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罢!
花钱消灾,先把眼前的劫难过了再说。
之前出五十两,林大力嫌少不愿意和解。想要了结此事,必须要出比这更多的银子。
在外混迹多年,谭二井对人心也有几分把控,若是林大力要的银子离五十两不远,上次就谈拢了。既然林大力拒绝相谈,那就是五十两离他心里的预期有比较大的差距。
谭二井咬咬牙:“七十两!”
听到这话,那十个帮忙的人心中都一凉。
这么大的一笔银子,林大力肯定会满意了。这不去城里的衙门,他们只是帮着捆了捆人……乡里乡亲的,帮点小忙是应该的,今儿怕是得不到任何好处。
这二两银子,多半要飞。
温云起却并不满意,闻言一挥手:“别废话,绑走!”
谭二井:“……”七十两银子是废话?
这混账胃口之大,也不怕自己被撑死。
他盘算了一下两人拥有的银子,到家时总共是一百八十三两,那点零头他们拿来给两家的长辈买礼物了。后来又给了林大力五十两,如今还有一百三十两。
看林大力的模样,七十两距离他的预期也有距离。
谭二井咬咬牙:“我给你一百两!”
众人一阵惊呼。
这一百两银子,可以买二十亩左右的肥田,村里还没谁家有这么多田地呢。
温云起不说话,白桃见有戏,立即出声:“大力,是我们对不住你,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大家做见证,以后这银子就是你的,我们绝不再找你麻烦,也绝不会想着把银子追回。若你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她满眼是泪,满脸的急切,“看在小月的份上,你就放我们一马吧。难道你希望小月有一个因为私奔被关到大牢里的娘?那会影响她的名声,以后也没人娶她了呀。你口口声声说疼小月,难道都是假的?”
谭二井接话:“你就……”
温云起打断他,看向白桃问:“你说实话,当年你离开,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私奔!”
白桃噎住,一时间失了言语。
其实,无论她嘴上如何说自己当年撞了头失忆,在场众人根本就没几个相信,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落下,即便是顺利落到了水中,多半也要丢命。大家心里都清楚,她当年就是不愿意和林大力过日子,成亲了也不安分,这才和谭二井一起远走高飞。
“我是失忆,不记得……”
“不要拿我当傻子。”温云起一脸严肃,“如今你和二妹感情一般,还要和他们夫妻争院子。当年的真相,可不止你一个人知道。你不肯说,我就去问二妹,回头就用白家的院子来答谢。”
白桃哑然,她万分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私奔,名声很重要,但和白家院子比起来,似乎又没那么重要。她狠狠闭了闭眼:“当初我和谭郎两情相悦,父亲想让我留在家里招赘婿,逼着我和你成亲,我……我心里不甘,后来是诈死去找他!”
说完这话,她浑身发软,一时间都不敢抬头看众人的眼神。
此时是深夜,月光很暗,别说看人眼神,面对面看人的脸,大概都看不清。饶是如此,白桃也能想象得到众人脸上的神情。
鄙夷、不屑、厌恶、唾弃……白桃不看也知道。
她到底还是想挽回一二,痛心地道:“这不能怪我啊,我和谭郎青梅竹马,他去码头干活也不忘给我带礼物,哪怕我成亲了他也不肯娶妻。如此情深意重,我不敢辜负。若不是我爹逼着,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满眼深情,字字泣血,俨然一副被长辈拆散后迫不得已才私奔离开的有情人。
在场还真的有人泪眼汪汪,完全被两人的痴情所打动。
在一片安静里,温云起冷笑一声:“你私奔就私奔,为何不告诉我?不管你们有多情深,总归是利用了我。说难听点,没有我帮你养家,你敢走吗?今儿若不是看小月的份上,我还真就不要银票,非把你们送进大牢里不可。”
谭二井此时就想让林大力收下银票后将此事一笔
勾销。他忙出声:“桃儿,你去把银票拿来。”
白桃很不愿意将夫妻俩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银子拱手送人,但这会儿最重要的是先脱身,于是她挣扎着要站起。
温云起适时出声:“我要带小月离开。你生而不养,小月从小没娘,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你这个当娘的死了就算了,既然活着,总要给她一份补偿。看你们俩这张口就是五十两一百两的,可见这些年在外头赚了不少。这样吧,补偿就算了,你给小月准备一份嫁妆,给个二十两银子……我觉得不过分!”
白桃原本也要给大女儿准备嫁妆,只是,二十两是不是太多了点?
村里嫁女儿,二两银子的嫁妆已经算是厚嫁了。
她咬了咬唇,很想拒绝,但心里又明白,林大力此时提出这件事,那都不是与他们商量,只是告知而已。
白桃磨着牙,半上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好!”
