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忆往昔
有人四下看了看,冲着李梅花喊道:“梅花,你想让谁下去救你啊?”
李梅花:“……”
李家人:“……”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说了,大家就都知道他们想算计人了。
其实他们也想光明正大的来,还让媒人去赵家打探过消息呢,可惜赵建国父母不松口,儿子有主见,不想在家里成亲,他们不可能私下里给他安排一个,那成什么了?不是害了儿子就是害了姑娘!
明着来不行,李家人才想着来暗的,没想到最后整成这样。
小桔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放开了对李梅花的禁制,这下子,她在水里东倒西歪,连连呛水,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了。
岸上的人全都不知所措,噌噌后退。
连李家人都在心里翻白眼,不是,你这会演这个干吗?谁还信啊!
但是过了一小会,大家就觉得不对劲,这也不像是装的。最后,还是李家大哥跳下去把她捞了上来。
此事过后,全村人又是议论又是打听,最后竟然拼凑出了真相。
然后,大家都对李家人敬而远之了。
主动说亲不成,就想算计人家,这样的人品,他们也不敢打交道啊!
李家人也消停了。
李梅花砸手里了。
宁安就没再关注她,这会才想起来。
“还在家蹉跎呢。她看上的,人家看不上她,看上她的,她看不上人家。人人都对她有了防备,她就是想算计一桩婚事都不成。但是应该也蹉跎不了太久了,她今年24了,在这个时代的农村算是老姑娘,她爹妈都快急死了。家里兄嫂也有意见,觉得她影响了李家的名声,都琢磨着赶紧把她嫁出去呢。”
“有利可图的时候陪着她一起胡闹,现在受影响了,就想把她撇出去了?”
宁安虽然不喜欢李梅花,但是对李家人的做法同样看不惯。
小桔子说:“是不太厚道,但是在现在的大环境里,李家父母对这个女儿也算可以了。并不算极品。”
宁安:“正常说亲咱们不管。”
“明白。也不用再管了,现在肯跟她相亲的,条件都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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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高考恢复的时候,周永川和宁安已经到了京城。
周永川依然在部队,而宁安,进了农林部工作。大概是她在养殖畜牧业方面的名声比较大吧,她被吸纳进了农林部而不是工业部。
这个时候,周永川31岁,宁安也26岁了。两岁半的周铱晨直接进了托儿所。
两口子事业都发展的不错,没有参加高考的必要。以后有机会再进修就行了。
倒是28岁的周望山参加了高考,来到京城上学。他高中毕业的时候,正好赶上运动开始,高校停摆,城里乱糟糟的,他离开安德去建设大三线,也是图个清静,在那里还能跟着一些同样跑去建设三线的前辈和老专家学习。
他在那边其实发展的不错,也是被人称为“周工”的工程师了。但是对上大学依然有执念,总觉得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他这个工程师就没有底气。所以,高考一恢复,他就迫不及待的参加了。
周望山平时住校,周末就到宁安在京城买的一个四合院里聚会。
宁安到京城以后,买了两个小院,一个租了出去,另一个装修了自住,但其实也只是周末的时候过来玩,孩子在院子里随便疯,平时他们还是住在部队安排的房子里。
周铱晨上的也是部队托儿所,宁安考察过,条件很好,老师们也不错,都没出军事管理区,安全有保障。
上了几天,宁安跟老师了解孩子在托儿所的情况,虽然有小桔子24小时看着,知道孩子没事,但是作为一个爱孩子的妈妈,该有的关心她还是要表现出来。
不然孩子怎么知道呢?
爱是要说出口的。
老师跟她说:“挺好的,很聪明,老师讲的她全懂,指令也都明白,除了有点太活泼了,没什么别的问题。”
宁安:“……没问题就好。”
老师笑了笑,跟宁安说:“这孩子非常有意思。有个比她大的小朋友在玩一个玩具,她也想玩,就走了过去,当时我们还担心呢,怕她动手抢,也怕俩孩子打起来,结果她过去跟人家说,‘你妈妈来了’,那个孩子放下玩具就往门口跑,她立刻就把玩具拿走了。后来倒是没因为玩具闹起来,那个孩子一直哭着找妈妈。”
宁安:“……”
老师非常实事求是,一点没夸张。这个事情小桔子录了视频给她看,嘴里还不停地夸奖:“看看咱家崽,多聪明,遇事会动脑子,一点不蛮干,走哪儿都吃不了亏。”
老师接着说道:“最后还是你家晨晨拿玩具把他哄好的。”
是的,用的就是被她骗走的那个玩具。
她玩了一会就腻了,看见那个小朋友一直哭,就把玩具塞到人家手里,说:“别哭了,我的玩具给你玩。我跟你做好朋友,你现在的任务是陪着你的好朋友一起玩。你能完成组织的重托吗?”
话说的严肃,但是奶声奶气,笑死人。
部队里的孩子,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一点“服从命令、一切行动听指挥、坚决完成任务”的理念影响,这个小男孩就迅速被她带偏了,把陪她玩当成了一项任务来执行,也不去管“组织”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给他这样的“重托”,瞬间就停止了哭泣,也不找妈妈了,就陪着她到处玩。
后来宁安知道了,那孩子叫陈正,父母都是军人,人家妈妈还是特种兵,经常不在家,孩子特别想妈妈。
宁安就跟周铱晨说:“以后不要这样做,知道吗?不要戳人家的痛处!你天天和妈妈在一起,当然不用想妈妈,人家好久才见一次,想的厉害。你这样骗他,他真的很伤心的。”
周铱晨说:“我也想妈妈,天天见也想。我以后不骗他了。”
“乖。”
然后,周铱晨反应过来,问她:“你怎么知道我骗他了?”
