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江芸芸咧嘴一笑。
“你们两位状元郎在说什么呢?也说来给朕笑笑。”朱祐樘远远就看到江芸和伦文叙在说笑着。
两位状元他都很喜欢。
江芸不必说。
伦文叙可是广东第一个状元。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明文风昌盛,就连广东也都能诞生一位状元了。
而且伦文叙可是寒门出的状元!
江芸芸和伦文叙对视一眼,只好相携上前了。
“还未和伦编撰见过,所以入神地聊了聊。”江芸芸老实巴交说着。
伦文叙也跟着说道:“微臣来自广州南海县,身边有朋友这几年时常来回琼山县,早已闻名江学士大名,所以也跟着御前失态了。”
朱祐樘含笑看着两人,越看越满意:“来都来了,是作诗还是写篇文啊。”
江芸芸笑说着:“那我就写篇文吧。”
“那今日宴会的序可就要你江其归费心思了。”一侧的李东阳笑说着。
江芸芸自信点头:“肯定不辜负李阁老的开篇好诗。”
“促狭,真是促狭啊。”朱祐樘笑说着,“你这个小师弟连你这个师兄都敢打趣,回头你可要教训教训他。”
李东阳立马配合地板着脸:“回去就去拿老师的棍子来。”
江芸芸一听这几个字,立马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有点不服气。
伦文叙那边也写好了诗,递了过去。
“孟尝门下三千客,范老胸中百万兵,好诗好诗。”李东阳先一步叹道,“词句沉凝,用典精当,好好好,不亏是伯畴。”
“好好好,三千客,百万兵,朕今日看诸位也觉得如此。”朱祐樘立马笑了起来,“赏。”
这么一番热情交流下来,江芸芸走也走不开,陛下在她每每想要悄悄溜出去的时候,就把人抓回来。
一时间江芸只觉得自己冰火两重天地被人驾着。
“行了,都散了吧,好好欣赏我的这一池荷花。”朱祐樘到底也是身体不太好,坐了一个时辰也觉得有些累了,挥手示意臣子们自己玩去吧。
江芸芸背着小手,溜溜达达走了。
朱祐樘盯着她的背影出了出神。
萧敬悄声说道:“都盯着呢。”
初夏的天已经有些热了,池子里的荷花开的茂盛,随风而动,摇曳生姿,还时不时有肥硕的大鲤鱼冒出头来,不少人已经开始围在岸边作画提诗。
朱祐樘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可别让我失望了。”
—— ——
江芸芸找个了僻静的地方躲凉快了,实在是和大人们说不到一块去。
——说着说着就要拉她去做媒了,很是无趣的大人!
见周边无人,她随意靠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然后等着有人自己上钩。
“江学士。”果不其然,大概是一炷香后,有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江芸芸扭头去看。
是一个年轻瘦弱的小黄门。
“怎么了?”江芸芸笑眯眯问道。
谁知小黄门扑通一声跪下了。
江芸芸想也不想就跳了起来,直接站在栏杆上,严肃质问道:“这是做什么?”
“还请江学士救救我干爹。”小黄门磕头,声泪俱下。
江芸芸一本正经说道:“你们是内侍,去找该找的人,找我做什么?”
