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忆往昔
宁安点了点头,不再想这些事情,沉沉进入梦乡。
李明德在她走了之后,和郑敏交代了一声,打了个电话,又出了家门,他得亲自去见见自己的总编好友,把推迟一天发布声明的事情确定了。
这位总编姓杨,他没打过仗,一直奋斗在宣传、文化战线上,之所以和行伍出身的李明德有交情,是因为俩人是大学校友。
参加革命之前,俩人都是清大学子,只不过一个投笔从戎是真从戎,另一个就算从了戎,干的依旧是笔杆子的工作。
但是俩人的交情经过岁月洗礼,历久弥新。
说起来,也是李家倒霉,李明德的几位实权至交,在接下来的几年陆续都去世了,所以,等到剧情中李家被冲击的时候,才会有些孤立无援。
不过现在,这位杨总编还好好的活着呢。
李明德找到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有件事拜托你。”
“什么事还要你大晚上亲自跑一趟,电话里问你还不说。”
“你大侄女要在你们报纸上发一份退婚声明,都已经跟编辑说好了。”
“怎么回事?她对象不是老陈家那个二小子吗?”
“是他。别提了,我看走眼了,以为是个好孩子,谁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他不是去基层了吗,刚走一个多月,安安中午给他打电话,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在那边和人谈对象呢,估计是动作有点过火,那边的群众看不下去,让他们收敛点。正好这个时候,安安电话过去了。这一下就热闹了,那边的群众顿时就不干了,说陈家二小子明明有未婚妻还和人不清不楚的,属于乱搞男女关系。闹哄哄的,安安也全都听见了。她气性大,当时就写了退婚声明来报社了。”
杨总编笑哈哈的:“碰上这种事谁气性不大啊,退就退呗,应该的。我大侄女有魄力。”
“是应该的,她倒也想得开。问题是,我今天晚上才去找了老陈当面退婚,安安跟他说她要登报。我觉得从时间线上来说,给她推迟一天比较合适。省的陈家二小子的事在那边闹大了,陈家把这个责任怪到安安头上。”
杨总编略一沉吟,就明白了。这就是说,陈家小子在那边先出了事,安安这边才行动。而不是因为安安的行动导致陈家二小子在那边出事。
因果关系不要搞乱了。
“行。推两天。她找的是哪个编辑?”
“叫孙成昀。”
“她还挺会找人,小孙是我们那里很优秀的年轻编辑。”
说完,杨总编往报社打了个电话,孙成昀正好还在加班,“你拿着那份退婚声明来我家一趟。对,就是李宁安那份。”
挂了电话,等待孙成昀的工夫,杨总编跟李明德瞎聊。
“宁安退了婚,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你说个标准,我给你寻摸着。”
“她说不着急,先在家里陪我和老郑,遇到合适的再说。”
“她在家里不出门上哪儿遇到合适的去?得靠咱们把合适的送到她面前。”
“这我还真没细问。回头我问问她再跟你说。”
“一会要来的这个小孙,其实就是个挺好的小伙子,就是家里条件差了点。这个差是相对的,倒不是说他家绝对的穷,而是和咱们比起来,条件差一些。”
李明德笑道:“咱们当年条件也都很差,这不是都自己奋斗出来了嘛。这都不是事,关键是宁安自己喜欢。”
“也是。”
……
第292章
七零男主的前未婚妻(10)
孙成昀来了以后,杨总编跟他介绍:“这是财政部的李副部长,他现在也是代部长,以后财政方面有什么问题想了解的,去请教他,他是个技术性官员,也是李宁安同志的父亲。”
孙成昀笑着打招呼:“李部长好。”
“孙编辑,你好!是我找你有事,麻烦你跑这一趟,辛苦你了。宁安这份退婚声明,你原计划是哪天给她发出来?”
“李宁安同志要求尽快发,原来是打算后天一早就见报的。”
李明德笑道:“我刚才和她商量了一下,她同意推迟两天发,你看能不能安排,今天是8月27日,我想安排到8月31日或者9月1日再发,你看可以吗?”
孙成昀笑道:“这也是李宁安同志的意见吗?”
“是她的意见。我们达成一致后我才来找你的。我作为她的父亲,怕她自己处理这些事情会难过,所以替她跑一趟。”
孙成昀点了点头,“既然李宁安同志自己同意,那我们报社当然尊重她的意见。”
“谢谢你了,孙编辑。”
“您客气了。”
他把手上拿的宁安写的《退婚声明》递给了杨总编,杨总编看完又递给了李明德。
李明德一看,好家伙,幸亏他来了。
这份声明一发,陈思进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家宁安妥妥的得背一口大黑锅啊。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本来,农村地区的斗争就热衷于批判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行为,陈思进今天事发,有90%的可能性要挨批。
以他最新了解的陈思进的性格,这家伙百分百会把责任往宁安身上推。
但是看这份声明的措辞,他闺女那是真生气呀,气的都恨不得要整死陈思进了。可能陈思进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孩子怕他们跟着生气担心就没说。
他不能改宁安的声明,那就只好改改别的了。
李明德不动声色的把声明还给了孙成昀,叮嘱他刊登的时候把下面的日期给抹了,不用强调是哪天写的。
“好,我记下了。”
杨总编说道:“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忙吧。辛苦你跑这一趟。”
“应该的。那我先走了。”
孙成昀走了以后,李明德思考了一下,问杨总编:“你们报社报不报发生在人民公社那个层级的群众性批判大会?”
