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
翌日,许怀义原想睡懒觉,可又惦记着好长时间没跟儿子互动,硬是挣扎着起来了,换上练功服,先是陪着顾小鱼跑步练拳,又指导他射箭,练了一个多时辰,大冬天的,爷俩出了一身汗,又一块儿去洗了个澡。
顾小鱼嘴上抗议,但洗完后,小脸红扑扑的,眉梢眼角都是散不去的笑意,走路也较往常轻快,多了几分孩童的活泼。
许怀义拉着他,又凑到炉子边上烘烤头发。
顾欢喜进进出出,张罗着早饭。
家里多了男人,便明显的热闹了起来。
吃过饭,许怀义拿着银子,先去找扈村长买地建庄子,顺便喊上许茂元一道,买的还算顺利,湖田村附近还有不少闲置的地,不过价格,比之前涨了不少,但跟别处比,依旧是划算的。
扈村长知道豆腐坊生意好,许怀义眼下不差钱,便诚心建议他多买一点,反正,置办田产是正道,啥时候都不吃亏。
许茂元也是这意思,劝道,“田地是家业,以后留给孩子,一代代的传下去,比银子可踏实多了。”
许怀义本来也想多买点,听俩人这么说,顺势应下,零零散散的,把村子周围的地,都给划拉到自家地盘了。
两百多亩地,总共六百多两银子,搁在过去,想都不敢想,但现在,许怀义掏的毫不费力,眼皮都不眨一下。
豆腐坊不敢说日进斗金,但照这发展趋势,每个月几千两,还是能有保障的,将来再开发别的生意……
便是许怀义不爱宣扬显摆,心里也是得意的,男人嘛,能让媳妇儿孩子过上不为钱发愁的日子,还能没点成就感?
办完这事儿,许怀义带着媳妇儿孩子,赶着骡车去了庄子上,如今庄子的人可不少了,男男女女加起来有六十多个,起的屋子倒也够住,不过,那些妇人昨天才来,还有些惶然不安。
扈英杰已经梳理了一遍,暗暗佩服许怀义买人的精明,选的妇人都是家里没了依靠,又带着孩子不想改嫁的,这样的人,一旦给她们个安稳的居处,让她们衣食无忧,那后半辈子都会对主家死心塌地。
若是对她们的孩子再施点恩惠,就是要她们的命,都能甘心情愿的奉上。
如他所想,许怀义一来,便直奔那些孩子,身边还带着顾小鱼和卫良,让他们挑选合适的练武苗子。
卫良上前,挨个的捏了捏他们的身子骨,小的三四岁,大的十一二,无一例外,都饿的皮包骨头了,好在昨晚来了后,扈英杰就按照许怀义的吩咐,让他们都彻底清洗了一遍,换了干净的衣服,看着虽然瘦,却不再埋汰。
那些孩子,大概猜到了卫良的用意,个个努力挺直了小身板,眼里闪着渴盼,希望自己能被挑中。
一刻钟后,卫良挑了十二个出来,对许怀义道,“其他的,身子骨太弱,就算勉强习武,也难有长进。”
被选中的眼睛发亮,落选的险些哭出来。
许怀义见状不忍,安抚道,“没选中,也不会撵你们走,不用紧张,人生又不是只练武这一条道,学别的,只要肯努力,照样能有出息。”
闻言,那些落选的孩子才不再像失去庇护的幼兽一样惊慌失措。
许怀义暗暗叹了声,转头对顾小鱼道,“你去挑几个合眼缘的,以后就跟着你一块儿练武了。”
顾小鱼点点头,在那十二个人中,随意的一瞥,便点了俩人出来,“爹,就他们俩吧。”
被点中的俩人一怔,反应过来后,赶忙惊喜的站出来,“谢谢少爷,还请少爷赐名。”
顾小鱼略一沉吟,“一个叫抱朴,一个叫守拙吧。”
俩人没读过书,并不知道这名字的含义,但不影响他们激动,能赐名字,那就说明收下他们了,当即跪地磕头,算是正式认主。
许怀义眨了眨眼,这么轻率吗?选人不是该好好琢磨一下,咋跟挑肥挑瘦的一样,点到谁就是谁呢?
