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觉醒了 第195章

作者:不要忆往昔 标签: 穿越重生

  于是,离婚潮兴起,他们打起了打破包办婚姻这一旧社会陋习的大旗,纷纷要求和原配离婚。

  而他们的原配,大部分是没有受过教育、目不识丁的农村妇女。

  因为嫁了人,就成了被娘家泼出去的水,离了婚无处可去,只能选择离婚不离家这种方式,成了南下干部留在老家的任劳任怨的免费保姆,还要时刻担心会被人赶出去。

  就这样,她们还成了部分南下干部有情有义的标志。“虽然离婚了,但是男的依然愿意养着她”。

  殊不知,有的男的会往家里寄点钱,但这些钱是寄给父母的,一分也花不到原配和子女身上,还有的根本不往家里寄钱,原配要累死累活帮他养着一家老小。

  刘三凤就是一个离婚不离家的原配。

  韩昌源第一次写信回来要求离婚的时候,刘三凤不同意。她怎么可能同意呢?对于这个时候的农村妇女而言,离婚无异于让她去死。

  但是,1951年,最高人民法院下发了一份文件,称:对于南下干部要求离婚案件,确应特加注意,从速处理,以免诉讼拖延,影响该干部工作情绪。

  这份文件虽然没有明说“听南下干部的,他们想离就离”,但事实就是,在这份文件之后,离婚这事变得简单了,甚至不再需要女方同意,男方想离,法院叛离,给女方送一份离婚通知。

  刘三凤就收到了这样一份离婚通知。为了补偿她,韩昌源表示,老家的财产都给她。

  老家有什么财产?几间破屋,一对老父母,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一个只有5岁的女儿。破屋是全家人的,不是韩昌源自己的。弟弟只有18,尚未娶亲,妹妹才15,也没有嫁人。

  韩昌源和老二韩昌河之所以差了十岁,是因为在两兄弟中间夭折了一个孩子。

  除了一堆负担,韩昌源什么都没有留给刘三凤。

  可是刘三凤没有办法,娘家回不去,离开韩家,她只能露宿街头。

  无奈之下,她接受了离婚不离家的安排。留在韩家继续奉养老人,照顾小叔子小姑子,养大女儿,她就像个老黄牛,没有休息的时候。

  韩家人不算特别极品,没有虐待她们娘俩,小叔子小姑子依然管刘三凤叫大嫂,还对她说:“我们就当大哥不存在了,家里只有大嫂。”

  刘三凤很快就放下了这些事。她不像有的妇女同志那样决绝,收到离婚通知当天就选择了自杀,她没有死的勇气,也没有离开的决心。既然如此,她只能选择接受现实。

  小小的韩宁安却和妈妈不太一样,她性子倔强,自从知道父亲离婚再娶,抛弃了她们娘俩,就恨上了他。

  不管家里人怎么说她父亲是个英雄,做出这种选择属于无奈之举,比如“你爹一个人在南方,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时间长了,他也受不了”之类的,韩宁安统统嗤之以鼻,用一句话回之:“他是个陈世美。”

  任你说的嗓子冒烟,她只用这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固守阵地。

  老区的人对这些抛妻弃子的男人不是没有意见的,大批人在骂这些陈世美。甚至还有一首传唱开来的童谣:“青年妇女们要认真,千万别嫁那**军,**军那没良心。到头来和你打离婚。”

  人们心里是有杆秤的。但是这杆秤又没什么大用。你在老区骂人,那些南方干部也听不见,他们也不受这些道德约束。他们要是有道德,根本干不出来这种事。

  而且,南方很多姑娘上赶着嫁给他们,这时候南方流行的择偶标准是:“一军官,二工人,誓死不嫁老农民。”

  南方干部吃香着呢。

  谁还管老区人民怎么骂他们!就连组织上都管不了!不影响升官不影响生活,屁用没有。

  韩宁安就是这首童谣的积极传唱者。五岁的她甚至还自动自觉的觉醒了“骂街”这项技能,没事就要坐在大门口唱一会。

  刘三凤既欣慰女儿站在她这边,又担心她这个性子不讨韩家人喜欢,对她没好处,时常劝她不要再提。

  但是韩宁安也不是个听劝的,该说说该唱唱该骂骂,韩家人最后都被她搞皮了,爱咋咋地吧。他们确实如刘三凤担心的那样,不怎么喜欢这个孩子,日常就是无视她。

  这孩子他们还不能动手打,要是打了,让这孩子到处一宣扬,他们老韩家更别想做人了。

  时间推移,十多年过去,韩宁安心里的气其实也走的差不多了,骂着骂着她自己都皮了。

  更关键的是,韩昌源在她心里的记忆已经彻底模糊了,她对这个人完全没了任何感情,就是习惯性骂他而已。

  但是韩昌源在1966年把自己的两个儿子给送回来了!

