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忆往昔
她跟小桔子说:“这种轻松、平静,又透着积极向上的社会氛围还是一直持续下去比较好。”
小桔子深以为然,“你放心玩你的,我会盯着的。绝不会出现各种扩大化。”
真干了坏事的当然要受到惩罚,但是没干过坏事的不能受牵连。只要守住这一个原则就行了。
宁安对小桔子是绝对放心的,当下也就不再管。
一曲完毕,钱德音过来找她,“无聊吗?下一曲姐姐跟你跳啊?”
“不要,你还是和我哥跳吧。我才刚坐下,让我歇会。”
卫谦初跟她说:“无聊了咱们就回去,不一定非得坚持到最后。”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会委屈自己吗?你们俩去跳你们的,不用管我。我无聊了就会找个舞伴去跳舞。想回家了也会跟你们说的。”
卫谦初说:“其实该把小姑和小姑父也叫来一起,我听我爸妈说,他们俩年轻的时候很爱跳舞,而且跳的很好。”
宁安眨巴着大眼睛,说道:“下次聚会我们也弄个小型舞会嘛,自己家人跳着玩。”
卫谦初说她:“你这一眨眼就是一个主意的样子,真的很像卫老头。”
“我会跟姥爷说的,你背地里喊他卫老头。”
卫谦初说:“这儿只有咱们仨,音音是站我这边的,她没听见我喊卫老头,听见你喊了,是吧音音?”
钱德音笑道:“我什么也没听见,你们兄妹斗法,别拉我进去。”
新的曲子响起,卫谦初拉着钱德音就走,他说:“咱们俩还得培养一下默契。”
宁安看着他俩,脸上都是姨母笑。
突然,宁安的视线被挡住了,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可以请你跳舞吗?”
宁安抬头一看,有一点点眼熟,“不可以,我现在不想跳。”
那人收回手,在她旁边坐下来,说道:“你不记得我了?三七。”
宁安沉吟了几秒,“四九?”
“叫哥。”
宁安翻翻白眼,“我排21,你排36,我叫你哥?”
“育婴堂的编号又不是按年龄排的,是按进入育婴堂的顺序排的,你比我早进去,所以编号比我靠前,但我就是比你大两岁啊,你叫我哥怎么了?”
“咱们不算一家人,顶多算是师出同门,师姐弟的关系。和年龄无关。谁入门早谁大。”
“那,师姐?”
“哎。”
“跳舞吗?”
“好的。”
宁安跟他一起进了舞池,问他:“你改名了吗?”
“没有。”
“那你还是叫…”
“你把我名字忘了?”
宁安讪笑一声。她当然知道这家伙的名字,小桔子刚跟她说了,但原主是真的忘记了。他们育婴堂孩子多,名字又很繁杂,每个人姓的都不一样,名字也是五花八门,记不住也是有可能的。再说了,她刚刚扒拉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个家伙性格有点孤僻,在育婴堂的时候不怎么和大家交流,原主和他没多少交集。
“我叫薛成言。”
“哦,我叫严宁安。”
“我记得。而且我前几天看到报纸了。”
事实上,他是先看到了报纸,才想起来当事人严宁安是自己被寄养在育婴堂期间的小伙伴,但他对这个人也没有多深的印象了,毕竟他当年和大家的关系并不是太亲密,而且被育婴堂那些幼稚的小男孩们孤立,再加上已经分别了8年之久……
今天被朋友拉来参加这个联欢会,他一眼就看见这个在人群中格外亮眼的姑娘,但是说真的,他刚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严宁安。是听钱老师跟别人介绍她,才渐渐把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名字联系到了一起。
挺不可思议的,一个人的变化竟然会这么大。就好像蒙尘的珍珠,拭去了表面的尘埃,终于绽放出了全部的光华。还不仅仅是长开了的缘故。
宁安说:“我是跟表嫂表哥来凑热闹的,你呢?”
“跟朋友来的,我在科学院工作,做应用物理方面的研究。”
宁安没再说话,专心跳舞。
薛成言接着说道:“我当年被父亲派人接走, 没过多久就被送出国去学习,刚回来。”
宁安:“……谁问你了?”
薛成言笑了笑,说道:“我主动跟师姐汇报一下个人情况。”
宁安跟他跳了两首曲子就没再跳了,退到一边休息。
钱德音和卫谦初又凑过来,看着坐在她身边的薛成言,问道:“这是?”
“科学院的薛老师。”
她又跟薛成言介绍道:“这是工学院的钱老师,我表嫂,这是外文系的卫老师,我表哥。”
“钱老师好,卫老师好,我叫薛成言,在科学院应用物理所工作。也是安安以前在育婴堂的伙伴。”
卫谦初笑道:“世界很小嘛,这都能碰上。”
薛成言笑道:“都是缘分。我母亲当年把我寄养在育婴堂,我在那边和安安共同生活了10年时间,42年我被接走之后就被送到国外,后来就没再回过嘉城,我们这一别就是8年,没想到还能在京城遇见,我也很惊喜。”
钱德音问道:“育婴堂还能寄养孩子?”
薛成言笑道:“寄养是一种比较体面的说法。”
钱德音:“……抱歉。”
薛成言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没关系,我母亲也是无奈之举。”
宁安看了他一眼,就问小桔子:“他什么情况?”
