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康熙荣妃 第86章

作者:敲钟的紫藤 标签: 穿越重生

  俊秀公子对于谢三完全没有办法,只能用折扇隔空点了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对谢宵道:“你师父的话听听就好,莫要当真。以他的身手真要想走,这天下基本上没人能留下他,但是你不同,你是谢家独苗,习得高强武艺首要是强身自保,而非与人逞强斗狠,刀剑无眼,若是你有任何损伤,叫家中父母情何以堪?”

  谢宵面对这公子极为恭敬,他郑重地施礼道:“主子放心,属下这条性命来之不易,必不会轻身犯险的。师尊当年曾言,空有武力不过是莽夫,只配给人当枪使,唯有读书明理开智,方能完美驾驭自身武学境界。”

  这俊秀公子闻言满意点了点头,一旁的谢盛也露出由衷的笑意,对于谢三他只有满满的感激,但是对于儿子整天想着打打杀杀也很是担忧,生怕儿子会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收到伤害。如今主子发话了,儿子也表态了,他总算是安心了,回去对夫人也能有所交代了。

  谢盛心情轻松了,表情也不再愁苦了,他认真地拱手道:“主子出行不易,何不告知属下欲往何处,属下好安排打理。”在宛平这一亩三分田上,他还是有点势力的,他可不觉得在封后大典即将举行的关键时刻,这位主子会特地跑出来游玩,必然是有所目的。

  俊秀公子也就是宜敏,她此行女扮男装离开承恩公府,面容上只是略做些许修饰,便宛若被尘土掩盖住的明珠,立时光华内敛,虽然外表依然出众,却没有了那种惊为天人的震撼感,看起来就是一个极为俊秀雅致的公子哥而已。

  宜敏只是淡淡地看了谢盛一眼,并未回答,反身走向一旁,那里侍从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些马匹,她走近其中一匹全身雪白的骏马,将手中折扇插入腰带,撩起衣袍下摆,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跟着走便是了,无需多问。”说完她马鞭一甩,缰绳一催,马匹立即顺着官道疾驰而去,急得身后的侍从一顿慌乱,连忙快速牵马翻身而上,急急追了过去,生怕把自家主子跟丢了。

  谢**应最快,直接轻功一展腾身而起,如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般落在马背上,体内真气催动之下,底下的马匹瞬间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完全没有去管身后的人是否跟得上。

  “哎!哎!等等我啊!”谢盛完全没想到自己就问了那么一句话,直接把自家主子给问跑了,而且还跑得那么快,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文人,可没有那么高的骑术啊!

  谢宵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自家完全不通武艺的父亲上马,这才慢悠悠地策马跟在身侧,以免自家老父亲在颠簸中掉下马,他也想不管不顾地跟着跑啊,可是主子既然要带上父亲同行,必然是有用得着父亲的地方,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护送吧,不然误了主子要办的事,师傅饶不了自己!

  一行人马在管道上疾驰,卷起漫天烟尘,飞快地向着宛平西边而去。这些马匹都是现买的,宜敏从承恩公府出来自然不可能骑马,而是坐着承恩公府的马车,由瓜尔佳氏掩护到自己名下的一家胭脂铺中,通过密道偷偷出京。

  幸而宛平本就在顺天府,离京城不远,一旦有事也可以及时回去,否则她还真不敢冒着个险。此次前来宛平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计划已久。

  这些年她虽然贵为皇贵妃,但终究不是皇后,有些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是一旦封后,她就必须有一国之母的担当,需要站出来做一些事,树立自己的威望。

  马蹄声急骤如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一处宽阔的树林、空地前,宜敏勒马止步,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所有人顿时令行禁止,谢三脚跟轻磕马腹,靠近宜敏低声道:“主子,是这里吗?”

