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温云起看向他,张口就告状:“爹,你不知道他们多过分……”
古大江愤然道:“不管他们多过分,都不是你动手打人的理由。万一打出了人命,你想去大牢里蹲着吗?”
温云起恍然,瞪向周家兄弟:“你们算计我?”
此时的周家兄弟只觉欲哭无泪,他们是想要骗一笔银子,如今事情不成还挨了打……偏偏还不敢找古蛮牛算账,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温云起对村长强调:“我是替妹妹出气,绝对不可能赔偿。如果他们不服,尽管去衙门告我就是!大人让我赔多少,我就赔多少,绝无二话。”
临走之前,又对着古方南道:“从小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照顾你,也没指望你还这份情,今儿我这是帮你最后一回。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语罢,扬长而去。
村长面沉如水:“这是怎么回事?”
古方南嗫嚅道:“没……没事。”
村长猜到了一些真相,古方南既然不想说,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都说了让你们不要去惹蛮牛,一个个的要是不想活了,明年服劳役的时候少吃点,累死在堤岸上,还能为家人换一笔银子。”
说完后,也气冲冲走了。
古大江狠狠瞪着自己的闺女,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平静日子过够了,想让别人笑话你?”
古方南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被训得低下了头。
“没脑子的东西。”古大江恨铁不成钢,“滚回你婆家好好过日子去,再有下次,不用你这么闹,老子直接送你认祖归宗。”
古方南真的怕了,吓得站都站不直:“爹!”
古大江正在气头上,哪怕当着众人的面,他也还是骂道:“别叫我爹,老子没有你这种孽女。”
众人以为他是气糊涂了,对着养了多年的闺女说这种话,如果是亲的还好,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都不会生气。可这不是亲的,他这样说,很容易失去这个女儿。
边上立刻有本家的人劝:“大江,女子也要面子,别这么说方南。万一她生气了不认你这个爹,你不后悔?”
“不后悔!”古大江气冲冲道:“不认了最好。”
他此时再看古方南,就觉得她是自己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证据。
“滚!”
吼完之后,狠狠瞪了一眼姜氏,然后扯一把满脸担忧的古母:“回家,别理这个臭丫头,以后她回娘家,不许再招待!”
话里话外,竟然有了断亲的意思。
古母皱了皱眉:“到底是……”
“她什么都不是。”古大江气急败坏,“就是个屁!就当老子没养过她!” 。
第167章 误杀了人的瘸子
古大江的脾气有点怪。
那些年古大江生不出孩子, 时不时就爱发脾气,旁人私底下议论他,当面却不太敢惹他。
看着古大江离去,众人也纷纷散了。
古方南感觉自己特别丢人, 也怕别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世, 不敢在周家多留, 很快跑走了。
温云起跑到周家去把兄弟俩揍了一顿, 心情挺好。
而城里茶楼的雅间之中, 李夫人等了又等, 到了夕阳西下也没有等到想见的人。
婆子催了主子许多次,眼看天都要黑了,再次催促道:“夫人,再磨蹭,老爷回府看不到您, 怕是不好解释。”
李夫人心里也在盘算着这件事。
夫妻多年, 李老爷对她很好,就是有点太好了,凡是她身上发生的所有事,他都要做到一清二楚。
“春娘子,你说我这会儿出城,直接去村里找……回头就说我是去庄子上看今年的收成了, 成吗?”
春娘子听到这话, 面色大变:“夫人,不可!”
“你要拦着我?”李夫人眼圈通红,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害死。”
“夫人呐,您保全自身尚且艰难, 哪儿顾得上别人?”春娘子苦口婆心,“咱回吧。不然,老爷知道您在此等了别人一天,又要生气了。”
说着,还伸手去扶人。
李夫人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里都是倔强之意,上了马车后,吩咐:“去城外。”
眼看春娘子要阻止,李夫人率先道:“我必须跟他好好谈一谈,要不然,我这一辈子都过不了安宁日子。春娘子 ,那也是你亲自接生的孩子,我不求你帮我,只希望你别阻止我。”
二人主仆多年,李夫人还是春娘子奶大的孩子,感情非同寻常。
李夫人是在嫁人好几年以后才发现自己所有的陪嫁都已经被枕边人收买,不过,李老爷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反而还阻止了姚家人通过那些陪嫁对她下的毒手。
马车赶在天黑之前出了城门。
等到马车上了去古家村的道路,天色渐晚,进村时已经只剩下了月光。
村里来了陌生人,狗吠声此起彼伏。
安静的村子里,狗叫声特别激烈。李夫人心里有点慌,她用手捂着胸口。
“村尾!找条人少的路,直接去村尾。”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无人的路特别窄,马车只能走村里那些大路。
而大路的左右两边都有人家,李夫人也不可能下来走过去,从缝隙间看到庄户人家开门打量马车,且人还越来越多。李夫人有些后悔,她紧紧抓着春娘子的手,生怕那些人跑出来截停马车。
春娘子也提着一颗心:“夫人,咱们没有护卫,您可千万不要出来,省得被人冲撞了去。”
好在古家村的人好奇归好奇,也知道这坐在马车里的人惹不起,众人只是多看几眼,隔着老远悄悄跟上,别说上前冲撞贵客了,压根就不敢靠近。
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村尾,李夫人有让人打听过古蛮牛身上的事……小时候要照顾弟弟妹妹,长大了因为吃不饱,自己去林子里打猎,后来伤了脚,就被养父母扔到了村尾的破茅草屋子里自生自灭。好在天不绝人生路,村里有个善良的大夫救了古蛮牛的腿。让他得以站起来行走,虽然没能让腿恢复如初,还是变成了一个瘸子……好歹他还能进山打猎。
打猎赚到了银子,就在村尾修了一个大院子。
村尾总共三户人家,靠近村里的那户是旧宅,过去是新宅子,再过去是茅草屋。
李夫人还以为自己要打听一下才能找到古蛮牛的家,没想到房子这么好认。马车在那新院子外停下,李夫人扶着奶娘的手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面前的院落,忍不住问:“这就是大宅?”
