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刘氏崩溃大哭。
*
深夜里,姜家院子里一抹纤细的身影从厢房中悄悄摸了出来,转而去了姜富海所在的屋子。
刘氏方才又哭又喊,没有人主动将地契交出来。他们不交,她决定想办法自己取,刚才就找到机会求了哥哥,刘家的房契拜托给了他。
如今就缺姜富海手中的,兄弟俩分到的最多,刘水丰的那一份由他娘收着,刘氏出面肯定拿不到,只有让刘胜帮忙。
姜富海自从受伤后,白天黑夜大多数都躺床上,夜里都睡得不怎么好。
门口一有动静,他就醒了过来,看见隐约有个人影进门,姜富海吓了一跳,张嘴就问:“谁在那里?”
刘氏没想到三更半夜了,他居然还没睡,此时她完全没有退让的想法,这一退,女儿很可能就没了命。
于是,她咬牙扑上前,先是把人压住,摸到了姜富海脖颈所在后,手中的菜刀靠了过去。
“白天我已经把水珠砍瘫了,把地契给我,否则,我直接砍死你,反正姜大川恨你入骨,等你死了应该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姜富海,要地还是要命,你是个聪明的,应该知道哪头最重要。快点!”
姜富海确实挺怕死,这会儿他跑又跑不动,完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磨磨蹭蹭半晌,还是将地契拿了出来。
另一边,刘胜用要揭穿几个孩子的身世和休妻来威胁周氏,顺利拿到了姜胜分出来的所有契书。
天才蒙蒙亮,刘氏拿着自己手头的所有银子,直接进了城。因为刘胜以前听人说过,有些人会专收契书,只不过价钱压得低,但也有好处,见了契书就给银子。
刘氏进了酒楼询问,多问了两家,还真让她给找到了路子。
所有的契书换到了八十两银子……压价太狠,多一文都不肯给,刘氏也无法,只能先拿到这些见机行事。
她脚下匆匆,拿着一百七十两银子到了码头,赶在天大亮之前找到了那个缝隙。
将银子塞进去藏好,刘氏站在不远处,紧张地盯着。
忽然,码头上传来了争执声,好像是夫妻二人在打架,所有人都围拢过去。刘氏无心凑热闹,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缝隙处。
天越来越亮,缝隙处始终无人路过。刘氏很害怕那些人不来取银子,直接对女儿动手。
随着时辰过去,刘氏心里越来越绝望。等到中午,刘氏忍不住过去瞅了一眼。
这一瞅,顿时心中一凉。
她藏在那里的银子已经被人取走了!
什么时候被人取走的?
那些抓了女儿的人取的银子还好,若是被人顺手牵羊了怎么办?
刘氏失魂落魄,等了一大早上,没看见讹诈银子的坏人,也没看见自己的闺女。如今连银子都没了,继续留下来,也不过是白浪费时间。她恍恍惚惚坐船回村。
周氏正在找姜胜哭诉。
姜胜烦不胜烦:“我所有的田地都分给了你生的孩子,珠珠只拿到了少部分,你还要我怎样?东西都到你手里了,你自己留不住,怪得了谁?”
看见刘氏进门,垂头丧气的,一看就知没好事。周氏急忙追问:“地契呢?”
刘氏在屋子内外找了一圈,没有看见女儿,颓然坐在了地上,还用手撑着额头。当她眼角余光瞥见周氏脸上的泪时,满腔怒火腾就起来了。
姜胜是她的男人,周氏是她嫂嫂。
周氏跑到姜胜这里来哭哭啼啼,等于同时背叛了他们兄妹二人。
“贱人!”刘氏扑上去,狠狠就一巴掌。
周氏自然不忍着,两人瞬间又打起来了。
姜胜:“……”
这两人就不嫌烦吗?
天天打,有时一天还要打几场,他都已经看烦了。
“刘氏,你去赎人的结果如何?没把人带回来,我的银子和地契呢?”
“没了!”刘氏语气里满是恶意,“女儿都没回来,你还指望我把银子带回来?我呸!我们母女好不了,谁也别想好!”
周氏瘫坐在地上。
夜里,姜家院子里“砰”地一声,好像是有人丢了东西进门。
刘氏本就怀疑银子被那些坏人拿走了,这大半天一直在心神不宁地等待,夜里也睡不着,听到声音,即刻奔出门。
院子里有个麻袋,里面有东西在动,刘氏一点都不怕,奔过去拆开,果然看到了还在动的女儿。
“珠珠!我的珠珠啊!”
她又哭又笑,急忙将女儿拖出来查看全身。
姜富珠身上有些伤,但性命无忧。刘氏看完,顾不得女儿身上脏污,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要是你出了事,娘也不活了……”
刘胜对于自己没把地拿出来救外甥女而心生歉疚,但人活着回来了,那份歉疚也就不存在了。
经此一事,姜刘两家几乎反目成仇。
周氏提起小姑子就咒骂,刘氏对周氏也是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也就是杀人要偿命,否则,两人早就对对方动手了。
*
温云起让人盯着荷花村的动静,自己当日就回了城。
他的日子过得悠闲,却也没有无所事事。毕竟,姜大川在外人眼中,再聪明也是个没有读过书,没有做过生意的年轻人。
任何事情在会之前,总要有个学的过程。
温云起三两天就会出门一趟,四五日会邀吴文思出游。
这日,温云起正在自己的书房内练字,阿宽推门而入,面色有些紧张。
“公子,孙公子那边派人送了封信。”
信上字迹潦草,“何大川亲启”的几个字上,还有大片殷红,泛着血腥味,一看就觉得危险。
温云起伸手接过,纸上也有血迹,就写了两个大字——救娘!!!