  宜敏抚摸着马鬃,感受到亲切气息的马儿乖乖静立不动,她目光四处逡巡,微微蹙眉道:“据我所知确实是在此地,不过那是前朝的事物了,你们分散开四处查看一番,找找庙宇祭坛之类的。”

  “遵命!”那十几个随行侍卫纷纷躬身应诺,然后拍马朝面前的树林中而去,中途四散开来,相隔数十米一骑,准备对眼前的树林进行地毯式搜索。

  谢三好奇心极强,一直不解自家主子跑来在这荒凉的地方作甚,如今终于恍然:“此地乃是宛平辖下,谢腾知宛平县数年之久,以谢家人事事较真的性格,定然会深入了解此地的风土人情,以便于施政。稍后待谢腾到来,一问便知。”

  “我如今身份敏感,此次出行不宜被外人知晓,谢宵是你亲传弟子,谢腾亦是知恩图报之人,我才会将真实身份据实以告,接下来几年宛平会成为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方,能有自己人坐镇是极好的。”

  宜敏嘴唇微动,一旁的谢三就听到了微如蚊蚋的低语:“调派些高手到此地,一方面监视此地往来人员的动向,尤其是西山大营的调动情况,另一方面要注意保护谢腾的安全,两京县的位置太过重要,朝中眼红的人不少,要避免有人剑走偏锋,害了他性命。”

  谢三闻言眉锋高高扬起,体内剑意勃发,沉声道:“主子放心,属下会亲自坐镇此地,不说他是我徒弟的父亲,单冲着他将宛平治理得政通人和、路不拾遗,就是个难得的好官,我必全力保他性命!”

  这时马蹄声远远传来,谢家父子终于赶了上来,谢腾毕竟年纪不小了,又常年案牍劳形,如今在马背上颠得是全身酸痛,脸色发白,宜敏见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拱手施礼道:“县尊见谅,本宫急着赶路,倒是让您受累了。”

  谢腾连连摆手,连声道:“不妨事,是下官这些年太疏于锻炼了,不知主子娘娘想要找些什么?不妨说说,不是下官夸口,这方圆百里地面上就没有下官不熟的。”自从来到宛平任知县,他是兢兢业业,每一分土地都亲自勘察过,甚至家家户户的情况他都了解一二。

  “本宫自是知晓县尊本事,这不一到贵地便立刻去叨扰您,正是想请您帮忙呢!”宜敏笑着捧了一把,有求于人的时候她从来都懂得该如何做,无论对方是何身份,

  谢腾笑眯了眼,乐呵呵地捋了捋胡子:“主子娘娘客气了,您尽管吩咐,下官必定竭尽全力。”能得这位主子称赞一声,他足以自豪了,毕竟这位的口碑在民间是极好的,当年他儿子能找回来,也是吞了这位主子的福。

  从康熙十年起,大清上下开始大肆搜捕各种掳掠拐卖妇女孩童的团伙,固然是皇上英明神武为民做主,但是这位主子娘娘也是功不可没,因为这位主子对这种事深恶痛绝,皇上自然重视此事,甚至将其列入朝廷考绩之中,所以这些年朝廷并未停止打击,甚至更加严厉,令原本气焰嚣张无人能治的拐子、拍花子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由于许多获救的孩童年岁太小,根本不记得自己家乡,还有些女子被拐卖后无颜回家,就算被强行送回恐怕也唯有一死。为此,当年还是贵妃的她组织宫中贵人、皇族命妇和京中的诰命夫人筹款集资,在京城建立了第一所善亲堂,收容这些无家可归的妇女孩童,那些女子感激涕零,自愿在善亲堂干活,帮忙抚养照顾那些孩童。

  以后的十年,这位娘娘用自己的嫁妆银子和各地陪嫁田庄所得,持续不断地投入,陆续在大清十八州建立起善亲堂的分堂,还鼓励各地官员命妇自筹建立各种育婴堂、敬老院,凡是积极响应并坚持下来的,可由各地上表朝廷,她亦毫不吝啬奖赏。