他打量着新上任的抱朴、守拙,却实在看不出他们有啥奇特之处,一个七八岁,一个大概十岁左右,论长相,顶多算是清秀,唯一让他觉得满意的,便是俩人眼神清正,没有畏畏缩缩的那股小家子气。
不过既然儿子已经选了,他也不会质疑,摆出架子,敲打了几句,便让他们回去收拾东西,等下直接跟着走。
其他人,留在庄子上,跟着扈英杰先练习。
另一边,顾欢喜也对买来的十几个妇人们大体有了了解,选了个性子利落干脆的做管事娘子,以后负责操持羽绒衣物,她们签的都是死契,倒也不怕她们会把处理羽绒的技巧传出去。
她又挑了四个看着本分老实的小姑娘,交给卫慈去调教,若是观察一段时间,品性没问题,再放到自己身边教。
第277章 为孩子请先生一更
回去以后,顾欢喜先把带来的几人给安置了,跟着顾小鱼的抱朴守拙,跟着卫良住在前罩房,那四个小姑娘,和卫慈住在后罩房,有个叫春花的,擅长女红,顾欢喜便拿了些布料给她,让她给新来的人各做几套合身的衣服。
其他的跟着卫慈学灶上的手艺,家里的杂活儿,也归她们干,闲暇时间还要学着认字和算术。
许怀义猜出她的打算,吃完午饭,俩人私底下说话时,他直接问道,“你这是在给自己培养助手?”
顾欢喜“嗯”了声。
“让她们帮你管家管生意?”
“你觉得不合适?”
许怀义摇头,“倒也没有,但她们品性咋样,还有待观察,至于能力,倒是好办,眼下不行,咱们可以教……”
顾欢喜明白他的意思,“放心吧,我不敢说洞察人心,但看人也有七八分准,这四个,品性没大问题,一个擅长女红,以后家里缝缝补补的就有人管了,一个跟着卫慈学厨艺,还有一个叫水杏的,瞧着机灵大方不怵人,我想让她以后帮着我看账本、管着外面的生意,至于年纪最小的那个,让卫慈调教几天后,就跟着咱家阿鲤吧。”
对于其他人的安排,许怀义都没异议,只跟着自家闺女的,他挑眉问,“你说的是那个瞧着六七岁的小丫头?”
“嗯,眼睛大大的,看着有点憨,不过,长的讨喜,一笑,脸上还有俩酒窝,我在庄子上问过了,她下头原本还有个弟弟,一直是她照顾的,后来逃荒时,她父亲没了,她爷奶就把她们母女仨给撵出来了,只留下了孙子。”顾欢喜知道他担心什么,多解释了几句,“我试探过,她对看顾孩子还挺有经验,逗着阿鲤玩儿,像模像样的,丝毫不手生,几个月的孩子如何吃喝,怎么增减衣物,她也说的头头是道。”
许怀义还是不咋放心,“先不急,多看看再说。”
顾欢喜嗔他一眼,“放心吧,我是亲娘,自己的亲闺女还能全部假手于人?我难道不管不问?”
闻言,许怀义忙讨好的哄了几句,转了话题,“下午,我想去拜访江先生,你觉得咋样?”
顾欢喜沉吟道,“可以是可以,但就这么直接上门,会不会太突兀了?这年头,对他们这些讲究的文人来说,上门拜访,都得提前下帖子,不请自来,视为恶客。”
许怀义想了想,“那我以讨教赈灾的由头去找他?”
顾欢喜摇头,“不合适。”
“那不然咋办?小鱼在学堂里,能学到的东西有限,我能教他武艺防身,但其他的,咱俩都不擅长啊,皇室子弟,从小接触的都是精英教育,那些东西,咱们够不着,眼前,也就只有一个江墉能用了,说啥也得把他拿下。”
顾欢喜无语的白他一眼,“咋拿下?威逼还是利诱?”
许怀义试探道,“双管齐下?”
“你这不是想给小鱼请先生,是想给咱家结仇吧?”
“嘿嘿,开个玩笑嘛……”
最后,俩口子商量,先邀请人来家里吃饭,用的名义,还是讨教赈灾的事儿,不光请江墉,顺带着再加上焦大夫,这样试探,彼此都有余地,如果江墉拒绝了,那说明人家不愿来往,那后面的事儿,估摸着也没啥希望,如果应下这顿饭,那就是能争取一下。
睡了个午觉,许怀义拢着披风出了门,走到焦大夫的院子外,大门没关,他直接迈了进去,嘴里高声喊着,“焦大夫!”
