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菁
她认得那蛊的,前世在暗室里,她中的就是这蛊。
哪怕后来被谢宴转走了蛊,暗室里那几个时辰的生不如死,她也历历在目。
被谢宴困在东宫的那些天,他送来的医术里也有关于西域蛊虫的孤本,她想起前世那一遭,得闲也看了些。
所以一看谢宴的模样,她就知道了是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怀辞哥。”
冲击骤然涌上心头,苏皎竟有些无措。
“谢宴知道,对,他知道,不是有别的西域人给解了蛊吗?
他肯定知道!”
苏皎匆匆将门关上,继而跑向谢宴。
屋内剩下他们两人,他此时的情绪已经比方才稳定,见她过来,还是躲开。
“别看了。”
“有办法对不对,前世是怎么解的?”
苏皎定定看着他。
“没有。”
谢宴别开眼。
“那个人今生早被我找人杀了,没有人能解。”
“那你也知道办法!”
“我不知道。”
谢宴喊徐稷。
“带她走。”
“谢宴!”
苏皎一恼,眼中干涩起来。
“你就当我已经离开了不行吗?我今日就出去清水县,你当我回了京城做太子,我再也不来扰你。”
这怎么能一样?
苏皎想吵他,最终却只是无措。
她恨他,怨他,但没想让他死。
“你不说,我自己去找,我让人回京城。”
苏皎起身往外。
“找不到的。”
脑中一阵阵发昏,脸也愈发疼起来,他背对着苏皎笑了一声。
这么笃定的语气反而让她猜到了什么。
“前世引蛊的事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是不是?”
她忽然回头看他,哑着嗓子问。
谢宴默。
“说。”
他还是没吭声。
“不就是引蛊吗,我也会,你等我找个东西……”
“东西没有用。”
苏皎指尖一僵。
“死囚有一大把……”
“也不是人。”
“到底是什么。”
她僵硬着指尖,执意要答案。
“那是跟我有关的事,你得告诉我。”
她看着谢宴丝毫不动,狠了狠心仰起头。
“你总不想你死了之后,我还带着前世的怨来恨你吧。”
还是无声。
她骤然往外。
“那我就去找——”
“是蛊。”
他沉沉吐出两个字。
什么?
她一刹那连呼吸都不会了。
“是蛊引蛊,不是人引蛊。
是我先主动吞了相思蛊,才引出了在你体内的蛊。”
两道蛊虫是他体内残杀,这凶猛的蛊再将相思蛊吞噬,全然占据他的身体。
从没被他告知的真相在此时血淋淋地扒开,苏皎才明白了。
为什么非得是他,为什么不能是动物,为什么不能是别的人。
只有谢宴肯心甘情愿地为她吞蛊,为她将性命交付。
“所以无解了,皎皎。”
他合上眼,竟低低笑了一声。
苏皎中蛊的时候,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引,可他中了蛊,不会再让苏皎引出。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苏皎手扣在桌案,说不出话。
兜来转去,竟又回到了前世暗室里的死局。
一人挡箭,一人舍命救。
谢宴欠她的那道蛊,还是还了回来。
可是真的会死的。
苏皎记得自己在孤本里看过的,再厉害的人也活不过十天。
发作时红血线渐渐布满全身,犹如万蚁穿心,皮肉也溃烂。
如果不能引蛊,那还能怎么办?
心里一阵阵发慌,她默了片刻。
“回京吧,谢宴。”
事到如今,只有回京,使嘉帝遍寻天下名医,若能找到西域的人,还有救的那一日。
“也许你在这的这些天,我知道你是真的动了心思要留下,但无论如何……先回去吧。”
只有活着,才有别的希望。
“你以为回京的时间够吗?”
谢宴反问。
“你不该来,皎皎。
前世在暗室里,你就很怕毁了容貌变丑。”
所以带她出来,他没把她放在任何一个宫里,唯独去了最偏僻的和鸣殿。
那儿没有铜镜,他也不让人放。
眼眶一酸,她很想此时便抬步走。
可又走不出去。
苏士被关在隔壁,有长翊时刻看着,苏皎迈进去的时候,对上他一双狰狞凶狠的眼。
他不再刻意变声,恨恨地看着她。
“竟然不是你中了蛊。”
“你到底从哪得的?”
苏皎想不明白,云缈已经死了,怎么会有第二个西域人能与苏士有联系?
“你哥哥屋里得来的。”
他仍是不甘,他从小养育女儿,盼着她高嫁扶持自己,可女儿狼心狗肺,皇家不顾情意要杀他。
他盼着儿子高升,可儿子一朝又死在别人手里。
他妻离子散,一无所有,出去就是被追捕,还不如带着一家人一起死了。
苏皎攥紧手心。
苏惟和谢鹤有联系,那得到这蛊,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未曾想这两人死之前还摆了她一道,苏皎心中愈发恨。
“母蛊呢?”
“母蛊?”
苏士大笑。
“自然在我身体里!你别想杀了母蛊来逼死子蛊!”
他哈哈大笑,苏皎听了这话却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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