  韩家人把他们当成心肝宝贝,这可是最有出息的大儿子生的两个孙子呢,瞧瞧,白白净净的,一看就和农村泥腿子不一样。

  就连刘三凤也很喜欢这两个城里来的男孩,懂事,有礼貌,和她那个不懂事的犟种闺女天上地下。

  那孩子根本说不听的。虽然她被离婚了,但是韩家人没有磋磨过她们,比起村里其他的妇女和孩子,她们俩的日子过得不算差。不知道为啥那孩子就是放不下,对她爹一天三顿骂,准时准点。她现在20了连个说亲的人都没有,很难讲不是受了性格的连累。

  可能是来之前被教育过,韩昌源的两个儿子韩爱军和韩爱民管刘三凤叫大娘,这算是委婉的示弱,承认了刘三凤大老婆的地位,刘三凤是很高兴的。

  他们管韩宁安叫姐姐,差点把韩宁安气死。

  她歇斯底里的冲他们发了一通脾气,骂他们是小妇养的贱种,她把自己从小到大听过的骂人的话全都翻出来骂了一遍,最后以刘三凤给了她一巴掌而终止。

  刘三凤骂她:“你看看你,跟个泼妇一样,我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你弟弟比你年纪小,为什么人家那么懂事?”

  原主气坏了,骂道:“他们当然懂事,他们跟着陈世美和贱人在南方吃香喝辣,跟个地主少爷一样。我为什么要懂事,我被陈世美扔了,在老家吃糠咽菜!你再看看你,你就是被抛弃的黄脸婆,人家两个人在南方过得好好的,把你丢家里当仆人,照顾老的小的,你还觉得别人对你有多好!醒醒吧你!”

  刘三凤又给了她一巴掌。

  韩家人也纷纷指责她,觉得她无情无义,太独了,连自己的弟弟都容不下。

  韩宁安气的跑出家门,一时没想开,跳了河,结束了自己从来没有畅快过的短暂人生。

  可是,韩宁安后悔了。她为什么要死?她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她要远离这些人,好好活着!

  她要离开韩家,哪怕去流浪、去逃荒、去讨饭,她也要好好活着,她要把韩昌源做的事记录下来,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抛弃妻女忘恩负义的陈世美!而不是去美化他和廖金枝之间的狗屁爱情。

  至于她娘刘三凤,如果能说服她离开韩家,就一起离开,如果她自己坚持不走,那就算了,个人有个人的命。

  宁安来的时候,正是刘三凤收到那封离婚通知书的当天。

  这封离婚通知书,是本地法院的同志送来的,毕竟按照明面上的程序,离婚是法院判的。

第243章

  五零被抛弃的女儿(2)

  “刘三凤同志,婚姻是自由的,韩昌源同志离婚的意志非常坚决,因为你不同意离婚,他向人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法院判决你们离婚。这对你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毕竟,和一个对你没感情的人一起生活,对你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宁安一到这个世界,就听见了这段话,她仰起头看了看那个说话的法院工作人员,这家伙叫李文华,只见他人模狗样、正气凛然,好像对自己所说的话坚信不疑一样。

  她扯了扯他的衣服,问他:“你是青天大老爷吗?”

  李文华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蹲下来跟宁安说:“小朋友,现在是新社会了,我们不叫什么青天大老爷,那是旧社会的剥削阶级的叫法,我们是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是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的。”

  宁安又问:“我是人民吗?”

  “当然是啊。”

  “我娘是人民吗?”

  “那肯定是啊。”

  “你为我们服务吗?”