杨总编笑道:“我们这儿发不太合适,我帮你联系一下省报,让他们关注一下,要是那边有批判大会,让省报先发,我们宁安这份退婚声明,在省报的报道出来之后再发。”
“行。那你多上点心。你就这么一个大侄女。”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咱都病歪歪的,全身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赶紧回去休息去。大侄女的事我还能不上心吗?”
李明德笑着说道:“那我就先替安安谢谢你。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去我家吃饭。”
“成,就这么说定了。”
李明德走了以后,杨总编回到书房,往省报那边打了个电话。
这时候落后的很,省报总编家里还没有安装电话。老杨想找他,得通过办公室的值班人员。
省报总编早就下班回家了,值班编辑接了电话,一听说老杨的大名,立刻就去帮他喊人了。老杨同志还兼着宣传部副部长的职位呢。
省报总编陆松涛一听说老杨找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十万火急的就跑来了。
电话接通,老杨说:“老陆啊,最近媒体上对于群众斗争的声音变少了,我想着,咱们还是要多关注一下。”
陆松涛:“……”
有事吗你!
要不是看你资格老,他真的要以下犯上了!
“好的,知道了。您还有什么指示?”
大晚上打这么一通电话,那妥妥的是有事啊。总不能是想和他唠嗑吧?
“我前几天刚刚听说,京城这边有个别大学生分配到了你们省的开平市东阳县城关公社,我们就重点看看这个公社的情况吧。记住,一定要实事求是的记录和报道,有问题说问题。”
陆松涛:“……好的。”
懂了,一定有问题。不然后面肯定还加一句“有成绩说成绩”。
杨总编又说:“这个事情要尽快落实。”
“您放心。我们有完整的通讯员制度,明天一早直接让当地的通讯员先下去调查采访。正好,我们这儿刚办了一份晚报,发行量还不是太大,我们动作快点,后天的晚报上就能刊发了。”
“那就好,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
杨总编:“……”
回到家的李明德也没闲着,又给自己的几位好友分别打了电话,通报了宁安和陈思进退婚的消息,同时唉声叹气的表示宁安受到了太大的伤害,谴责了陈思进的不负责任。
做完这些,他才洗澡上床。
郑敏问他:“忙完了?”
“完了。看看情况再说。这段时间咱们都长个心眼,随机应变吧。老陈要是消停的,别找麻烦,那我也不愿意跟他撕破脸,他要是为了他的熊儿子找安安的麻烦,那我也不怕他。”
“别忘了周煜成。那个熊玩意也不是个好的。”
“忘不了,放心吧。”
一夜无话。
这一夜,有人睡得安稳,有的心怀担忧,但最惨的,还是陈思进、周煜成、蒋笑笑和蒋有福。
他们被关押的地方,除了蚊叮虫咬,别的什么都没有。想上厕所都得自己在角落里解决。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农民开始下田,工人开始上工。
公社大院也热闹了起来。
陈思进、周煜成最先被带了出来。
立刻有人上前,给他们脖子上挂了块牌子,上书:流氓、反革命。
陈思进和周煜成开始大力挣扎,大声喊冤。
如果说昨天下午和晚上他们还不怎么害怕,那么,经过了这漫长的、煎熬的一夜,一大早又被挂上了牌子,再自大的人也该明白,事情早就已经成了脱缰的野马,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的了。
那位审讯同志又站了出来,说道:“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坏人,你们的事是证据确凿的,昨天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一个人可能看错了,但那么多人看到的全都是一样的,错的肯定不是群众,是你们。”
陈思进说:“是,群众看到蒋笑笑牵我的手,看到她抱我,但是我是被逼无奈的,我没有主动,我是被逼的。耍流氓的是蒋笑笑,不是我。我是受害者。”
周煜成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这是乱搞,你们这样是在破坏革命大业。”
审讯同志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上去,“你一个公然站在流氓那一边的反革命没有资格说话。什么都不知道?昨天你一来就说了,陈思进和蒋笑笑两个年轻人在谈对象!被人揭穿了,你又往陈思进未婚妻身上泼脏水,污蔑人家,说人家乱讲话。你还是不是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帮着陈思进和蒋笑笑?说吧,你是喜欢陈思进啊,还是喜欢蒋笑笑?破坏革命大业的是你!污蔑无辜群众的是你!现行反革命就是你!”
周煜成被这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牙齿都松动了,他愤恨的瞪着审讯同志,眼里冒火。
审讯同志却没再理他,而是将目光对准了陈思进,他说道:“是蒋笑笑主动抱你的,我们都看见了,那你为什么不躲呢?是躲不开吗?不会吧,你一个大男人,躲不开?你没躲,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乐意、你享受。你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和蒋笑笑不清不楚,你想学旧社会的大老爷那一套,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你应该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而不是在这里狡辩。”
陈思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