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忆往昔
“安远之故意伤人、收受贿赂、敲诈勒索、调戏妇女,罪行累累,已经被批准逮捕。等待他的,将是人民的审判。你还是先好好想想你自己,他做的这些事情你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知情不报,我们一旦查出来,你就犯了包庇罪,也是要被审判的。”
郑娇娇:“……”
她顿时就闭嘴了。
安远之说道:“你们这是诬告!我要联系我父亲!”
公安同志一声冷笑:“你父母因为贪污受贿数额巨大,还有诬告、栽赃等犯罪行为,已经被执行了枪决,你要联系他们,恐怕没有办法了。”
“什么?”
安远之傻眼了。
郑娇娇更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他爹很厉害吗?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那她嫁给安远之还有什么意义?一天福没享,就变成了罪犯家属!
安远之如果没有了家庭背景,比普通人还不如!普通人至少不像他那么自大、暴躁、目中无人!没有了身份背景,安远之的一切优点就都变成了缺点。
就好像霸总的胃疼、冷脸、脾气大、洁癖,换到普通人身上,那就是毛病多。
公安同志对安远之说:“你犯的罪也是证据确凿,你就不要想着逃脱了,顶多也就是个无期徒刑和死刑的差别,你看看你是想争取无期还是想直接去和你父母团聚吧。”
这时候的法律还不像后世那么正规,公安这样说话并没有问题,放到后世,那问题就大了。
安远之还没有从这个打击中回过神来,就听郑娇娇说道:“公安同志,这些都和我没关系,我是下乡之后才认识他的,对于他以前的情况一无所知,我跟他一共才认识了半年时间,我们俩前几天才领了结婚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也是被他给骗了。”
知道安父安母已经死了,安远之所有的倚仗都没有了,郑娇娇这会唯一想的,就是立刻马上和他撇清关系。
安远之刚刚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在劫难逃,又听见郑娇娇这么说,顿时就疯了,本来还没想怎么样,这会下定决心要拉着她一块下地狱。
要死一起死!他爹那么大能耐都没能脱身,他一个靠父辈庇护的小年轻就更不用提了。这个贱人之前花他的钱花的那么开心,现在出了事就想独善其身,也要问问他同不同意!
她要是一句话不说,躲到一边去,他就放过她了。偏偏她自作聪明的跳出来!
“你不知道?你刚才还建议我好好报复那天晚上抓我们的人,整死他们,你现在就不承认了?”
“不是,是你说的,是你说要报仇的!”
“我是说要报仇,我是说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毕竟他们打断了我的腿。可是你说的是‘整死他们’。你想要他们的命!”
郑娇娇:“!!!”
其他围观知青:“!!!”
安远之又说道:“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我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我爸是干部,多的是人给他送礼,我家不差钱,随便花。前几天刚花了两百多块给你买手表买衣服,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郑娇娇怒吼:“你闭嘴,你没说过这些,我根本就不知道。”
安远之对公安同志说:“她知道,她是我对象,我什么事都不瞒着她。她之所以嫁给我,就是看上了我的家世,想着回城以后去当官太太,让别人都向她行贿。”
“不是的,不是的,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告诉我,嫁给你能过好日子。我只是想过好日子。”
“没错,嫁给我,靠着我父母贪污受贿跟我一起过上好日子。”
……
第86章
70炮灰一家人(7)
公安同志看着这俩人互相攀咬,都是一脸淡定。
他们知道这些话半真半假,郑娇娇应该是知道一点,再加上自己的分析推测,就能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安远之应该是跟她说过一些,这会为了拉她下水又夸大了一点,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一起死”啊!
但是,共同密谋要害武装部指导员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那就,一起带走吧。
他们进村的时间点,是指导员同志精心安排的,大家下工回家吃饭的点。
这么会工夫,经过公安同志宣传,知青院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几圈人,有的端着碗,有的拿着窝头,一边吃一边聊一边看,比放露天电影的时候还热闹。
安静的热闹。
大家都没有大声说话,眼睛盯着大门洞开的知青院,偶尔小声的和身边人嘀咕两句,就怕声音大了耽误吃瓜。还是先听听里面的人在讲什么比较重要。
宁安和爹娘兄长也都混在人群中。全家人一人拿着一个烤红薯在啃。
虽然后世烤红薯卖的很贵,但是这个时候,烤红薯真的不算什么好东西,比别人碗里的红薯杂粮饭还要低一等。
大家看他们的眼神多少有点同情。这家人的日子不好过哟。当家的男人身体弱,大儿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小女儿是个病秧子……
林父林母对别人的眼神视而不见。
这年头,穷了才安全。
林和平小声跟宁安说:“看见没有,城里来的不一定是好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也不一定是好人。你以后看人可要睁大眼,千万别光看表面,不要被皮囊迷惑了。”
宁安小口吃着烤红薯,边吃边点头。
“知道了哥,我精着呢,肯定不会被人骗的。”
林和平看了她一眼,就见她大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耳朵还一动一动的,往前抻着脖子,看热闹看得十分专注。
他怀疑她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我刚才说什么了?”
