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菁
靠近门边,她才发现屋内的灯点着。
出去时忘灭了?
“吱呀——”一声推开门,她正要迈进去,忽然脚步一顿,脊背都冒出冷汗。
一道身影半倚在她榻上,闭目假寐,已不知等了多久。
立时,她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跑!
这是苏皎的第一反应,然而很快,她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脸上还蒙着轻纱,便死死克制住身上的寒意。
“这位公子,可是走错了——唔。”
话没落,面前的身影大步迈来,死死抱她进了怀里。
“皎皎。”
“您认错了,我不是——”
“你是。”
谢宴扬声打断她,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的面纱抽走。
脸上的疤痕和“胎记”顿时晃入眼中,是一张比她往日普通了数倍的脸,甚至称得上“丑陋。”
可谢宴知道,就是她!
怀中的人温热有力,他眼眶一红,死寂多日的心在此刻重新跳动。
“皎皎,皎皎,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不由分说把她抱进怀里,苏皎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此时彻底堙灭。
“我……我不是,你先松开我,好好说……”
谢宴紧紧抱着她,无奈苏皎只能道。
“疼——”
他顿时松手。
苏皎将他往屋内使劲一推,关上了门,疯了一般往外跑。
才跑出几步,谢宴大步追上来,重新将她抱了回去。
“放开,你放开——”
苏皎竭力去捶打他,她已到了如今这般地步,他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不要,她不要再回去深宫被他锁起来!
苏皎心里冒出一阵由内而外的恐慌,她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谢宴的手背。
鲜血弥漫开,他将苏皎的脸掰回去。
“看着我,苏皎,你听我说——”
“你放开,你放我走——”
“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
他抚着她的脸,深深看着她,隔着一月的时间,将她的容颜深深映在眼中。
“我已知道错了。”
他眼中红成一片。
“我不要江山了,也不做皇帝了,你不想回宫,我就陪着你在江南,以后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我不再强迫你做任何事,皎皎——
你别这般怕我了。”
最后一句话落,苏皎竭力的挣扎蓦然顿住。
不做皇帝是什么意思?
可很快,她又去推他,多半是他骗她回去的手段。
“真的,是真的,我将太子册印都扔给父皇了,我都追着你来了,若还想囚你,何必守着徐稷多天,我直接将他丢回京城,你不自然出来了?”
谢宴攥紧她的手。
“可我没有,我今晚追来,我看到你陪着他们用膳,我也很欢喜。”
灯盏下,他静静地看着她,一双深邃的眸中只有她的倒影。
“江南很好,有你的地方都很好,以后你想在这,那这儿也是我的家。”
第59章
我前世,偷
偷去见过你很……
一句话落,屋内陷入安静。
苏皎仰起头,似是想从他眼中辩出他话的真假。
甫一对视,两人俱是瞳孔一缩。
苏皎想起那暗无天日的皇宫,下意识去推他,可谢宴抱的太紧,竟让她挣扎不得。
“你走后,我又梦到了前世。”
“我见过了前世的你。”
前世的她?
苏皎蠕动了一下唇。
“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看到了,你在皇宫的不高兴,我们错过的那三年。”
苏皎身子一颤,她仰起头,想努力将热泪咽回去,可那些年的事,每次想起来,她都难以忘怀。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已经逃了出来,她甚至才让徐稷为她寻一个干净的户籍,她研究着草药,四处寻觅神医,妄图早日将这幅皮囊也全部换掉。
可他来的太早了,甚至连给她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有意义,有意义的。”
他拥紧苏皎,月余的空落,钝疼,在此刻全部得到盈满。
他将头埋进她脖颈间,真切地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她鲜活的温度。
“只要我们今生还都活着,那就有意义。”
掷地有声的话使苏皎心中一颤,继而她抬手推开谢宴。
“回去吧,你找到了我,我也不会再跟你走……”
“我不要你跟我走!”
谢宴打断她的话。
“我是追着你来的。”
他定定看入她眼底。
“我说了,我已弃了江山,储君与皇帝都不做了,也不会再强迫你回皇宫,皎皎,你以后想在哪,我便陪着你在哪。”
如同一道惊雷劈下,苏皎怔愣。
此时才算听清楚了他的话。
“不做皇帝?谢宴,你不必为了骗我回去……”
“不是骗你,当时愿意接受父皇给的册礼,是因为……”
他垂下头,将那一句话说的涩然。
“我怕除却手中这权力,我再没有能留下你的本事。”
所以他攥紧,试图越攥越紧来掌控她,可他忘了苏皎是不被掌控的,她像他掌心的一把沙,攥的越紧流失的越快。
“后来你走了,我以为你烧在了大火里,惊骇之下昏迷梦到过你的前世,我才明白你为何不愿待在皇宫。”
他垂下头,又道。
“我是在你入宫前,才知道你前世死在我前面,我一直以为……苏惟会将你照顾的很好。
前世做了那么久的皇帝,我囿于大哥的死,母后的托付与期盼,我独自负重往前走着,连什么时候将你弄丢了都不知道。”
话说吧,谢宴主动松开了手,认认真真地看她。
“你呆在江南,我就在江南,苏皎,我只是想追着你来,并非想逼你走。
我话至此,你不必逃。”
谢宴踏着月色,出了她的屋子。
指尖残留的温度告诉她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苏皎回过神,下意识要往外跑,到了一半,又扶住门停了下来。
事已至此,她再逃又能去哪?
再烧一回,还是丢一具骸骨到他面前?
她这回的逃跑太匆忙,许多事到了江南才能开始计划,但她没有办法。
她一知道谢宴重生便被他囚在了宫中,到他离开去册礼的前一天,她甚至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苏皎将脸蒙在手心,脱力般地顺着门槛坐了下去。
当晚一夜未眠,她翻来覆去,总怕哪一刻,外面就有人推门而入,又要将她抓回去。
直到天亮,苏皎推开门,外面空无一人,她仍然觉得有些恍惚。
“姑娘。”
骤然出现的人将她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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