将闷热天气带来燥热顷刻间消散干净。她眯着眼舒服的呼了一口气,偏头看着他道:“还是你最懂我的口味。”
刚传过来的时候,她其实不会喝酒也不爱喝酒,但原主却嗜酒如命,所以她必须要学着喝酒。
但喝酒这种东西并不能硬学,尤其是不爱喝酒的时候硬喝就更会让人有生理性的呕吐反应,有段时间她真是看到酒就会想要呕吐。
后来安德烈为了就想了个办法,找到了一种口味轻甜黏腻道草莓酒,混合着草莓喝下便极其符合她的口味,于是她从此就学会了喝酒,也开始渐渐爱上了各类酒的味道,但草莓酒的地位却没有任何一种酒能代替。
阿德烈看着她惬意的神色,眼中涌上了笑意:“还有其余爱吃的额,我也都让人送到了你的城堡里。”
“谢谢。”薇薇安轻声道谢,抬起草莓酒对着他的酒杯碰了碰才道:“谢谢你从前所做的一切,也谢谢你保护我。”
他们从来没有摊开说过薇薇安的秘密,却又心照不宣的保护着她的秘密,让她在初到这个异世的时候不至于太过孤苦无依。
安德烈笑了笑,仰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虽然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最近好吗?”
薇薇安笑了笑,也仰头看向了天空想说自己一切都好,但身后却突然插进一道冷硬的声音。
“她一切都好。”
第76章 日夜思念
薇薇安刚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回头看去发现阿瑞斯正站在亭子外,黑眸淡淡地看着他们两人,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薇薇安的直觉告诉她, 这人在生气。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正在看着阿瑞斯的安德烈:“他叫阿瑞斯。”
她既没说阿瑞斯是谁,也没说阿瑞斯的身份, 只简单地报了姓名。
安德烈听着她的介绍,侧头看向了薇薇安,嗓音清俊温和:“我们见过了。”
薇薇安睫毛一颤,不知怎么的心头居然有些紧张, 所以只是见过,还是有什么深入交流?
薇薇安心头百种思绪呼啸而过,但安德烈却不给她发问的时间,只往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阿瑞斯, 才压低着声音用薇薇安听不到的语气道:“阿瑞斯,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害了她。”
阿瑞斯听着他的话挑了一下眉毛没有作答, 只微微倾斜着身体看向薇薇安:“你那个侍女好像出了点问题。”
薇薇安一听这话忙上前了几步, 有些紧张地问道:“她怎么了?”
阿瑞斯偏头用下巴指了指城堡左侧的位置道:“在水槽边上,好像一直在吐。”
说着他还侧身让开了路,果然薇薇安和安德烈说了一声就立刻提着裙摆快速走向了厨房。
阿瑞斯目送着薇薇安的背影,等她走到看不见的地方才径直走过来, 弯腰放下手中的酒杯,捡起了那瓶草莓酒和放置草莓的袋子。
草莓酒的味道清香扑鼻,草莓也鲜艳可口,阿瑞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安德烈毫无顾忌地伸手抓起一颗草莓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又抬手灌了一口清甜的草莓酒。
他做这一切动作的时候,目光都没离开过安德烈,只压着眉头看着他,一点一点将她喝过的酒瓶瓶口贴到嘴唇上,甚至还慢慢地舔了一口。
安德烈看着阿瑞斯的举动,面上温和的神色终于淡了下去。
阿瑞斯抿了抿嘴唇,赞同地点着头晃了一下酒瓶道:“啧,确实好喝。”
说着他低头将瓶口塞上,又把装草莓的袋子和瓶子绑在一起,非常自然地挂上腰带然后抬头颔首道:“告辞。”
安德烈看着他腰间的东西,眉头微拧却并没有说什么,只在他高大的身影迈着大步消失在尽头才仰头猛灌了一口酒。
醇香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但已经没有刚才的味道了。
安德烈放下酒杯,低头捏住了剑柄上的那块小石头。
石头因为经常被抚摸已经被磨去了棱角变得非常温润,连上头刻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字也变得浅了不少。石头上的字是在她彻底掌握骑射后的那夜刻上去的,她说想把有些东西刻在石头上埋进土里,彻底隐藏起来。
后来离开庄园的前一晚他鬼使神差的将石头挖了出来,挂在了自己的王剑上日夜不曾离身。虽然到了现在他依然不知道这个方方正正的字怎么念,但这依然是他们之间的旁人介入不了的秘密。
可现在她身边多了个能分享秘密的人,甚至还被他划入了她的阵营。
安德烈轻抚着石头上的字,心头涌上一阵哀伤。
远隔千里,日夜思念,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