  “嗯,我们当然为你们服务。”

  宁安紧紧抓着他的衣摆,说道:“求求你了,青天大老爷,给我和我娘做主。”

  李文华:“……”

  宁安说道:“我和我娘被剥削、被压迫、被迫害的没有活路了。”

  老区人民,从老人到小孩,对于剥削、压迫、反抗这些词都是耳熟能详的,5岁的小朋友一定也看过斗地主、分田地的事,看过那些鼓励人民反抗剥削和压迫的文艺表演。

  所以,李文华对于宁安会说这些词没什么奇怪的,他奇怪的是,“你们被谁剥削压迫了?”

  宁安一一指了指韩家人,介绍道:“这是老太爷,老太太,少爷,小姐,还有你刚才说的韩昌源,他是家里的大老爷,我娘是大老爷的丫鬟,我是小丫鬟,大老爷不要我们了,要把我们赶出去,同志,我和我娘是无产阶级,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连一粒米都没有,出门就要饿死,所以,以后我们娘俩,就全靠人民政府了。”

  李文华:“……”

  韩老头说道:“同志,别听小孩子胡说八道,我们家八代贫农。她这是怨恨她爹要跟她娘离婚,就开始胡说八道。”

  宁安尖声嚷嚷:“我没胡说。韩昌源就是大老爷,他想娶就娶,想离就离,不把我娘当人看,他在外面娶小老婆,纳小妾,他就是地主大老爷。你就是地主大老爷的爹。”

  李文华笑道:“小朋友,他那不叫纳小妾,他还没纳呢,不是,我是说,他还没娶呢,他现在是要和你娘离婚,先离了婚,才能再娶。”

  “他为什么和我娘离婚?”

  “因为他跟你娘没有感情,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那他为什么跟我娘结婚?”

  “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封建包办婚姻。”

  “谁包办的?”

  “是……他的父母。”

  “那他为什么要听?那时候他怎么不反对包办婚姻呢?”

  李文华:“……”

  嘿!这小孩还是个逻辑辩才!

  宁安又说:“当时他不反抗,现在为什么要反抗?是因为他开始不听父母的话了吗?他是变成不孝子了吗?”

  李文华:“……”

  宁安接着问:“还是说,他就是腐化堕落了,他现在是官老爷了,我听说,官老爷都会变坏的。之前有人来我们村里演戏,说以前的政府一开始也说要对人民好,可是他们当了官就都变坏了,你们这些青天大老爷是不是也要变坏了。要开始剥削、压迫人民了?”

  李文华:“不是,绝对不是!”

  宁安说:“你们就是!你们现在是统治阶级了,是剥削阶级。你们在帮着当官的欺压老百姓。因为韩大老爷是个当官的,我娘是老百姓,所以大老爷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他想逼死我们。新政府要帮着他逼死穷苦的老百姓。”

  李文华:“不是,没有,绝对没有!”

  他看了看韩家人,想让他们出面说点什么,却发现韩家人一个个瞪着大眼,面红耳赤,一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李文华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不会让这小孩说着了吧?难道韩家真是什么隐藏的地主阶级?可他们家没有土地啊,政府对这边的资本家、地主、富农的情况都是掌握了的,韩家绝对八代贫农,错不了。

  那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这小孩到底戳到他们什么痛处了,让他们这个表现?

  他又看了看当事人刘三凤,发现她脸色复杂,也是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

  宁安看着他的眼神四处逡巡,她也跟着四处看,就看到被小桔子禁了言又禁了行动的韩家人和刘三凤,表情都非常精彩。

  她往李文华身边一靠,说道:“你看到了吧,他们恨不得吃了我。这就是剥削阶级吗?太可怕了!之前他们还会装相,现在,他们这是不是就叫‘撕下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剥削阶级的本来面目’?还是叫‘暴露了反动派的本质’?”

  李文华:“……”

  小姑娘瘦瘦弱弱,顶着个大脑袋,全身瑟瑟发抖,眼神里却闪烁着打倒反动派的坚定,躲在他身后给他加油鼓劲:“人民公仆同志,快,打倒他们!决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不能让剥削阶级继续猖狂!不能让他们继续压迫穷苦大众。”

  李文华:“……”

  嘿!这小词还一套一套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得调查。据我们所知,韩家确实不是地主,他家确实是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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