春娘子点点头:“比起村里的那些房子,确实又新又阔。”
李夫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敲门!一会儿你留在外面,等本夫人说完了话,咱们就去庄子上过夜。回头有人问及今日行程,你记住,本夫人没有来什么古家村,出城后直接去了庄子。”
车夫急忙答应了下来。
春娘子见状,敲打道:“办得好了,回头夫人有赏。若你说漏了嘴,不管是醉酒胡说还是说梦话,回头你们全家都一定会倒霉。”
车夫急忙保证自己会守口如瓶,一边说 ,一边上前敲门。
早在马车往村尾走时,温云起就已经察觉到有生人过来。外头马车停下,他只听那重重的车轱辘的声音,对来人的身份就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开门一瞧,先看到了夜色中玫红色的马车,然后才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李夫人。
“哟,夫人这是不辩方向,走错路了吗?”
即便李夫人到这古家村来时心血来潮,知道老爷不会即刻追来,她心里还是特别紧张和心虚。
“咱们进去说,我有些话要嘱咐你。”
温云起呵呵:“夫人有话就在门口说吧,我听得见。”
李夫人听出来的他话中对自己都抵触,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深呼吸一口气,虽然还是心虚,但比方才要好多了。
“赶紧让我进去,我这也是为你好。”
春娘子催促:“有人过来了。”
听到这话,李夫人心里很慌,想着面前的是自己儿子,即便是男女有别,母子之间也不用那般忌讳。着急之下,伸手一推,身子挤到了院子里,她动作很快,下意识就将门板给关上。
别说车夫了,连春娘子都被她关到了门外。
文思洗漱完,正在晾头发。
当下女子的长发不大好洗,洗完还得晾,温云起特意给她买了一个躺椅,洗完后就斜靠在躺椅上,头发放在外面。
此时文思看到有人进门,侧头看了一眼,没打招呼,也没起身。
天色昏暗,李夫人不大看得清躺椅上女子的容貌,但只看身形,就知道那女子应该挺美。
关于文思的身世,李夫人还没能查到。
文思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城里的人。
在当下,身家清白很要紧,别说是谈婚论嫁了,就是铺子里请一个伙计,至少也要问及三代。
三代之内的所有亲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人有没有犯过事,都得问个清楚明白。
一个没有家人的女子,在李夫人看来,这里面的问题很大。若真是个孤女还好,若不是……那怎么得了?
普通人可不会背井离乡的独自一人跑到其他地方重新开始……更何况,文思还是个女子。
万一是犯了事跑出来的怎么办?万一嫁过人,甚至是生过孩子又怎么办?
反正,李夫人不想要这种不明不白的姑娘来做儿媳妇。
眼看那女子没有起身招呼自己,李夫人一句“没规矩”已经藏在了喉间,好在还有几分理智,这才没有出声。并且,李夫人有更重要的话说。
“你怎么回来了?”
温云起一脸莫名其妙:“这里是我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跟你有何关系?”
与李夫人而言,这话很伤人,她苦笑道:“我都跟你说了事情轻重,先前看你离开了,我心里还挺欣慰。你这……走都走了,又回来做甚?”
温云起也不招呼她坐:“做错事的不是我,我又没见不得人,凭什么要我背井离乡?”
李夫人沉默下来。
“孩子,是我对不住你。你走吧,就当我求你,成吗?”
有夜色遮掩,李夫人难得流露了几分真感情,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
“不成!”温云起一口回绝,语气不疾不徐。
李夫人又急又气:“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听我的话?今日我在茶楼等了你一天,我还带了许多银票和金票,能够保你去别的府城也能衣食无忧……之前你几次遇上危险,差点就惹了人命
官司,那都是有心人的算计。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你到底明不明白?”
文思头发干了大半,她还得继续晾着,也没起身,随口问:“那贼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