焦大夫一个人住,连个小厮都不愿用,院子里清静的很,不过却不显凄凉,四下晾晒着药材,让人有种秋天丰盛的充实感。
“怀义,你咋来了?”焦大夫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冷风一吹,他不由打了个哆嗦,见他手里拿着个包袱,又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许怀义笑道,“好东西,走,进去给您老打开瞧瞧就知道了。”
俩人进了屋,许怀义拆开包袱,取出里面的马甲递给他,“您先穿上试试。”
焦大夫接过来仔细瞧了几眼,倒也没客套,直接穿在了身上,这一上身,他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同,忍不住走出屋外转了一圈,再回来,笑得合不拢嘴,“这马甲好,看着轻薄,却抗风,真是暖和,站在外头,竟是一点不觉得冷。”
许怀义解释道,“这里头絮的就是鸭毛,庄子上的那批鸭毛刚处理好,还没来得及做成衣服,不然就给你整一全套了,这马甲您先穿着,过些天我再让人给您送身棉裤棉袄了,那玩意穿身上,您就是进山里,也不怕冻。”
焦大夫高兴的直点头,“好,好,那老夫可就厚颜等着了。”
“您客气啥?咱们一路上,可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再说,您对我媳妇儿,还有救命之恩呢,这可不是一套衣服能回报的。”
“喔,那你打算咋回报?”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许怀义一本正经的道,“咋滴不得每年一套啊。”
焦大夫被逗笑,“你啊,把老夫哄得这么开心,是有啥事想请老夫帮忙把?说吧,只要老夫能办到,看在往后每年一身衣服上,也不是不能答应。”
听到这话,许怀义心里一动,琢磨着焦大夫跟江墉的交情,有没有可能,帮他搭个人情,要是可以,那原本他跟媳妇儿商量的计划,就可以不用了,焦大夫出面,自然比他说话好使。
见他欲言又止,焦大夫好奇起来,“到底有啥事儿想请老夫帮忙?以你现在的本事,还有解决不了的?”
许怀义闻言,忍不住笑起来,“您老抬举我,我能有啥本事啊,不过,您是火眼金睛,啥都瞒不过您,那我可直说了?”
“嗯,说来听听。”
“您觉得,我请江先生教着我家小鱼读书咋样?”
闻言,焦大夫表情都没变一下,显然不觉得意外,“江先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若能请他当先生,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
“您真觉得好啊?”
“当然,江先生不光才学过人,品行也高洁,他若肯教小鱼,那是小鱼之幸。”
许怀义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虽然吧,对他还不是很了解,但看起来,他身上就有种高人风范……”
焦大夫闻言,没绷住又笑起来,笑声停下后,才揶揄道,“你对他真不了解?”
许怀义一本正经的道,“确实不了解!”
第278章 送您个宝贝二更
焦大夫挑眉,似笑非笑,“真不了解?”
这小滑头,跟他还装模作样呢。
许怀义半点不心虚,煞有其事的解释道,“真不了解,我只知道他的名讳,倒也听说过,前国子监祭酒也叫江墉,但到底跟他是不是同一个人,我没法找谁求证,也不敢随意去找人打听,顶多就是心里猜测一下。”
焦大夫闻言,哼笑了声,“这还不够?”
许怀义瞪大眼,“这哪够啊?了解一个人,难道就仅限于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那我了解的人何其多啊?”
焦大夫,“……”
这脸皮,不愧是在精武学院都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主。
许怀义不敢置信的继续道,“焦大夫,您不会觉得我是那么庸俗肤浅的人吧?我是给儿子请先生,又不是去攀附权贵,对方是啥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才学和品性,能不能教好我儿子,这才是我在意的,所以,从这点来看,您说,我对江先生谈得上了解吗?我跟人家都没打过交道。”
焦大夫让他给噎的无语,端着杯子喝了口茶,才好笑的问,“那你来找我,是想打听江先生的才学和品性?”
许怀义使劲点头,表情恳切。
焦大夫好奇,“你在精武学院,也认识了不少权贵子弟,怎么不问他们?”
许怀义干笑道,“我这不是怕言多必失,再给江先生招来麻烦吗,精武学院里多的是人精,万一有哪个多疑,事后再查到点什么,那我不是成了恶人?”
“敢情你都是为了江先生着想啊?”
“那是当然。”
焦大夫见他大言不惭,抬手点了点他,“行了,你也别跟我逗闷子了,江先生那人,你要是有本事能请的动,我可以跟你保证,你家小鱼跟着他绝对受益匪浅,将来考个进士都不是难事儿,不过,这么多年,他教书的心思淡了不少,都不肯再收学生了,你怕是得多费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