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姚红梅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夫君,您怎么来了?”
许中瑞不想被外人看了笑话,一伸手抓住了姚红梅的胳膊,扯着她就往楼下走。
动作粗鲁,毫无怜香惜玉之意。他走得很快,姚红梅看不清脚下的路,还两次险些摔倒。
温云起追出去站在栏杆旁,冲着楼梯上的两人嘱咐:“许公子,你慢一点,小心摔着。”
现如今的柳正阳是沈家的女婿,还是城内首富蒋府的外甥女婿……其实也是蒋家主的亲女婿。
许中瑞心里烦躁,他知道柳正阳是故意的,故意戳穿错嫁的借口,故意挑明姚红梅是个满心算计的女人,故意挑拨他们夫妻感情。
但气人的是,他还真的生气了。
最气人的是,他得罪不起柳正阳,被其挑拨了夫妻感情,还得捏着鼻子道一声谢。
“多谢柳公子提点。”
温云起听到他话中那压不住的怒火,顿时乐了:“去吧去吧,回头管好许夫人,我们俩这样的关系经常见面,内子会不高兴,想来许公子应该也做不到不介意。”
许中瑞:“……”
话都让他说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曾经是未来的连襟,也见过几次面,他从来都不知道柳正阳的性子竟然这般恶劣。
恰在此时,沈文思带着人从门口进来,伙计们纷纷行礼。
许中瑞眼神一转,回首看向温云起的目光中满是意味深长:“柳东家,日后别再约内子私底下见面,我会多想的。 ”
说完后,冲着门口的沈文思点点头,“我们夫妻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文思一听他那话,就知道他是在挑拨,虽说她不会因此怀疑上自家男人,但这种手段太恶劣,也太恶心。
“许公子,我今儿去了杏花胡同一趟,在那边听说了你的名声。这……外头的红颜知己再好,到底还是要尊重发妻,瞧瞧,你夫人都出来见其他男人了,可见你平日里肯定冷落了她。”
短短几句话里,透露的消息挺多。
姚红梅眼神里几乎喷出火来,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男人居然在杏花胡同养了外室。
她
满眼的怒火在对上许中瑞眼中同样的怒火时,嗯满心的气瞬间就像是气球被戳了个洞,“噗”一下就消了。
世道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男人在外头养女人,会被人夸一句风流,被妻子发现后还能理直气壮。而女人但凡行差踏错,哪怕只是和曾经的未婚夫见上一面,就成了十恶不赦。
两人出门时,姚红梅浑身已经变成了同手同脚。
沈文思好奇问:“怎么回事?”
温云起握住她的手,也不卖关子:“想让我为难你便宜嫂嫂呢。”
沈文思轻哼一声:“想使唤你,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而外面马车里的夫妻二人,此时都瞪着对方。
两人都很生气,姚红梅知道自己理亏,但这会儿她如果不发脾气,就只有被训斥的份。若是许中瑞狠一点,直接休了她都有可能。
好在她肚子里有孩子。
有了孩子,就有了保命符。
就听许中瑞沉声道:“如果不是看你有了身孕,今儿我非休了你不可。”
姚红梅硬着头皮解释:“我是想吃茶楼的点心,坐下后看到了对面屋子里的柳正阳,我……我不是对他余情未了,我和他之间就没有那玩意儿,之所以过去找他,是不想让我姐姐太好过。你知道的,她从小到大经常欺负我,我气不过……”
第183章 替嫁姐妹
许中瑞是气糊涂了。
他知道姚红梅对原先的未婚夫没有多少感情, 如果感情真的很深,也不会上了许家的花轿。他生气的点,在于姚红梅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还有,无论姚红梅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都不应该出卖自己的色相, 她跑来找柳正阳帮忙, 一点好处都不给, 凭借的不就是两人那一年半的感情吗?
姚红梅都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却还找旧情郎办事, 这将他置于何地?
“回去以后给我老实点,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了,安心在家里养胎,如果你做不到……”
姚红梅和他相识到如今,还从来没看见过他这样生气, 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马车又转了一个弯, 姚红梅欲言又止:“杏花胡同那边是怎么回事?”
许中瑞轻咳了一声,颇有些不自在。
两人确实是在成亲之前就已经熟识,私底下也有拉拉小手开开玩笑,所以许中瑞才会在发现新嫁娘变了人以后将错就错。
两人之间有感情,许中瑞如今有了新欢,面对妻子的询问, 多少有点心虚。
“别人送给我的女人, 我见他可怜,先把她安置在那处。”
姚红梅心头怒火冲天。
这叫什么事?
她怀着身孕呢!
之前婆婆话里话外暗示过, 说她如今怀有身孕不能同房,但不能让夫君受委屈,还说男人憋狠了会憋出病来。
姚红梅假装听不懂婆婆的暗示, 死撑着不抬丫鬟,想着婆婆但凡要点脸面,就不会亲自给儿子挑女人。
结果,千防万防,防住了婆婆,没能防住外头别有用心的人。
“只是看她可怜?”
许中瑞点点头:“不然呢?难道你以为我会看中外头那些女人?”
嘴上解释着,心里却已经有点厌烦了。
姚红梅温柔地抱住他的胳膊:“夫君,孩子动了呢,你摸一摸。”
许中瑞还真摸了一下:“哪儿有?没有!别胡思乱想,回去好好养胎。日后你再也不许去找姓柳的!”
