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在当下,守寡的媳妇想要改嫁,婆家不能阻止。
何小草以为要守得云开,结果,古方山熬了过来。
她确实有改嫁之意, 但却并不想被婆家撵出来, 她承受不起那样的后果。
事情很不顺,往她最不愿意接受的方向狂奔。别看她已经改嫁了大半年,如今她在村里的名声死臭。好多人都在孤立她,别说和她打招呼了,有时候看到她还要吐口水。
要知道,古方山可是在城里有正经活计的年轻人, 夫妻俩又有几个孩子, 古方山还特别信任她,也愿意宠着她, 还要把家都给她管了。
她自认跟着古方平是受了委屈。
结果,古方平的爹娘反过来怪她。
关她屁事!
古方平即便是真的倒了大霉,那也是他自找的, 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古方平不是没有听到外面婆媳俩吵架,自从搬到这儿,婆媳俩就互相看不顺眼。他费了不少功夫两头哄着,结果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越来越恶劣。
听到何小草嚷嚷,古方平感觉自己很累:“娘,不关小草的事。”
落在古姜氏眼中,儿子这就是为了儿媳妇胡说八道,故意骗她。
“臭小子,我是心疼你啊。”
古方平无奈:“娘,别闹,我头疼,让我歇会儿。”
古姜氏不再发脾气了,但看向何小草的眼神里满是不善。
何小草知道古方平又在和稀泥,这日子太难过了,也就是她如今没有退路,否则,她真的要再次改嫁!
*
温云起没有打算搬走。
不过,他也不打算再继续等着李老爷的下一轮算计。
要说这李老爷,那是真的不讲道理。
李夫人确实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但这和古蛮牛有何关系?
他好好护着枕边人,却恨极了枕边人生下的孩子,分明就是脑子有病。
尤其古蛮牛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老实窝在村子里呢,李老爷偏偏要跳出来针对人家,还一出手就是杀招。
温云起腿伤养好了,如今腿脚特别利索,经常带着文思进城。
主要是散心,顺便偶遇李老爷。
一次不成,多去几次。
这一日,温云起坐在李家的茶楼中,他没去楼上,只带着文思坐在大堂里看戏。
李老爷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那儿的年轻夫妻,他扭头问身边的管事:“这个月来几回了?”
大多数人不知道李老爷针对过一个乡下人,但这管事却知情,低声答:“第3回了,两人好像也不是很喜欢看戏……”
其实管事是想说,夫妻俩分明是冲李老爷来的。
李老爷明白了,缓步往里走:“把他们请到书房。”
他是在背后做了不少事,但没有暴露,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即便真的查到他这儿,最多就是赔一个身边的人。
既然这俩不知死活,他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找死。
温云起被伙计叫到了顶楼,他一点都不意外,握着文思的手踏进门。
李老爷抬起头:“坐!”
温云起似笑非笑:“可不敢坐,万一凳子上有毒,一会儿我们夫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此时没外人,李老爷再没掩饰自己的恶意:“看来你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我还知道你几次对我下毒手。”温云起打量着他,“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李老爷垂下眼眸:“有些人生来就有罪,比如你!既然都跑了,何必再回来?”
“我那不是跑,是出去治腿。”温云起缓缓靠近。
眼瞅着就要靠到李老爷所坐的桌案。
李老爷眉头一皱:“你想做什么?”
温云起扬眉:“我是想看看你的心是黑的还是红的。不用看我也知道,多半是黑的。”
他转身之际,手中袖子一甩。
李老爷瞬间就察觉到面前似乎有些灰尘,他皱了皱眉,抬手一挥,起身去开窗。
“别再来了,每次看到你,我都有些伤眼睛。你说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丑的人?又高又壮,像头牛似的,对了,我听说你腿没受伤的时候,你们家耕地都不用牛……”
村里的牛不多,春耕要赶时间,用人力耕地并不稀奇,古蛮牛自小力气就大,可能还在懵懂之际,就已经开始耕地。从小干惯了,而且村里不是一家如此,他不觉得耕地有什么不对。
村子里的人也不觉得用人来耕地有什么不对。
但此时李老爷这种语气一出,感觉人变成了畜生。
温云起呵呵:“是呢,农忙时节,为了填饱肚子,人都当做畜生用。不过呢,村里的人只是干畜生的活儿而已,有些人长得人模狗样,也不帮畜生干活,却和畜生一模一样。”
李老爷满脸怒气:“你敢!”