“因为妈妈爱你呀,所以我们有神奇的心灵感应,你做什么事,妈妈都能感应到。”
“哇!妈妈好厉害!”
周铱晨小朋友使劲拍着小肉巴掌,高兴极了。
现在,两个孩子是真正的好朋友。
陈正有时候来她家蹭饭,有时候周末也跟着他们到四合院去玩。他爹妈心比大海还宽,十分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他们带走。
陈正的妈妈跟宁安说:“不是我们心大,你看看孩子的状态,每次跟你们一起玩,那嘴咧的那么大,一看就开心得不得了,小孩子的状态是不会骗人的,他就是喜欢跟你们一起玩,求你了,把他带走吧。”
她儿子虽然依恋爸妈,但是,和他们在一起好像是有点无聊的状态,没这么高兴过。
来了京城之后,宁安就兑现了之前跟大霞说的话,每年春节回家过年,暑假也让周望山把孩子带回老家去玩一阵子。
托儿所其实没有所谓的暑假,但是允许孩子请长假。
1981年,江学工正式退休,他和大霞立刻收拾东西到了京城,入住四合院。
同年,周邦彦奉调入京,进入国家计划委员会担任副主任。他其实早该升职了,只是放不下在安德开创的大好局面,就想着巩固好了再走。虽然没有正式升职,但是他早就以安德市市委书记的身份破格进入了省委常委。
这下子,所有人都在京城团聚了。
每个周末,两家人都能聚在一起热闹一下。
大霞闲不住,在京城闲逛的时候看到了商机,和江学工一起开了间面店,宁安试吃了几次,提了点建议,帮着调整了一下汤底的配方。
这家店一开始只卖面,后来增加了凉菜、酱肉、卤味,位置好、味道好、干净卫生,面店迅速火了起来。一个月的收入比宁安的工资高多了。
宁安跟大霞说:“我都想辞职来跟你们卖面了。”
大霞拍了她一巴掌:“别胡说。我们是闲着没事找事干,我要是有你那工作,我才不干这个。”
她随即笑道:“以后等你退休了再来吧。”
宁安:“……”
不用了,等她退休了,那时候文娱产业兴盛,网络都要发达起来了,好玩的事情变多了,她就不想着工作的事了!
她到处旅游不香吗?
后来,面店不断扩张,分店一家一家的开,下岗潮开始的时候,江学工和大霞因为接纳了很多下岗工人再就业,还被评为“优秀民营企业家”。
宁安成了富二代。
她在农业部一待就是十几年,农林部后来“分家”,调整为农业部和林业局,她还在农业部待着。
2003年,她终于挪了挪窝,从农业部副部长调任发改委副主任,后来又升到主任,并且在这个位置上干到了六十五岁才退休。
周永川比她还早一年退休,他做到了京城卫戍区司令员的位置,60岁退休。
那个时候,两家的长辈都已经九十多岁了,早就退休颐养天年,他们身体依然康健,平时连个小病都不生,不知道羡慕坏了多少人。
周邦彦还想写书介绍一下自己是如何养生的,秦主任差点笑死。
“如何养生的,你心里没点数吗?你这纯粹是运气好,补品吃多了。你介绍啥?让人家都去吃大东北的野生人参吗?写出去让人骂死你得了!”
周邦彦:“……”
周铱晨因为被小桔子喂了基因强化剂的原因,脑袋瓜特别厉害,走了科研的路子,专门从事军工方面的研究,她的丈夫陈正继承了自己父亲和岳父在部队的人脉,继续在军队里打拼。
宁安退休的这一年,她的外孙子陈少禹已经12岁了,上初一。闲不住的太姥姥和太姥爷依然每天接送他上下学,陈少禹简直哭笑不得,每天上下学都和好几个同学结伴,把两位老人护在中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保护谁了。
他上学的地方离家近,不用开车,步行即可。本来五分钟路程,因为带着老头老太太的原因,要提前一刻钟出发,才能慢悠悠走到学校还不迟到。
到了学校门口,还要花几分钟叮嘱老头老太太回去的时候小心,到了家给他打电话。为了接到这个电话,他还特意跟老师申请带着手机去学校。
老师:“……”
老师联系了他的父母,核实了这个情况,就给特批了。
其实江学工和赵凤霞也很无语,他们是九十岁了,但他们身体好着呢,脑子清明行动敏捷,哪用得着这孩子这么小心翼翼的!
但是孩子关心他们,他们也很受用就是了。每天坚持接送,多少也是有点享受被重外孙子放在心上关心的感觉。
江家的面店早就成了著名的餐饮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宁安懒得管,好不容易退休了,她就想放松放松。
于是,宁安组了个老年团,周永川担任司机,宁安担任总协调,还聘请了医生和护士,带着四个超过90的老人家到处游玩。
(完)
第40章
番外
李家老太太到底还是没能熬到平反回城的那一天,76年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临死之前,老太太浑浊的双眼泪流不止,嘴里一直喊着“报应,报应”。
她没想到自己会挺不过去,因为对回城有很深的执念,她以为自己能熬到最后。所以一直没有交代后事。等到真正觉得自己要不行了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走马观花一般浮现了很多记忆。
在那些记忆里,孙子下乡之后隐瞒自己有心上人的事实,娶了个条件很好性格也很好的姑娘,一直拿姑娘的钱补贴自己一家,他们在乡下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小孙女在城里过得也不差,一家人都等到了回城团聚的那一天。
结果,苦尽甘来之后,孙子抛弃了那个乡下姑娘,和张玉洁再续前缘,他们一家人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人阻止,没有任何人为那个姑娘说句公道话,甚至也没有给人家任何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