姚红梅都想伸手擦汗了……他怎么又想起来了呢?
*
温云起两人的生意越做越大。
二人都特别会敛财,真的是让蒋家兄妹刮目相看。沈氏一开始还想着压一压女婿,男人富裕了以后翻脸不认人的太多了,她不希望女儿跟自己一样,年轻时海誓山盟,过个十年八年,简直要悔断肠!
没想到女儿也这么本事,沈氏最近心情特别好,三天两头出门转悠,时不时还带上女儿一起。
比起沈家三人的悠闲,林盛昌简直是水深火热,林家院子不大,但是林盛昌兄弟四个,又已经全部都成亲生子,下一代也有一半的年轻人成亲或者是正谈婚论嫁。
家里不够富裕,什么都要争。才回来的林盛昌父子俩只是感觉与家里格格不入。
林盛昌的娘林周氏还在人世,她看着儿子束手无策的模样,心里也暗暗着急。
家里住的地方不够宽敞,银子也没多少,但是花钱的地方很多,家里的积蓄就像是一个不大的小水塘,但是有好几条缺口往外流水。只有儿子回到沈家,让这小水塘连上汪洋大海,家里的银子才能源源不断。
这一日,沈氏出门逛街,顺便接女儿女婿回家。
沈文思最近忙着生意,早晚才能母女相见,难得早回,母女俩坐在一个车厢里有说有笑。温云起则是坐在前面的马车里。
马车被人拦下,温云起掀开帘子,看到路旁站着的周氏,一点都不意外。
温云起成亲那日,周氏就在送嫁的宾客之中。毕竟,沈文思也算是她的孙女。
祖母本来就应该给孙女送嫁,甚至还应该在新嫁娘出门时受礼。只是沈氏不舍得让女儿受这份委屈,当日只给蒋家夫妻还有她磕了头,就催促新婚夫妻快走。
温云起现在都还能想起来成亲那天这老妇人没能受礼时脸上的失落。
“老人家,你怎么能随便截停马车呢?万一车夫没能刹住,把你撞飞出去,你这把老骨头可就交代了,你想找死,自己找个清幽无人的地方,不要跑出来害人啊!”
他一脸煞有介事,说这番话时,还被赶车的车夫扯了好几下。话都说完了,他才扭头瞪车夫,训斥:“有话就说,拉拉扯扯作甚?”
车夫一脸为难,温云起身边的随从出言解释:“这是林家的老太太。”
温云起一拍额头,做出一副恍然模样:“哎呀,还真是。”他看向周氏,“老人家,怎么你一个人站在路上呢?是不是老糊涂了记不得回家的路?”
林周氏都没脾气了。
这便宜孙女婿果然不愧是做生意的,说话就是快,嘎嘣脆的,都让人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是她爱听的。
她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
也对,做生意的人,怎么可能记性不好?
她又不是外人!
“正阳啊,我找你娘。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忙,忙就先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几句就说完了。”
后面车厢里的沈文思掀开了帘子:“我娘睡了。”
沈氏和林盛昌之间的感情从浓到淡,历经十多年,抱养沈文思回来那会儿,哪怕沈氏发现情郎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夫妻俩的感情还是挺深的。因此,沈文思记事后,还喊了好几年的祖母。
这称呼在沈文思七岁那年被蒋家主偶然得知……蒋家不愿意承认林家这么姻亲,平日里蒋家主事务繁忙,也没空见林家的亲戚。
发现自己闺女叫别人祖母,按长有尊卑来说,这称呼没错。但是蒋家主看不惯自己妹夫,更看不惯林家的吃相,当即就让沈文思改了口。
从那时候起,沈文思称呼周氏就成了外祖母。
也因为此,周氏从来都不喜欢自己这个孙女。
一来不是亲生,二来,她明明生的是儿子,儿子的女儿却叫她外祖母……每叫她一次,都在提醒她,她儿子给人做了上门女婿的事实。
如今的沈文思连外祖母都不愿意喊了,周氏瞬间就察觉到了,心里很不高兴,不过形势比人强,她不敢发脾气。
“兰儿,夫妻哪有隔夜仇呢?你不知道老三这些日子过得有多难,整宿整宿睡不着,人都瘦了。他是真的将你放在了心上,你就原谅他吧。”
沈氏并没有避而不见,都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沈氏很感激父兄在她脑子发晕的时候帮她作主招赘,所以她后来这些年从来就没有受过婆婆给的委屈。
但是,这老婆子就像是跳到脚上的癞蛤蟆,不咬人,但能膈应死人。总是端着长辈的架子想要压她,开始那两年,沈氏还捏着鼻子应付过。
当然了,有蒋家在,周氏从来不敢太过分。
“我和林盛昌走到今日,本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你们林家人功不可没。”
周氏尴尬:“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不要扯那些废话,我不想跟你多说。告诉林盛昌,他想求情就自己来,不要找这个找那个,看到你们林家人,我心里会更烦,也更厌恶他。”沈氏眉头微蹙,满脸的不耐烦。
“前面的马车赶紧走!若有人挡路,那是人家不想活了,直接撞上去吧。反正本姑娘不差钱,既是自己找死,本姑娘认了这场讹诈,回头该赔多少赔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