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忆往昔
秦主任问他:“你是怎么遇到人家的?怎么就看上了?”
“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她在那儿工作,我一眼看见她,就看到眼里拔不出来了。”
老周无语,“你不会是一厢情愿吧?”
“那怎么会?我和她聊了很久,我们对彼此的情况都一清二楚,安安对我也有好感,她答应和我试试,等我回了部队,我们先写信加深了解,以后再说结婚的事。我们俩这是真真正正的自由恋爱。”
秦主任问他:“能让你一见钟情,那姑娘长得很好看?”
“长得跟仙女一样。”
秦主任抽了抽嘴角,“仙女长啥样啊?”
她反正是没见过。
“仙女就是我们安安那样。”
秦主任:“……你这可真是罗圈话来回说!那她家啥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啊,父亲在煤矿工作,母亲在家务农,她是供销社的会计。说起来也是我运气好,安安平时不在门市,今天是因为他们那儿的售货员都下乡去发扬‘背篓精神’了,留下她看守后方,所以我们才能遇上。这大概就是天赐良缘吧。”
秦主任:“那你好好把握吧,好不容易有个姑娘对你有好感。”
“你儿子也没那么差吧?”
“呵呵。”
秦主任把嘲讽拉满了。
紧接着她又说道:“你呀,注意保养,人家姑娘没准就看上你这张脸了。”
这样想的话,这俩人可能还真是天生一对,都长了一张好脸,都看上了对方的脸。她儿子别的先不说,脸是真好看。
周永川:“……”
这天没法聊了。
他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弄吃的。他爸妈的厨艺都很一言难尽,平时能吃食堂就吃食堂,不能吃就在家里胡乱对付一口。因为爹妈都不太靠谱,他和弟弟倒是都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秦主任一看他进了厨房,就喊道:“多做一点,我和你爸也没吃饱呢。”
老周晚上煮饭,水放少了米放多了,火开大了,一锅米饭让他做成了锅巴,还是夹生的,俩人一人抱着一块锅巴啃,累的腮帮子到现在还疼呢。
啃了半天连三分之一都没啃完,剩下的还在橱柜里搁着呢,准备明天加点水煮煮,接着吃。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饥荒的人,就算是市委书记和妇联主任,家里条件很不错,但也舍不得浪费粮食。
“知道了。”
秦主任凑到老周跟前,说道:“儿子的婚事,咱俩别插手。我跟你说,你别给我整门当户对那一套,咱儿子好不容易看上个人,别再给他搅和黄了。”
老周觉得自己冤枉死了,“我是那么封建的人吗!”
“你不是,但我丑话得说到前头。免得你一时想岔了。永川看上人家,至少说明姑娘本人很不错,咱儿子眼光高着呢。至于家庭情况,只要姑娘是个拎得清的,家庭情况就不是太重要。这个咱们见机行事。”
老周表示:“按照永川的说法,那姑娘出身是半工半农,也可以算是农村出身,你想一想,人家家里就这一个闺女,还能送去上学,把她培养出来,这至少说明,人家父母都是开明的、有远见的,家庭也差不了,至少不会拖后腿。这就很不错了。”
“你说的有道理。只要不拖后腿,就是顶顶好的亲家了。而且按照永川的说法,那姑娘养的好,性格也开朗大方,这说明她家家庭气氛应该不差,好好好,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周永川煮了青菜肉丝面,还煎了荷包蛋,老周和秦主任吃的香喷喷。
秦主任高兴地表示:“我和你爸坚决支持你的追媳妇计划,等会我再给你拿点钱票,多给人家姑娘买点礼物。我跟你说,追女同志,你要有眼力见,要勤快,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关键是你要真的喜欢她、关心她,只要你有真心,行动上自然就能表现出来。可别整虚情假意那一套,那种一下子就能被拆穿。”
“放心吧妈。我绝对是真心的。”
老周说道:“你现在才刚一见钟情,这种感情还比较浅薄,以后你们要不断加深了解,真的把彼此放在心上,这样才能长久。”
“明白,明天我就去和她加深了解,培养感情。”
老周、秦主任:“……”
秦主任说道:“言行要注意,别给人家姑娘造成困扰。”
周永川无语,“……妈,你对你儿子到底有什么误解啊?”