“谁不知道,殿下最喜欢您了,只要您开口,老祖宗肯定回得来。”小黄门哽咽说着。
江芸芸更是生气了:“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信口开河,这是陛下和殿下的事情,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叫人来了。”
“哎,这是做什么?”不巧的是,几位勋贵们也不知道怎么转了过来,保国公朱晖见状立马大嗓门嚷嚷着。
这一动静不小,自然也惊动了朱祐樘。
“微臣正在偷懒躲日呢,这小黄门冲上来就是说一些干爹老祖宗的话,但微臣连他干爹,老祖宗是谁都不知道。”江芸芸委屈巴巴说着。
小黄门吓得连连磕头认错着:“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打扰江学士休息的。”
“他好端端找你做什么?”马文才质疑。
江芸芸神色自若,跟着摇头:“不知。”
“还不如实交代。”蔡昭上前一步怒斥着。
小黄门瞧着也才十二三岁,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哭着说道:“是刘瑾跟我说有事要去找江学士,说他们认识多年了,肯定会帮他的。”
众人大惊。
大臣和内侍交往可不是小事。
“他刚回来,怎么会和内侍认识呢?”李东阳反驳着。
“一直有联系的。”小黄门呐呐说道,“殿下……”
“大胆。”蔡昭一个巴掌打过去,直接把人掀翻在地上,摔在江芸芸脚边。
江芸芸一直低垂的目光终于看向面前的司礼监大太监。
“不急着动手。”江芸芸出人意料地伸手,把人扶起来。
别说大臣太监们,就连那个小黄门都呆呆地看着他。
“你说你和刘瑾认识?”江芸芸和气问道。
小太监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和他最后一次是何时见了面?”江芸芸又问。
“就,就被抓的三日前。”小太监想了想才说道。
“也就是五月十四日。”江芸芸叹气,“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陷害我,但你瞧着比我妹妹年纪还小,想来也是听之于人。”
江芸芸先是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然后又掏出袖子里的一叠纸张,转身对着朱祐樘说道:“微臣斗胆,之前教导太子子张问行的篇章时,想要殿下了解身边之人的言行是否一致,有无忠敬之风,便让他仔细观察身边之人。”
人群中的梁储脸色都变了。
“刘瑾是殿下的长随,也是跟着殿下最久的人,所以每日都写了他的行程。”江芸芸恭恭敬敬地上手里的纸,“十四日,刘瑾当日虽然休息,但因着他还担任御马监的少监,当日都在查看三千营的马骡,并不曾见人。”
“是,是晚上偷偷见的。”小黄门连忙解释着。
“才不是!”朱厚照的小脑袋从假山冒出来,不高兴反驳着,“当夜刘瑾说要来陪我玩游戏,一直在我边上。”
谁也没想到太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高的地方,齐齐变了脸色。
——陛下的子嗣可经不起折腾啊!
“快,还不把人拦着!”萧敬脸色大变,连连哄道,“殿下可要小心啊。”
“没事的。”朱厚照无所谓说道,脑袋还挤得更出来了,“江芸反正在偷懒,让他陪我玩吧。”
朱祐樘气笑了,揉了揉额头。
“带下去。”
“滚下来。”
—— ——
江芸芸溜溜达达出了城门,没多久就被李东阳赶上了。
“你,过来!”李东阳挡在她前面,板着脸说道。
江芸芸站在远处,不肯往前走一步,最后还犹犹豫豫地强调着:“我都是大人了,不能挨打了。”
李东阳听得又好气又好笑:“现在知道怕了,过来。”
江芸芸磨磨唧唧走过来:“是他们先惹我的,我和他们无冤无仇的。”
李东阳见小孩委屈的样子,一肚子的话到最后只变成:“内侍间也乱得很,那个蔡昭能上来多亏了李广,之前李广死了,还想要陛下给丧仪呢,要不是当时太康公主……”
他顿了顿,叹气:“不过这么久了还怨恨你,确实是个祸害。”
江芸芸立马笑眯眯点头。
“但你给太子布置什么作业。”李东阳立马质问道,“今日但凡有点问题,梁叔厚第一个把你推出去,真是胆大包天,怎么让你去教个书,都有这么多事情。”
“不是挺好的吗,陛下都偷偷学呢。”江芸芸不甚在意地说着,“殿下自己偷偷跟我说的。”
李东阳的巴掌到底是打到他背上了。
江芸芸疼得龇了龇牙。
“殿下很喜欢的。”她嘴硬强调着,“我的课后作业很受欢迎的。”
李东阳看着她死不悔改的样子,突然诡异笑了笑:“再等过几日,你最好嘴巴还这么硬。”
第三百六十一章
江芸芸二月份刚安顿好的时候, 就故作不经意地写信给她老师,疯狂炫耀自己马上就有房子,可以落户伟大的北京城了,所以有没有兴趣来北京玩啊。
谁知道老师回信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 让她好好工作, 别想着些有的没的, 都二十了也该稳重些了。
江芸芸看着来信, 伤心了好一会儿,犹犹豫豫到底是把自己要及冠的事情给带过去, 不好意思再说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 她回头再给周笙写信,说终于可以接她来北京住了,同样非常热情地邀请着——不知道愿不愿意来啊。
谁知道周笙说了句如今扬州的生意稳定, 走不开身, 就不来打扰她了, 又说马上就要她生辰了, 托了徐家的人送了礼物过来。
江芸芸接连受挫, 萎靡了好一会儿, 到后面乐山问他准备怎么过今年的生辰,她蔫哒哒地表示随便吃点吧。
——哎, 他们都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