  由于这些善堂是由宫中贵妃发起,地方上也是由诰命夫人牵头建立,各地富商豪绅纷纷鼓励自家夫人加入,各种捐款捐物踊跃响应,还真有一些商人得了朝廷赏赐,于是更加乐此不疲了。

  这些年各地善堂不断涌现,不知道养活了多少弃婴孤儿,收容了多少鳏寡孤独的老人,称得上活人无数。他陪着儿子四处求学的时候,发现各地乞儿已经很少见了,甚至在规模较大的县城中都出现善学堂,善织堂等,都是各地官员为迎合上意组织成立的。

  所谓上行下效,对于这位主子娘娘十数年如一日的善举,谢腾是极为佩服的,尤其在得知谢三当年是奉命这位的命令暗中协助各地打击恶人,救助被拐妇女孩童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让儿子奉其为主,至于他自己就更不用犹豫了,本就是朝廷官员,主子娘娘是大清国母,不也是他的主子吗?

  宜敏指着面前这片空地和树林,疑惑地道:“本宫阅览宫中典籍,记得前朝曾在此处修建先蚕坛,虽说后来不了了之,但总该有个废址在吧?”

  谢腾闻言一愣,惊讶道:“主子要找先蚕坛?”微一愣神他就反应了过来,“您说的是元武宗时期的先农、先蚕二坛吗?”毕竟前朝嘉靖年间先蚕坛先定址于安定门外,后改建于西苑仁寿宫附近,都与此地相差极远,那就只能是上溯至大元年间了。

  宜敏点头道:“不错,据记载,元武宗年间,大司农请建农、蚕二坛时,曾言‘今先农、先蚕坛位在田内,若立外,恐妨千亩,其外勿筑。是岁命祀先农如社稷……先蚕之祀未闻。’可见先农、先蚕二坛应是建于皇家田之内。

  本宫查阅前朝零星记载,得知元朝皇家祭田应该位于此地,恰好本朝皇田亦在附近,康熙十一年皇上还曾经来此进行先农礼。本宫这才起了心思,带人前来寻访。”

  修建祭坛可不是件随随便便的事情,无论是选址还是启用都是极为重要的大事,毕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前朝典籍不可能在这方面胡乱记载才对。

第206章 宛平(三)

  谢腾皱着眉头努力思索,半晌才摇了摇头:“下官在宛平多年,并未听老百姓提及此事,毕竟元朝离此年代太过久远了,即便是祖辈知道一些,但是并未将之流传下来,或者在战火之中早已失传了也说不定。”元明两朝数百年间,此地历经多次战乱,民间除了一些传说之外,基本上不存在多少史实记载了,在这方面大概皇室的记载更全面些。

  “父亲,也许咱们可以找到附近村落的老人询问一下,也许只是时日久远或者平日里不曾注意过,一旦提及没准会有人想起来呢?”谢霄沉吟着提出建议,京畿地区老百姓基本生活都是较为安定的,很少出现诸如饥荒洪水之类的大灾,就算出现战乱,战后也会是第一批得到安抚的。

  所以这里的百姓就算不得已逃难了,事后大多数还是会再回来,毕竟祖坟宗祠都在此处,祖祖辈辈的根在这里,故土难离正是如此。他们才是对这片土地最了解的人,尤其村长地保之流都是地方宗族代代相传,对传说野史的了解要比官府更全面细致。

  谢腾想了想,对着宜敏道:“主子此行不为外人所知,一切还是以低调为主,不如将手下这批人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在此地搜索,没准会有所发现,剩下的人跟随下官前往附近村落走访一二,想来下官这点脸面在宛平地界还是管用的。

  宜敏忍不住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笑意:“县尊实在过谦了,谁不知道宛平百姓个个都私下里称呼你一声青天大老爷呢?年年考绩皆是上等,就连皇上都是赞叹的,只要您老肯出马相助,百姓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谢腾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心谨慎,缺乏一股冲劲狠辣,这点上就比不过他儿子。