秦主任哈哈笑:“我这不是在给你出谋划策吗?你好好加油啊,争取早点把我儿媳妇娶回来。”
“对了,”周永川突然想起来,“今天安安还给省日报社投稿了,内容我没看,也没问,爸,你认识日报社的人吗?你帮忙问问,要是差不多,就给发表了呗。”
反正现在也不用给稿费,顶多就是发个毛巾或者搪瓷缸子以示鼓励。这种情况下安安还愿意投稿,那只能说明她就是勤奋上进有追求。
而且,从他和安安的聊天情况来看,安安的文笔应该是很好的。随便聊天都那么好听,落到纸上那能难看得了吗?
“我明天打个电话问问。”
这姑娘是中专毕业的,文化水平不低,文笔应该比大多数人要好。所以,这种情况也算不上以权谋私,就是把她的投稿从众多群众来信中挑出来,免得被埋没了。
当天晚上,周永川抢走了秦主任的雪花膏。
“您不是说让我保养吗?我就从今天晚上开始。”
秦主任跟老周吐槽:“你这糟心儿子真的不能要了。”
老周:“明天给你买新的。”
宁安被小桔子拉着窥了会屏,被周家橱柜里那坨锅巴笑的满床打滚。
橘猫大人对周家父母和周家的家庭氛围是基本满意的,关了监控就催着宁安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睡不够怎么行?
第26章
70被抛弃的原配(25)
这天晚上,只有宁安踏踏实实的睡了个好觉。
周永川过于兴奋,脑子里全是小姑娘的一颦一笑,在幻想中和小姑娘过完了一生,连细枝末节都有,婚礼怎么办,孩子叫啥名,一直想到俩人去世,才赶紧打住了。不能再想,再想下去该哭了。睡又睡不着,只好半夜起床去锻炼。
江家父母和周家父母操心儿女的婚事,嘀嘀咕咕的也聊到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大霞罕见的起晚了。早饭是宁安做的,为了省事,煮了一锅疙瘩汤,加上青菜和鸡蛋,营养非常全面,而且味道极佳。江学工和赵凤霞起床就吃现成的,把宁安夸成一朵花。
江家的早饭简单,周家的就更简单了,昨天的锅巴煮成了粥,半糊不糊软硬不均的,一家人喝的面不改色,显然这种事情以前没少干。
小桔子担忧的跟宁安说:“以后你要是跟周永川结婚了,还是去随军吧,千万别跟公公婆婆一起住,他俩都不会做饭。跟周永川去随军,还能让他做饭给你吃。我看他厨艺还行。”
宁安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不和公婆一起住。而且这事八字还没一撇,还早着呢。”
赵凤霞临去上工之前,递给宁安一卷钱票,说道:“安安呐,咱家不缺钱,妈这儿攒了好多呢,都是你的。你找对象,就找个真心对你好的,身体好,人品好,家里事少就行,这样以后你过日子省心,咱们不图他钱。就算你以后结了婚,爸妈的钱也都给你攒着。这些你拿着花,不够再跟妈要,别花人家的钱啊。”
“知道了妈妈,谢谢妈妈。”
宁安眉开眼笑的接过钱塞进了口袋,虽然她也没处花,但是这都是母亲的爱呀。她抱着赵凤霞就是一阵腻歪,“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赵凤霞哈哈大笑,“全世界不敢说,要是放在咱们二道沟,那我绝对是最好的妈。”
完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你爸爸也是最好的爸爸。”
宁安点着脑袋,“嗯嗯嗯,爸爸也是最好的。”
小桔子已经跟宁安汇报过了,昨天晚上她睡着之后,她爸妈已经商量好了在县里买房的事情,他们想尽可能抬高一下女儿的身价,避免她以后嫁到市里被城里的公婆瞧不起,在他们看来,哪怕时代已经变了,娘家依然是出嫁女儿的底气,能让她在婆家挺直腰杆子做人。
他们爱重自己的女儿,婆家才可能爱重她。要是连亲生父母都不把女儿放在眼里,那凭什么指望外人能尊重、重视他们的孩子呢?