看这样子,应该挺紧急。
“走!”
温云起出门,阿宽猜到了应该是那位蝶姨娘出了事。
别人不知自家公子和孙府公子之间的关系,他却是知道的。急忙撵上去,还找了脚程快的下人先去马房让人备马车。
温云起上了马车,一路直奔孙府。
上辈子这个时候,姜大川早已被人打成重伤后装入麻袋中,绑上石头沉入了水中。
因此,不知道蝶姨娘是自己都生母,更不知她有没有遇上危险。
孙府的生意甚至还比不上吴府,得知何府唯一的公子上门做客,正在与妻子争吵的孙老爷一愣过后,一把推开了撒泼的妻子,怒道:“有贵客登门,别闹了。”
“这哪是我在闹?”孙夫人眼睛通红,气势却不落下风,“反正我把话放在这儿,你想让旺达做少东家,可以!但你扶持了他,小蝶必须要死!”
孙老爷狠瞪她:“你别吵,等我把客人送走了再说。”想想还不放心,一把抓住了孙夫人的胳膊,“贵客上门,我们夫妻一起去迎才算郑重!”
孙夫人深恨自家老爷维护那个狐媚子,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夫妻俩出现在大门口时,脸上都带上了笑容。
“今儿一大早起来就听到喜鹊在院子里的树上叫,原是有贵客登门。”
孙夫人的笑意盈盈,温云起却一脸严肃:“敢问府上可是有一位蝶姨娘?”
闻言,孙夫人笑容瞬间收敛,脸色阴沉下来:“是有蝶姨娘此人,难道何公子要管我们的家事?”
第111章 真公子的弟弟
孙老爷没有嫡出儿子, 只得一个庶子。
孙夫人再怎么容不得庶出,也不能疯狂到不让自家老爷留后,她愣是生生逼着自己将孙旺达看顺眼了,花了好多年才说服自己以后让庶子养老 。
因此, 她对孙旺达平时的所作所为和与什么样的人交往之类, 从来都很重视。
孙旺达放不下生母, 孙夫人是知道的, 最近这段时间孙旺达莫名其妙与何府刚回来的那位公子交好, 孙夫人也听说过。
原以为何大川上门是来找孙旺达的喝酒谈天, 结果一开口就要见蝶姨娘。
孙夫人认为,这绝对是庶子不老实,眼看着救不了蝶姨娘,就找了何大川来施压。她心里想着回头好好教训一下庶子,身为当家主母想要教训一个妾室, 这是家事。怎么能让外人掺和?
孙老爷的脸色不太好, 他也觉得是儿子不知分寸将家中丑事说给了何大川。
不过,他对何大川要插手自己家事再怎么不满,碍于对方家世,也不敢不给何大川面子。眼瞅着夫人那话很不客气,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可对何公子无礼,你这是胡说。何公子怎么可能会胡乱插手我们的家事?”
最后一句, 完全就是在点温云起。
孙夫人眼看老爷站在自己这边, 心下满意,面色就和缓了几分:“听说何公子与我儿是友人, 早就想请何公子过府了。快请!”
温云起上了台阶,一边走一边道:“我想见一下府上的蝶姨娘。”
男女有别,大家公子跑到别人府上, 要见别人的妾室,这说不过去。
孙夫人方才只是怀疑庶子找了有人来给她施压,这会儿则是笃定了何大川的来意。
“何公子,即便您是客人,可小蝶我们家老爷的姨娘,平时不见客。更何况,您还是位公子,男女有别,怕是不太方便呢。”她眼神一转,“您来我们府上见小蝶的事,何老爷知道吗?”
向来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允许自己儿子荒唐成这般,再怎么与友人交好,也不能跑到别家府上点明了要见人家的妾室吧?
又不是逛花楼,想见谁就见谁。就算是去花楼里点明了要见哪个姑娘,也得看人家方不方便啊。
今日之前,几人甚至都没有说过话。这未免也太自来熟了些!
家里的长辈就不管吗?
温云起听出了孙夫人的阴阳怪气,回头看着她:“父亲还不知道我来这里,不过,出门时我已经让人去禀了。”
孙夫人愕然。
孙老爷也挺惊讶。
夫妻俩有听说过何老爷对着刚接回来的儿子很是宠爱,几乎是予取予求。
可这也太宠了点吧?
纵得何大川肆意妄为,就不怕养出败家子吗?
小蝶之前是个舞姬,在入孙府之前也跟过别的男人,就孙老爷知道的,小蝶先前有被人金屋藏娇两年之久……可即便是小蝶身份上不的台面,如今也是他的妾。何老爷纵着儿子来找这样一个身份的女子,传出去也不好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