第344章
五零不能生的女人(28)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些内容,只是对这个人有一些不甚清晰的记忆而已。
小桔子说道:“薛成言的母亲刘南疏是一个进步学生,她在1927年嫁给了他的父亲薛照,1928年生下了他,夫妻恩爱和谐,却没想到,1930年,他的父亲突然失踪了,从此以后音信全无,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他也没带走任何东西。
刘南疏难过了很久才从这段失败的莫名其妙的婚姻里走了出来,1932年,她和另外一位男士相爱,打算追随对方参加革命,就把薛成言寄养到了育婴堂,她留了一封信,说因为家庭变故,无法再养育这个孩子,恳求育婴堂收留他。她还留了一些钱。
所以说是‘寄养’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之后,刘南疏随丈夫离开了嘉城,几年之后,她再次见到薛照,发现这个人已经另娶,还有了新的孩子,而且薛照并不是他的真名,只是他当年从事地下工作时候的化名而已,和她结婚也是为了给自己的身份打掩护。
刘南疏心里五味杂陈,恨吗?恨的。但是同样作为一名革命者,她又能理解地下工作的艰辛和不易,同时对对方还有一些崇拜和钦佩。”
宁安一脑门子问号:“崇拜和钦佩?”
“就是心思单纯的女孩子对于有能力、位高权重的成熟男人的那种崇拜,或者说是慕强。那个时期的很多人心思简单,相对于私德而言,他们更看重大义。再加上刘南疏和现任丈夫关系很好,而且薛照再婚是在36年,比她晚了4年,她心里还有一点诡异的欣慰。”
宁安:“……后来呢?”
“刘南疏跟薛照一笑泯恩仇,她甚至还夸赞他的工作能力出众,他们一起生活了3年,她对他的身份毫无察觉。”
宁安:“……”
小桔子接着说道:“刘南疏跟薛照说了薛成言的事,很抱歉没有照顾好孩子。薛照没有怪她,觉得这都是他的责任,所以,他派人把薛成言给接走了,他的现任夫人性格很好,也理解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承诺会好好照顾薛成言。
但是薛成言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什么感情,他当年被放在育婴堂门口的时候已经4岁了,很多事情都记得。他记得自己是如何拉着母亲的衣角苦苦哀求她不要把他丢下,但是刘南疏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对于薛照这个导致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他甚至是厌恶和痛恨的。他根本不相信薛照不知道刘南疏把他放到育婴堂的事。薛照虽然撤出嘉城了,但是嘉城还有其他的地下工作者,难道会不告诉他妻儿的情况吗?
薛成言觉得薛照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他不在乎,不在乎刘南疏,也不在乎他这个儿子,所以才会那么多年不管不问。现在,刘南疏亲口跟他说了,他不能再装聋作哑了,所以才不得不把他接到身边。在薛成言看来,这是一种极端的虚伪造作。
而且,在他看来,就算是出于掩饰身份的需要,薛照也不应该和刘南疏结婚。他把一个无辜的女人拖进这场斗争里,这是一种很卑劣的行径。
但是这些他都不能说,一旦说了,所有人都会站在薛照那边来劝说他,让他体谅父亲的不易,那还不把他烦死吗?
薛成言眼不见心不烦,主动要求去国外学习,薛照对他有所亏欠,就同意了。把他送去了老大哥那边。”
“薛照的真名叫什么?”
“陈伯庸。他想给薛成言改姓来着,薛成言没同意。他本质上不承认陈伯庸是他父亲,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用他的话说,‘既然我爹是薛照,薛照失踪了,我就当他死了。我从那以后就没有父亲了’。陈伯庸对于这点也说不出什么来,当年的事即便有再多的不得已,那也是他做的不对。刘南疏劝他他也不听。回国之后自己在外面住,还没回过家呢。父亲那边和母亲那边都没回去过,也不联系。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几年之后,他的父亲和继父都成了首批被批斗的人,两边都牵连到了他,薛成言直接就被下放了,先是去工厂当锅炉工,后来又去农村劳动,等到平反回来,已经一身病痛,没过几年就死了。”
宁安:“……这可真是福享不了一点,罪少受不了一点。”
“可不是嘛。”
小桔子总结道:“他的原生家庭虽然有点复杂,但是这个人处理的挺好,而且他人格健全,性格也没什么缺陷,整体来看还是可以的。”
宁安:“……”
在她和小桔子脑内交流的时候,薛成言问卫谦初:“我想和安安出去走走,可以吗?我们多年未见,我想和她聊聊育婴堂后来的情况。”
卫谦初说:“这事你问安安,她同意了才行。”
薛成言又笑着问宁安:“可以吗?师姐。”
“走。”
这么识趣又美强惨的小师弟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当然是满足他。
宁安跟卫谦初和钱德音说:“等一下我就不回来了,我直接回家。”
“好,路上小心。”
薛成言说:“放心吧,我送她回去。”
宁安无语,“这是我的地盘,我还用你送?”
“让卫老师和钱老师放心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离开,卫谦初在后面学舌,“师姐。”
钱德音笑着拍了他一下:“安安听到了有你好看的。”
卫谦初说:“我不喜欢这小子,我感觉他在觊觎我们家的宝贝。”
“你以为安安看不出来啊?咱小妹能从嘉城来到京城,还能顺顺利利的给自己弄到户口、房子,还能顺顺利利的上大学、做翻译,活的逍遥自在,你觉得她傻?她至少有八百个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