宁安心里感动极了。这个理念应该成为全天下父母的第一必修课:你想让这个世界爱你的孩子,那么你首先必须爱他。
可是很多父母都把顺序搞反了,他们努力把孩子变成这个世界喜欢的样子,去讨别人的喜欢,哪怕为此和孩子反目成仇也在所不惜,为了让孩子变得讨人喜欢,为了让孩子迎合主流的价值观,他们压抑孩子的本性,甚至对孩子实施暴力,用一句“我是为了你好”来对孩子实施道德绑架。
他们担心孩子不讨人喜欢,进入社会以后会跌跟头,所以先行打磨他们,让他们去迎合这个世界,殊不知,他们就是孩子跌的最大的跟头。
和这样的父母相比,江家夫妻真的好太多。
周永川一大早也收到了来自父母的支援,一沓钱票。
秦主任跟他说:“别小气,该买买该花花,你可别跟那些小气鬼学,说什么人家花你的钱收你的礼物就是爱慕虚荣,就是贪钱,所以用小气抠门来考验人家的人品,这种考验是有很大的风险的。你明白吗?”
搞不好媳妇就没了。有的姑娘就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心里啥都不想,以为俩人谈对象呢,男方给她买东西是喜欢她想对她好,所以收礼物收的顺理成章,没成想男方心里打着小算盘,她以为平平常常高高兴兴的事,在男方心里上纲上线了,成了以后攻讦她的把柄。
这种人她见过,换了她是女方,心里得膈应死。
“明白,一,我不小气不抠门;二,安安用不着考验,她绝对不是爱慕虚荣的人,我相信她,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三,我家安安就得用好的,她收我的礼物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怕的是她不肯收,我以后赚了钱都是给她花的。”
秦主任捂住了自己的胃,她突然觉得有点撑得慌。
“老周啊,早上的米粥是不是有点坏了,我觉得胃不太舒服。”
老周跟她同感,说道:“可能是,我也有点反胃。现在天气热起来了,咱们以后尽量不吃剩饭了。”
说完,老周就跟周永川说:“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不是还得给人家去做特训吗?你就记住一点,要尊重人家,小事上要细心体贴,大事上要沉稳可靠,让人家姑娘知道跟你过一辈子能踏踏实实的,还能省心,这就行了。快走吧。”
“要不要我先送你俩去医务室瞧瞧?”
“不用不用,赶紧走,我俩溜达溜达,歇会就没事了。”
周永川仔细看了看父母的脸色,没什么异状,再想到自己和他们吃的是同样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反应,初步判断没什么事,就开车走了。
等他一走,老周和秦主任就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人也舒坦了。
宁安去上班的路上,江学工跟她闲聊:“咱们队里西南那一片的老张家,你知道吧?老张娶的媳妇脑子有点不好使,有一点疯病似的。”
“知道啊,他家大儿子跟他妈一样,脑子也有点不好使,小儿子情况更严重。”
原主小时候曾经见过那个小儿子被村里其他的孩子欺负,朝他扔石子,那个孩子也不知道躲,就傻乎乎的站在那儿。他倒是不疯,只是傻。原主还曾经好意提醒他,“别人砸你你就快跑”,那个家伙也只是笑嘻嘻的,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或许他明白,只是他也需要玩伴,哪怕是欺负他的玩伴。
“他家小儿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找不着了。”
“啊?什么叫找不着了啊?”
“他自己不是整天瞎溜达吗?有一天就溜达走了,没再溜达回来,大队还组织人去找他了,没找着。都丢了快三年了。”
宁安心想,那人说不定就没了。
江学工总结道:“所以啊,结婚,一定得找个正常人,这是绝对的底线。有一些毛病,是会一代一代往下传的。咱得挑个身体健康的。光他本人健康还不够,你还得考察一下他家里人,确保他家里人也都是健康的,没有这种会传给下一代的病。”
宁安:“……”
“我知道了爸爸,有遗传病的人,我肯定不嫁。”
“那我就放心了。”
小桔子说:“他思想还怪先进的。”
宁安:“婚姻法里是有规定的,除了近亲不能结婚,有生理缺陷不能发生性行为的人也不能结婚,还有患花柳病或精神失常未经治愈,患麻风或其他在医学上认为不应结婚的疾病的人,都禁止结婚。只是大家都执行的不到位罢了。”
到了单位,宁安先帮大家把昨天剩下的货整理清楚,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工作。“背篓精神”发扬完了,一切又都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