宁安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旁边的大婶小声赞叹道:“说的一个字都不差!宁安这记性可真是好。”
宁安笑着跟大婶说:“您这记性也很棒啊,您都能听出来我说的一个字不差。”
大婶得意道:“那是,不是我吹,我的记性好得不得了。”
她又跟林母说:“秀芳啊,我看宁安这样,这身子骨是好多了哈。”
林母名叫关秀芳,能喊她名字的,都是跟她比较熟,聊得不错的。
她回道:“可不是。自从上次变天发了一回高烧,后来就一天比一天好,虽然还是比别人弱点,但是我也知足了。我也不指望她多能干,只要她别老生病让我焦心就行了。”
她其实觉得她闺女已经好了,也不比别人弱,但是这个病弱的人设还是得立起来,病秧子不用干活嘛。以后宁安不挣工分不下地,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而且,宁安这小白脸,细身条,个子也不高,说她病弱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她怜爱的看了女儿一眼,把自己手上特意留出来的红薯中段递给宁安,又拿过了她手里剩下的红薯尾巴吃。
“你吃这个,中间的好吃。”
宁安笑眯眯的接了过去,“谢谢娘。”
在林母听来,小闺女这声音比烤红薯还要软糯香甜。
就在这个时候,围着全村搞普法宣传的公安也过来了。他们进了知青院没一会,就把郑娇娇带了出来,紧随其后,另外一批公安把安远之也架了出来。
就安远之干的那些事,完全不值得他们温柔对待。
最后面,是两名公安带着安远之和郑娇娇的个人物品。这些东西,回去以后都要好好检查一遍。
公安同志们一边走一边说:“违法犯罪是没有好下场的,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
大家还想跟上去接着看,被大队长林长民吼了回去:“都别跟着了!下午还要干活呢!”
公安同志也说道:“这两个人要带回海市接受审判,大家就不要跟着了。”
车就停在村外的大路上,出了村,一行人就上了车离开了。
林长民站在原地唉声叹气。
社员们已经离开了吃瓜现场,无所事事的宁安兄妹俩还没有走。
宁安问他:“您叹什么气呢?走了两个祸害,这是多好的事啊!”
林长民看了她一眼,这孩子以前老在家里待着不出门,好不容易把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最近能出门了,天天在村里溜达,一点要干活的意思也没有,他现在有点担心她会长成林庄大队的街溜子。
他又叹了一口气。
林和平不干了,问他:“您看着我妹叹什么气啊!我妹又乖又听话,啥事也没干。”
林长民说:“就是因为她啥也不干我才叹气啊!”
他跟宁安说:“你15了吧?你看看人家15在干嘛?你15在干嘛?别说15了,你看看人家那些10岁的孩子在干嘛?人家都在家里帮忙干活,下了学还去地里帮忙,好歹能挣一两个工分。你就算不下地,在家里帮帮忙总行吧。你把喂猪喂鸡这些事揽过去,你哥就不用给家里打猪草了,他就能去稻田里挣10个工分了。”
宁安顿时就咳个不停,拉着林和平的胳膊,说道:“哥,我难受。”
林和平跟林长民说:“您看看,您看看!我们养了15年才把她养好点,您两句话又给她说回去了。”
说着话,他蹲下身,把宁安背了起来。
“得了,我也不跟您说了,我妹得回去休息,下午连学都不能上了。”
林长民:“……”
真的假的啊?
他两步追上去,跟趴在林和平背上的宁安说:“我还没跟你说我为什么叹气呢。虽然走了两个祸害是好事,但是毕竟给咱们林庄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今年的先进怕是评不上喽。”
宁安撇撇嘴:“谁给咱们林庄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是知青!谁把知青弄来的?是上级政府!您应该火速去找上级政府要说法,为什么要把这样两个祸害送到咱们林庄来,给咱们全体社员的身心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安远之犯罪又不是在咱们林庄犯的,他在海市就犯罪了!他全家都犯罪了!您刚才没听他们说吗,他俩还想着报复咱们林庄大队,报复民兵同志们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公社不得给咱们一点补偿啊?”
“我们林庄老百姓下河救了落水知青,半夜巡逻保护集体资产,表现多好!而且还阴差阳错的揭露了两个犯罪分子的真面目,那是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了突出贡献的!要我说,今年的先进不用评,必须得有咱们林庄才行!”
林长民停下脚步,笑了笑,确定了,这丫头已经好了,她是装的。
不过,看着兄妹俩远去的背影,他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人家的日子怎么过那是人家的事,又没吃他家的米。
他转身回了家,连饭都没吃,蹬上自行车就去了公社,这丫头说得对,他们林庄没有做错任何事,反而还受了牵连,他至少得把受害者的身份立住了!至于能不能要到补偿,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宁安看着他走远了,就从林和平背上滑了下来,俩人溜溜达达的往家走。
她问林和平:“那天如果你去给我抓鱼了,看见郑知青落水,你会下去救她吗?”
林和平没有一丝犹豫:“会啊,那是条人命啊。”
“救上来之后呢?”
“就当没这回事。”
“要是被人看见了呢?”
“那就实话实说呗。”
“要是人家只看见了你,没看见被救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