温云起有什么不敢的?他一点都不紧张,忽而展颜一笑:“我要是不敢,也不会站在这里了。李老爷,不要来求我哦!”
语罢,转身抓住文思的手,“我们走吧。”
李老爷发了脾气,瞬间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给你的胆子?”
温云起扬眉:“外面那么多的客人,你敢当着他们的面弄死我吗?你试试?”
李老爷自然是不敢的,他再怎么想要弄死古蛮牛,那也是私底下的事情。而且,他自认为前面的几次出手都极为隐蔽,古蛮牛不应该发现才对。
都怪这个年轻人太精明了,否则,古方山找上门那次,他就该被关入大牢。
“不该存在的人,就早点去死。”
温云起颔首:“这话有理。”
李老爷气得胸口起伏,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生过气,也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滚!”
温云起扬眉,忽然上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李老爷完全被打蒙了:“你?你怎么敢?”
“打都打了,有什么敢不敢的。”温云起吹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好疼啊,你的脸疼不疼?比起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这连毛毛雨都算不上。咱们俩的账,慢慢算!”
李老爷气急了,不过,他能把生意做到那么大,能够做一家之主,并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到底还是将自己的怒火压了下来,咬牙切齿地看着一双年轻人下楼而去。
人都还没有出大堂,他厉声呵斥:“来人,他们俩回去总不至于走路吧?给他们的马儿喂点药……马儿发疯以后,带着车上的两个人死无全尸也正常。”
低着头的管事眼眸中露出几分惊骇之意。
管事伺候了这位主子多年,知道他从来都是个温和之人,即便是对人下手,也会绕上十道八道弯,总之,绝对会把自己摘出来,如此简单粗暴地对付一个人,还是第1回。
“小的这就去。”
正因为知道主子很生气,管事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温云起知道自己的马儿会被动手脚,下楼以后牵着往偏僻处走,都不让马儿碰人。
过了一条街,眼看有人要往马儿头上撞,温云起抬脚一踹,直接把人踹飞了出去。
然后,他上了马车,带着文思回乡。
事情没办成,管事提着一颗心去禀告,却发现自家主子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似乎喉咙有些不适,在那儿咳咳咳的。
管事没有多想,以为是最近天气变化大,主子着凉了,忙上前倒了一杯茶。
就在他倒茶之际,李老爷又咳嗽了两声,忽然张嘴喷出了一口血来,那血刚好喷在管事的手背上。
管事吓了一跳,浅浅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看自己的手背,又看看自己主子,面色越来越白:“老爷,你……”
这血明显发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管事的错觉,他感觉那血落到自己手背上以后有灼烧之感,有些烫手。
“老爷,您还好吗?”
李老爷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瞪向管事。
管事知道自家主子想要发脾气,一刻也不敢多留,转身奔到门口,让伙计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来得很快,饶是如此,李老爷也昏昏欲睡,感觉自己随时会昏迷过去。
“这……像是吃了些相克之物,导致身体虚弱。”
李老爷质问:“你看清楚一些,这不是中毒吗?”
大夫摇头。
李老爷看着自己吐在桌上的黑血,险些没气死,这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的,怎么就不是中毒了?
一气之下,张口又喷了一口血来,他直直倒了下去,咚的一声。最后的记忆中,是大夫和管事齐齐惊呼。
*
温云起一路很顺利的回到了村子里,两人在回来时还买了不少东西。
古大江早已在门口踱步,应该是有事。
温云起不太想搭理他:“你没事少来找我。”
古大江一脸无奈:“我就是有事啊。”
他被便宜女儿气得够呛,但反应过来后,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不管不行,至少不能让古蛮牛真的将他妹妹的身世公诸于众,否则,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脸皮也是肉长的,不能不要啊。
“方南算计你的事情我不知道,不然我一定会阻止。”
温云起随意点点头:“你放心,看在你们养大了我的份上,我不会将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故意说出去,但前提是你们不要逼我,也少来吵我。”
古大江哑然。
他发现站在面前的儿子很是陌生,一点都不像是在他跟前长了十几年的人。
不过,他敢确定的是,如今的古蛮牛一点情分都不讲,对他也没什么父子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