  “哈哈,主子谬赞了!下官这便去了,还请主子稍待片刻。”谢腾被宜敏一番恭维说得心头大畅,只觉得腰也不酸了,身上也有力气了,甩着马鞭就策马往附近的村落去了,瞧那模样竟是比刚刚要精神许多。

  谢宵对父亲风风火火的行事风格十分了解,急忙对着宜敏行了一礼,随手点了队伍后面的五六人随行,就赶紧策马追着谢腾而去了。这些人倒不是为了保护谢腾的安全,而是为了来回传递消息,一旦问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可以随时指派人先行传讯,有利于更快找到目标。

  宜敏扫了一眼谢宵指定的几人,不由得暗自点头,这谢宵倒是个可造之材,他选的这些人不是最能打的,却是长得最平凡普通的,打听消息的时候有时候还是低调点好,还有两个就是京畿本地人士,更有利于与老百姓打成一片。

  “主子,您为何要找这先蚕坛?若是您想要举办亲蚕礼,只需露出些许意向,自然有无数人为您前驱,建一座新的祭坛完全不是什么难事啊?”谢三一边举目四望,一边疑惑地问道,“何必大老远跑来这荒郊野外寻找?找的还是三百多年前的祭坛?这地方就算还存在,恐怕也只剩一堆乱石岗了吧?”

  宜敏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也想简单点啊!可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外表看上去还是那般白皙无暇,只是在她的感应中,却有股不可知的温暖星星点点地汇集过来,透过肌肤融入体内,让她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而这一切的开始在于康熙的封后之举,圣旨送往钟粹宫颁布的那一刻,她能够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百会穴贯入,瞬间游走全身后,隐没于筋脉骨血之中。只可惜她如今正处于散功重修的时候,无法内视,完全弄不清楚情况。

  而后每时每刻她都能察觉到自身的变化,首先她重新修炼回来的养生真气再次消失了,但是她却没有如之前几次散功后那般全身无力疲倦,仿佛那些真气只是隐匿了一般。在那以后,她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再感知到任何一丝养生真气的出现,反倒是外界陆续有些温暖的气息融入体内,但是数量非常之少,与第一次相比完全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对此她是焦虑且茫然无措的,今生她早已习惯了力量的存在,养生功法不但是驻颜养身,还与手下人修炼的护卫功法是配套的,若是失去它的话,对于宜敏而言简直是损失惨重。

  为了找到原因,她一头扎进仙境的藏书楼,没日没夜地翻阅起相关书籍,在浩如烟海的玉简书册之中,零零散散地收集到了一些之前从未留意过的信息,那就是所谓“人间帝后,天命加身”竟是真实存在的。

  这让宜敏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这种神话传说一样的事情竟然会是真的,本以为不过是民间话本所杜撰的。这让她心中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尤其玉简中提到天命加身最大的一点好处就是诸邪不侵,万事顺遂。

  可是赫舍里氏前车之鉴犹在,哪里来的万事顺遂?宜敏的设计下根本就是霉运当头,诸事不顺吧?古往今来多少皇后都是不得好死,天命加身的好处一点没看到啊?

  宜敏满腹狐疑地耐着性子继续翻找,原来龙凤呈祥不仅仅是指帝后大婚,而是帝后必须一心同体,方能达到诛邪退避的效果。看到这里宜敏不由冷笑,古今帝后就没有几对是真正心意相通的,同床异梦倒是比比皆是,喜新厌旧、反目成仇更是日常操作,万事顺遂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存在!

  宜敏放心了,她可不想当个皇后的代价是康熙从此心想事成,那她还是继续当她的皇贵妃吧,天命加身什么的她不稀罕!尤其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天命加身的种种好处之后,还有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人间帝王不得长生,皇后亦然。

  任何修炼之法对天命在身的人而言都是事倍功半,而且功法越是高级,修炼起来就越是艰难,甚至可以说毫无效果。宜敏所修炼的养生真气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但也是仙境里颇为高级的功法了,而且生机勃勃,有利于为孩子们温养身体,打下牢固的根基,若是她以后都没法修炼了,还未回来的几个孩子可怎么办?

