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会惹人怀疑的。
温云起好奇问:“什么叫故意害死?难道你们家的人知道会着火?”
一针见血!
江母反应也快,哑着嗓子解释:“明明他可以带我出去却不带,不是故意是什么?”
“但你明明可以自己走啊,脚又没受伤。”温云起故作一脸莫名其妙。
江母:“……”
早在她清醒过来想起女婿救自己的事时,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女婿是喝了酒,该葬身在大火里的。
结果,该昏迷不醒的人在大火之中几进几出,上蹿下跳,一点都不像是中了药。
这是怎么回事?
同样的一坛酒,江母烧伤得这么重都折腾了大半天才清醒,戴满山为何没有昏睡?
母女俩面面相觑。
温云起扭头看向江秋雪:“我们俩人不可能再做夫妻了。江秋雪,多年夫妻,咱们互
相之间都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你干的那些脏事我都不想说,事已至此,若你还要强行将我留在身边,别怪我出手!”
江母听了这话,顿时又激动起来:“你要对谁动手?”
温云起嗤笑:“即便我不动手,你也活不了多久,都已经半残了,还在这儿跟我放狠话,先顾好自己吧。男人也好,女儿也罢,你身上有多痛,他们又不知道,也不可能替你。”
这话算是说到了江母的心坎上。
江秋雪闭了闭眼,她怀疑戴满山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家的算计,后来是将计就计,带着母亲逃脱。
就是不知道戴满山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又知道多少。世上之事,再怎么隐秘也可能会被人所知,万一戴满山知道得挺多,还要坏她的事……她绝不允许。
事情发展到如今,搭上了她娘大半条命,瞧这样子,好转的可能不大,也就是说,她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能会害死母亲。
母亲已经受伤,发生过的事情不可逆转……好在除了母亲受伤之外,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偏离了初衷。
“既然你想走,我不留你。也不说什么欠不欠的话了,当年我救你娘,如今你救我娘,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此后两清。”
温云起颇为满意,早就想让江秋雪摁和离书,只是今天一直都在忙,始终找不到机会。他掏出了师爷写的那张纸。
“来!”
江秋雪没想到他连文书都准备好了,面色复杂地将自己的指印摁了上去。
看男人满脸雀跃地收好了纸,她终是忍不住问:“你对我,就真没有一点留恋?”
温云起一脸惊奇:“我像是很贱的人吗?”
江秋雪:“……”
温云起方才飞快跟进门来,就是想知道江母被烧之前发生的事,这会儿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想拿到的东西也拿到了,自然不会再逗留,临走前道:“咱俩也算知根知底,我不明白你怎么会问那种话,外人不知,我可是知道你和不少男人都不清不楚,顶着个有夫之妇的名声专门和好人。妻癖好的男人来往,三天两头不回来住。这般的水性杨花,我若还放不下,不是眼瞎就是心盲,不然就是个傻子。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了,你哪里来的这种自信?当真以为自己绝世容颜无人可比?任你长得再美,心是脏的,每次看你,我都觉得恶心。”
这话把江秋雪气得够呛,她想要发脾气,却见男人已经跨出门槛,大踏步离开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即便她和许多男人暗中来往又如何?
她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干的事,但这么多年,她名声在外。那些男人一开始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日子久了,肯定也知道了啊。
虽然离开的男人很多,但大部分人都会装作不知道,甚至还有男人会恶趣味的问她到底谁在床上比较厉害之类的话……简单来说,她是有许多男人,但那些男人在知道对方的存在下还对她念念不忘,戴满山怎么就不能是其中之一了?
话说得那样难听,简直就是侮辱她!
江秋雪越想越气,将旁边的冰盆一脚踹飞。
温云起听到了里头的噼里啪啦,出门后又跑了一趟衙门,这一回,顺利的拿到了两人的婚书。
他立即找了中人,用手中的银子买下了一个两进小院,又要了一对中年夫妻的身契。
主要是为了有人伺候戴母。
戴满山心里的母亲一辈子就没有过上好日子,他想要好生孝敬母亲,并且多年来一直为了这个目标奋斗,结果,就差临门一脚。
温云起让中年夫妻先去新院子那边打扫,然后租了马车去医馆里接人。
戴母最近精神好了不少,她独自一人躺在医馆给病人准备的屋子之中,看到儿子进门,顿时一喜。
“没有牵连上你吧?”
温云起摇头。
“咱们能死里逃生,那就是老天开眼,是大喜事。”戴母病着,真的以为家里着火是陈夫人请人纵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管你在火中损失了什么,那都是破财免灾。”
温云起也没说出江秋雪故意让人纵火的真相,反正戴母不喜欢江秋雪这个儿媳妇,也不会为了江秋雪心软。
“这还有一件喜事。”温云起掏出了婚书,他知道戴母不识字,主动道:“这是婚书,户籍文书也分开了,回头我另立一户,和江秋雪不再是一家人了。”
戴母欢喜不已。
“咱们回家吧。”温云起将人打横抱起,“还有一件喜事忘了跟您说,我买了个院子。”
戴母大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母子俩去了新院子,中年夫妻的女人叫春娘,男人叫大生,都是苦命人,他们是为了给儿子治病自卖自身,可惜人财两空。
二人干活特别麻利,原先秀娘照顾戴母,没有慢待过,但也没有多尽心。春娘不一样,她迫切地想要留在这里,看出来温云起这个东家是个孝子后,对戴母是有求必应,凡事都能想到前头去。
*
江秋雪心里恨极了戴满山,咬牙切齿地想着有机会绝不让他好过。
但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和戴满山结仇,她叫了的父亲进来,训斥道:“给我娘道歉,跪下道歉!”