薇薇安找到碧丽的时候她正趴在水槽边上吐的昏天黑地,薇薇安一看就知道她是碰到男人起应激反应了,她抽出丝帕,提着裙摆想上前安抚但裙子却被什么拉了一下。
薇薇安转头发现是赶上来的阿瑞斯在勾着她的裙子,她拧了拧眉扯开裙子,想继续往里走,但阿瑞斯拿下她手中的丝帕,先她一步走进厨房,径直走到碧丽身边将手中的丝帕递给了她。
碧丽靠着水槽仰头看着阿瑞斯,面色惨白,目光不善,丝毫没有要接下丝帕的意思。
但阿瑞斯垂眸看着她神色压低声音平静的说了几句话,这话似乎戳到了碧丽的痛楚,让她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但片刻后却咬着牙接过了阿瑞斯递过去的丝帕,面色僵硬的擦了一下嘴巴,然后踉跄着走向了后门,甚至都没看见站在门口的薇薇安。
薇薇安见她自己能抑制住呕吐的反应有些惊讶,毕竟从前如果没有薇薇安安抚的话至少也是要吐上半天的。薇薇安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裙摆,抬眸看向走到自己身前的阿瑞斯。
对方显然知道她要问什么,但却没有说话,只缓慢朝她俯身然后突然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扯进了水房,然后反手关上了木门。
薇薇安惊讶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去推他的硬邦邦的胸脯压低声音道:“疯了?父亲还在城堡里呢,快松开。”
阿瑞斯摇了摇头,低头凑到她耳边道:“我在安德烈随行的侍从中找到了几个和上次使黑刀的那些人一样招数的刺客,你父亲正忙着审讯,没空来喝酒。”
薇薇安听着这话稍微放松了一些,有些奇怪地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瑞斯垂眸看着她因为喝了酒有些微红的脸颊缓慢到:“两天前。”
薇薇安被他炙热的眼神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下才问道:“那为什么留到现在才说啊?”
阿瑞斯将腰间的袋子摘下,松开绑带偏着头看着她道:“要留在有用的地方说。”
“比如呢?”薇薇安有些奇怪地挑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比如和你一起喝酒。”阿瑞斯低压着声音说着突然将什么东西塞进了薇薇安的嘴里,她下意识嚼了两下,发现是草莓。
但还没等她疑惑,阿瑞斯又抬起小酒瓶往她嘴里灌了满满一口,然后在她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男人突然俯身压了过来,将厚重炙热的唇贴了上来。
紧接着她的嘴被撬开,滑进了湿漉漉的东西将她嘴里的草莓和酒急切的吸吮了过去。
薇薇安睫毛一颤,面上和耳尖都涌上了一抹绯红。
男人黑眸微垂看不清神色,但薇薇安手心下的胸膛却在扑通扑通,跳的热烈。
一滴酒液从嘴角划下,挂在了小巧的下巴上,阿瑞斯微微后退了一点低头认知的舔舐了干净,然后掀起眼皮看着她认真地道:“很好喝,你要试一下吗?”
薇薇安对阿瑞斯能这样面不改色说流氓话的性格已经有些免疫了,她缓慢的摇了摇头,弯着眼睛笑着道:“阿瑞斯,老这样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吗?”
第77章 撬窗
阿瑞斯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 但随即就将薇薇安一整个抱起里放到了柜子上,然后仰头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捧住他的脸颊轻轻地蹭了一下手心才非常坦诚地道:“有些吃不消了。”
薇薇安看着他似是示弱的样子有些诧异,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阿瑞斯是个冷硬似铁的人, 好像从来不会低头,从来不会软弱。
但现在他却把她举到更高的地方仰着头看着她,让她的手掌捧着他, 毫不介意的在她面前服软。
她的感觉没有错,从她在悬崖上决定和他认真开始之后,他就先给予了她更强烈的反应。
毫无保留,又极尽热烈。
就好像在看到她往前迈了一步后, 他便义无反顾的将剩下的九十九步都补了上来。
薇薇安眼角带笑,轻柔的捧着他的脸,轻抚着那道冷硬粗长的断眉嗓音带笑道:“那我请你喝酒,补偿你一下好不好啊, 阿瑞斯。”
“好。”他仰着头看着她嗓音无比沙哑着应了一声, 黑压压的眸子里带着隐忍克制的爱欲。
薇薇安弯着眉眼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酒瓶, 缓慢的将清澈的酒液倒在了雪白细腻的掌心, 悄悄地捧到了阿瑞斯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