她一瘸一拐就要走……刚才那些人怕她逃跑,摁她的人下手很重,人多杂乱,她的右腿被踩了两脚。虽然不是剧痛,但走起路来还是有点瘸。
温云起见状,再次出声:“还有件事,你得答应了今晚上的事情才能了。并且,你们办得好,以后我才不再找你们麻烦。”
谭二井险些没气炸了,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压着脾气问:“何事?我们真的没有银子了,再逼也逼不出来。”
“我不要!”温云起目光落向帮忙的十人,“原本我是铁了心要把你们送官,准备给他们工钱。如今这不去城里了,也不能让他们白干,每人二两的工钱,你们记得付!若是少了……那我还是让他们走一趟好了。”
谭二井:“……”
想要不被送官,这也是不得不出的花销。
可问题是,这么一算,两人带回来的银子花个精光都不够!
多年积蓄毁于一旦,他气到了极致,眼前阵阵发黑,喉咙中蔓延出一股腥甜的味道,还有点想吐……一张嘴,竟喷出了大片血雾。
第17章 当牛做马的上门女婿
谭二井被气吐血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又能理解,一下子要拿一百四十两出去,换了谁不吐血?
将心比心,这事要是落到他们头上,怕是死的心都有。
白桃急忙上前去搀扶。
谭家夫妻看到儿子吐血,一个比一个着急。又见白桃上前去扒拉人,谭母怒火冲天:“你离我儿子远一点。都是因为你这个贱妇,我儿子才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真喜欢他,你别来祸害他呀!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她真就要跪在地上磕头。
白桃吓一跳,扶人也不是,躲开也不是。一时间手足无措,愣在了原地。
边上众人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长辈跪晚辈,晚辈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的,也显得长辈太过卑微。
当即就有人冲上去扶住了谭母。
一个要跪,一个要躲,还有些人在劝二人。周围乱成了一锅粥。
温云起重重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众人目光:“谭二井,你确定还要赖在地上?”
这语气里满是威胁之意,哪怕谭二井面色苍白,也不敢磨蹭,强撑着起身。
他们俩的银子都在白桃那里,只能去白家取。
在温云起的邀请下,一群人跟着往白家去。
不过,谭二井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众人一阵惊呼,原来是谭母晕倒了……他肯定是要先顾着自己亲娘,很快转身去扶人。
*
帮忙的十个人心里有点纠结,这银子是林大力为他们争取的,他们应该拿。但是,实际算起来他们也没做什么事,同村住着,互相帮点小忙根本就不好意思问人要酬劳。
不过,也有那胆大脸厚的人认为,林大力都已经为他们争取了,不要白不要。
白桃磨蹭半晌,从屋中拿出来了百两银票。
温云起一把收起揣入怀中,然后又对着白桃伸出了手。
白桃看着他的手,皱了皱眉:“那些人的工钱我们会找时间给,至于给小月的嫁妆……反正我不会少了她的,你放心就是。”
“你是小月的亲娘,当着村里人的面承诺了要给她嫁妆,那我肯定放心。”温云起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十个人,“我要帮他们讨工钱。”
十人心中一喜。
他们没干多少活,还是针对谭二井和白桃,让这二人出钱,这银子多半也拿不到。万万没想到林大力这么厚道。
白桃就不想给,在她看来,那些人又没做什么事,反而还给她添了乱,凭什么要给钱?
“回头我会给他们!”
“也别等回头了,今天大家都在,请你给我银子,我现在就发给他们。”温云起态度强势,“反正他们十人都还在,你若实在不愿意,那我们还是去衙门一趟,这银票还你。”
说着,当真从怀里掏出了银票要还回去。
白桃:“……”
她被气到鼻子酸涩,眼圈通红。
早知道今夜去见谭二井会发生这么多事,她哪怕是一晚上都睡不着,也会将自己粘在床上。
闹到现在,她再不情不愿,这二十两银子也必须得给。
这银子是两个元宝,元宝难得,夫妻俩原本没打算花出去的。
温云起接过两个大元宝,问:“你们是想现在就绞碎了分,还是去镇上换碎银子来分?”
如果去镇上,像这种品相如此好的元宝,一个十两,大概能多得几十个铜板。
再说,品相好的元宝不易得,绞了可惜了!
众人低声商量过后,由其中一人上前:“交给我吧,我拿去分,大家都看着,我不会贪。”
温云起直接把元宝给了他,然后打了个呵欠:“天不早了,大家都回去睡。”
白桃咬牙:“你得白纸黑字写明以后不再找我麻烦。”
温云起嗤笑一声:“你当我傻?”
关于白桃跑出去与人私奔,这本就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林大力因此拿到了百多两银子的补偿……实话说,这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管这银子是怎么给出来的,若是有了白纸黑字,林大力很可能会落下一个讹诈他人的名声。
白桃气急:“你不写清楚,我怎么信你?”
“爱信不信。”温云起甩开她伸过来拉扯自己的手,“别碰我啊!明天咱们写一封和离书,回头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白桃险些被气死,还想要说两句,只见林大力已经回房栓上了门。这在白家院子里,都是自家人,他居然还要栓门,这是想防着谁?
“林大力,你混账!”
温云起都已经准备睡觉了,听到这话,捡起桌上的茶杯直接就朝着白桃扔了过去,险之又险的从白月头上飞过。
“原先你是我媳妇,我愿意惯着你,现在……再冲我嚷嚷,别怪我动手!”
语罢,砰一声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