江父一只脚都跨过门槛了,闻言掉头就走。
第72章 孝顺的老实人
这一态度, 险些把去了大半条命的江母当场气死。
江秋雪也气得跳脚,大叫道:“爹,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以后就没有爹了。”
江父扭头:“当时我是被大火吓着了, 不是故意不救她, 这么多年夫妻, 我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让我给她道歉可以, 但是跪下不行, 男儿膝下有黄金!”
他走到床边, 叹了口气,“秋雪她娘,是我对不住你。”
“不是这样的。”江母情绪激动不已,“火没有那么大,你没有被吓着, 就是故意不管我, 就是故意想把我丢在火里烧死,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咬牙切齿:“让他滚!别再认他做爹,他没安好心!闺女,咱活在世上, 本就会遇上各种人, 有好的有坏的,不怕坏人, 就怕坏人装成好人潜伏在你身边,就跟那不咬人的狗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来咬你一口, 你毫无防备,受伤都是轻的,说不定会丢命!”
江母的声音很哑,每说一句话,都像有刀在喉咙里割,她痛得满脸狰狞,却还是强撑着说了一大段。
江秋雪看得见母亲的痛苦,难受得泪眼汪汪:“娘,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关于父亲在外头养了一个女人的事,江秋雪是从她伺候的那些老爷口中得知的……她从母亲的抱怨里听出了疑点,找了那些老爷去查,然后就发现了父亲在外头养着一个女人,甚至还生了一双龙凤胎。
算算年纪,龙凤胎今年都十四岁了。而父亲这两年明显敛财更凶,动不动就说要出去喝茶,要喝好茶,还要打赏戏子,总之各种名目问她要钱。
戴母一个月的药钱没多少,父亲却一直在她耳边念叨那病秧子的花销太多。
江秋雪心里清楚,戴母每个月的药钱和伙食,大半都被父亲克扣了。
戴家
母子的花销在她这里报账,每月要上百多两,实际上,能有十两花在戴母身上就不错了。
父亲这绝对是眼看着孩子越来越大,想要帮他们置办东西,所以才从她这里算计。
双亲夫妻感情不错,她知道父亲在外有女人,但只要父亲能把母亲哄好,她也愿意给他花钱,就当是拿来买母亲高兴。
但是父亲故意把母亲留在火场之中,想害母亲活生生被烧死,这真的踩着了她的底线。
如果刚才他一去不回,江秋雪是真的不会再认他。
江母苦笑:“大夫怎么说?”
她病情本来就重,清醒过来后就想见一见女儿,所以才让人去说她要不行了。
也因为她的病情足够重,边上的人看她呼吸急促,一点都没怀疑。
江秋雪擦了擦眼角:“娘别多想,好好养伤。你知道的,我不缺钱,也不缺关系,回头一定能找到高明的大夫来救你,你看,夏天这么难寻的冰块我都给你摆了一屋子。”
大夫说要冰块让江母的伤口降温,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送来了几大盆冰。
*
另一边,温云起安顿好后,就去了大牢里。
他要见一见那位陈夫人。
陈夫人没有到过如此腌臜的地方,恨不能整个人腾空蹲着,她窝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才半天的功夫,头发乱糟糟,脸上的妆容也花了,再也没有大户人家主母的风光。
她察觉到有人,抬起头来。
“你是江秋雪那个男人?”
在上公堂之前,陈夫人就偶然遇见过戴满山一回,当时只埋怨这个男人看着人高马大,性子却太软。
妻子偷人,把人打一顿啊!
再守不住,再打一顿,把人往死里打,总能教得回来。除非她不要命了!
不过,陈夫人后来也想通了,江秋雪敢这么嚣张,一定是得了戴满山的默许,夫妻俩压根就不在乎贞洁,只在乎银子。
温云起蹲下:“我有些话要说。”
“有什么好说的?”陈夫人满心戒备,她已经听说了江母被大火烧掉了大半条命的事,这会儿她被关在大牢之中,哪里都去不得,万一江秋雪发了疯跑来教训她,她想躲都躲不了。
陈夫人让人放火时很是嚣张,这会儿只余满心害怕,方才娘家侄子已经来探望过她,表示她犯下的案子没有脱身的可能,甚至是连命都留不住。唯一能减刑的办法,就是说服江秋雪原谅她。
在陈夫人眼中,江秋雪夫妻俩是一伙的。
想到侄子的话,陈夫人身子往前探了几分,解释道:“我承认,我确实是让人放火烧你们家的院子,但我也是被气着了,你……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忍着江秋雪那个狐狸精到处勾搭男人,原先我就有让人教训她的冲动,但也怕出事,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眼不见心不烦,假装不知道他俩勾搭,就当没发生过那些事。可是,江秋雪那个贱妇居然让我家老爷把闺女嫁给一个混混,那是我十月怀胎还生了三天三夜才落地的女儿啊!新婚之夜就被混混打……我不知道江秋雪有什么魔力……”
她说到后来,已然满脸痛苦,“可怜我的宝珠,她什么都不知道,这就要被人毁了下半辈子。江秋雪太狠,我是想杀她,但我不敢啊。如果我出了事,不能再给宝珠撑腰,宝珠在婆家就更难了,所以我只是想吓唬一下她,把房子烧了,给她一个教训。你信我,你信我啊!”
她越说越崩溃,整个人跪趴在地上。
温云起沉默听完,道:“你真的没想过要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