  只是如今封后之事势在必行,除非宜敏犯下大错,或者出现什么重大意外,否则不可能中止,一旦册封祭天仪式完成,完整的天命降临,宜敏从此不可能再修炼出任何一丝养生真气。

  这种事让宜敏如何能够接受?她不死心地继续查找,幸好仙境藏书楼的玉简记载皆非凡品,在阅读了无数关于气运天命的书籍后,她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办法,那是偷天换日、瞒天过海,以未路天命作为掩饰,也许能获得一线机会。

  每个皇朝都有其天命存在,当皇朝强盛繁华之时,天命就无比强大,枷锁自然难以挣脱,反而则天命衰竭之时,帝后与普通人无异,自然再无枷锁束缚。以当今为例,大清入关不过两代皇帝,康熙刚刚平定三藩不久,天下归于一统,皇朝显然正处于上升期,天命强盛,宜敏完全没有一丝挣脱的机会。

  至于前明已然被大清推翻,处于天命衰竭期,但是民间仍有不少人心想前朝,反清复明之势依然如火如荼,甚至三藩之乱也是打着复明的旗号,毕竟明朝统治天下二百七十余年,即使大明天命已经走到末期,但仍有不小力量,加上是大清终结了大明天命,宜敏很难不去考虑一旦引动大明未路天命,会不会受到大清天命的抵触,反而受到更强的压制。

  于是她想到了元朝,元朝立国远在大明之前,但是存续时间不足百年,天命本就先天不足,加上其后明朝二百余年的统治,恐怕早就消磨得不剩多少了,若非草原上蒙古势力依然存在,恐怕说句天命已终并不为过。

  元朝是黄金家族孛儿只斤氏建立的,蒙古草原上仍然存在无数后裔,如今大清两宫太后出身的博尔济吉特氏是成吉思汗之弟合撒儿的后代,也就是蒙古黄金家族的后裔,随着满蒙不断通婚,大清的皇族体内同样留着黄金家族的血液,两者间早已纠缠不清了。

  在宜敏看来,元朝的天命虽然衰微,但是托庇于大清的天命之下却不会灭亡。这样无害弱小的天命正是宜敏所能选择的最佳护身符,她如今最大的优势在于能够养生真气多次重修,对自身的气机变化了如指掌,所以能够微弱地感知到天命的存在,这也给了她操作的余地,否则面对看不进摸不着的气运,她想到再好的办法也只能干瞪眼。

  但是现在她还缺最重要的一样东西,那就是承载元朝凤命之物,毕竟她又不是元朝的皇后,不可能真正引来天命入体,只能寻找元朝皇后象征之物作为载体,汇聚元朝血脉凤命之人的气运,而后只要将其佩戴在身上,想必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绝大清凤命的压制,得到一丝转圜的余地。

  宜敏有些庆幸当初没有急着送走孝庄,否则现在去哪里找凤命之人啊!孝惠和孝庄比起来,任何人都能知道谁的身上承载的凤命较多,而且以前世两者间的寿命和经历来看,孝庄身上元清两朝天命俱在,孝惠身上恐怕是大清天命更强些,孰优孰劣已经一目了然了。

  对于孝惠太后她心中的感情是复杂,这位前世并未真正伤害过她,今生亦是形势骤变之后,两者间立场相左产生的矛盾,所以非到万不得已宜敏不会要孝惠的性命。至于孝庄,在宜敏心中从一开始就是个死人,日常也都是以谥号称呼对方,如今能够废物利用一下,让她发挥点死前余热,宜敏自然毫无心理负担。

第207章 宛平(四)

  宜敏顺着感觉缓缓策马而行,她之所以要找先蚕坛,是因为宫廷秘录记载元朝最后一任帝后的玉玺就藏在此处,当年朱元璋率军北伐元朝大都,帝后忧惧,提前将贵重物品连同玉玺凤印通过地道送出城外,预备脱险后再来取回。至正二十八年,朱元璋的大军攻陷北京以后,忽都皇后跟着元顺帝,战败逃亡漠北,从此下落不明,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京城。

  这份密录并未记载具体藏匿的地点,但是紫禁城内有着不少逃生密道通往城外,考虑到这些物件的珍贵和重要性,既要保证足够隐秘,又要方便取回,那就不可能临时挖坑埋掉,而必然要有一个常人不会去的地方,遍数京城内外,唯有先农、先蚕两大祭坛了。

  皇家私田本就不许百姓私自进出,加上里面又不是行宫之类的豪华所在,仅仅是祭祀之地罢了,就算是乱兵也不会去这种地方翻查的,于是这里成为最有可能的藏匿地点。

  宜敏亲自过来自然是有着极大的把握,只是没想到这里竟然成了一片荒地,别说什么祭坛神庙了,连根石柱子都没有。幸好这片皇庄占地也不过百亩,快马来回探查无需花费太长时间。

  随着一次次的快马回报都是查无踪迹,宜敏的脸色不由得越来越阴沉,若是找不到前朝凤印,那么她所有的计划都将开始胎死腹中,最重要的是根据她前几胎的经验,若无养生真气支撑,剩下的几个孩子恐怕就回不来了,就算怀上了也很难平安降生,这让她如何承受?

  谢三自然察觉到宜敏的不悦,心中也是慢慢焦急起来,恨不能自己亲自去查,但是他又必须贴身保护主子的安全,只能陪着着急干瞪眼。总算在夕阳落下之前,谢盛一行人带着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来了。

  谢宵与那老人同乘一骑,策马而来的速度极为缓慢,也就与比常人奔跑的速度差不多,不过以宜敏和谢三的眼力,远远地就能看见他身后那人花白的须发和佝偻的身躯,细瘦的胳膊紧紧搂着谢宵的腰身,显得极为紧张,应是不通马术的当地村民。

  宜敏嘴角微翘,谢宵等人显然是顾忌这位老人的承受力,这才耽搁了如此多的时间,这也侧面证明了这位老人的重要性,也许她所寻之物就要着落在他身上了吧?

  果不其然,谢盛催马来到宜敏跟前,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指着坐在谢宵背后的老人道:“主子,下官在附近村落打探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这位老人家,其祖上曾参与修建先农、先蚕二坛。”

  宜敏闻言一喜,时隔两三百年,真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知道此地,她立即甩蹬下马亲自迎了过去。这时谢宵扶着那位老叟下马,老人家颤颤巍巍地落了地,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服,对大踏步走过来的宜敏躬身行礼:“小民见过贵人。”

  “老人家免礼,不知该如何称呼?今年贵庚啊?”宜敏伸手虚扶了一把,客气地道。

  “小民王贵,宛平王家村人,今年七十有九了。”老人家笑呵呵地回答,看这位俊秀又有礼的后生十分顺眼。

  “王老高寿!这是儿孙的福气呐!如今该四世同堂了吧?”宜敏笑着与老人家寒暄,这年头能活到七老八十的都被认为是福寿之人,就连官府都对这种老人礼遇有加,一般逢年过节地都会派衙役问候送礼。

  “王老,小子有一亲朋祖上曾是元都近郊皇庄的管事,后因战乱流离,族人四散,因当年曾交代后人,其将有族谱埋藏于皇庄之中,留待清平年间再来起出,谁曾想这一耽搁便是二百余年。

  那亲朋日前见先祖托梦,说是各支香火日渐断绝,让其前往皇庄旧地起出族谱,重振家声。然其如今已经是风烛残年之躯,沉疴难起,却对此事耿耿于怀,托小子前来寻上一寻,若能寻到,也能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然小子人生地不熟,只能前往县衙求见县尊,不曾想县尊如此古道热肠,竟亲自前往帮忙询问,想必王老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告知,此番要劳烦您了。如能寻得旧地,小子必酬重谢。”

  “贵人言重了,小民不过是虚长年岁罢了,不敢言谢。小民祖祖辈辈都帮人寻龙点穴,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据先祖手札记载,此处原本乃是上上吉地,寻龙点睛之所在,所以前朝皇帝指定此处为皇田,不许百姓耕种,后又征发民夫修建祭坛,据记载是为了祭祀农皇,却不曾有先蚕坛之说。”

  老人背部佝偻,眼神却极为明亮,他从背上的包裹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匣子,颤颤巍巍地想要递给宜敏,却被谢三接了过去,不着痕迹地探查了一番,才将这个匣子打开。只见匣中躺着几本薄薄的书册。

  谢三看了半天没敢伸手拿,看起来极为古旧,封面几乎都腐化了,他真怕自己一动手,这几本书就直接化成飞灰了。这显然是传家典籍之类的东西,真要毁损了,对方怕不是要拼命了。

  “那匣子里装的小民家中祖传的秘籍,只是年代久远不敢过多翻看,小民这里还带了历代先辈手录的抄本,请贵人过目。”老人再次伸手入怀掏出一本较厚的书册,恭敬地递到谢三手中,人老成精,自然懂得刚刚谢三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谢三结果这本看起来半新不旧的书册,随意翻动了几页,并没有交给宜敏,而是看向老人:“你说的内容在第几页,指出来看看。”

  老人家连忙上前,眯着眼睛凑到书本上,一页页地翻到中间位置,指着其中画着山川河流、还有祭坛样式的页面,连声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贵人请看,这祭坛就是先农坛,这建造的方位是先祖勘定的,花纹样式先祖也曾参与绘制,当时还曾得到当时朝廷的嘉奖呢!

  宜敏眸光落在那副手绘的祭坛上,不由得心中一喜,对着谢三微微点头,与她在宫中密录看到的差不离,确实是先农坛。伸手接过这本书册,宜敏细细观摩上面绘制的地图,将其与记忆中宛平的地形图一一对应,很快便确定了具体方位。

  看来她找的地方并没有错,只是为何偏偏找不到所谓的祭坛?据记载先农坛与先蚕坛高5尺、阔11步,四面有棂星门,以这等规模而言,不该连块石柱都找不到啊?

  她眉头微微一蹙,接着露出温和的笑意,对着王贵道:“王老,这祭坛与皇庄皆是年代久远,以您的经验和见识,这数百年间这附近是否可能曾因地动等大灾导致地貌变化?”

  王贵见这贵人这般温柔和善,忍不住呆了一瞬,回过神来忙道:“贵人英明,族中记载这京畿地区确实曾有过几次大地动,曾经这西边是有座小山丘的,如今却成了一潭深湖,名唤大雁湖,不过那都是百多年前的事啦!如今许多人都以为这大雁湖自古就有呢!”

  众人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有名的大雁湖竟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地动塌陷导致的,所谓沧海桑田不外如是。

  宜敏眼神重重一沉,深吸口气道:“您老的意思是这大雁湖便是昔日的祭坛所在?”若是如此可就糟了,在地上尚且可以挖地三尺,若是沉到了深湖之中,可叫人如何去寻觅?她又不可能调动大队人马进行搜索。

  王贵连忙摇了摇头:“大雁湖距离那祭坛所在还有段距离,想来并未沉入湖中,具体还需去现场勘察一番才能确定。”他早在县令大人找上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机缘到了,若是能够抓住这次机会,甚至整个王家村都会受益无穷。

  众人眼前一亮,都是热切地看向王贵,谢腾更是连忙追问道:“王老,此言当真?你知道这祭坛的具体位置所在。”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本来只是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竟然真能找到知情之人,还是建造者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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