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所以,热闹可以凑,就是甭太热情和上心,甚至,还得多一份警惕,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祸害许怀义?
尤其是现在把许茂彬一家拉到了他们船上去,打的啥主意,谁也摸不透,反正不会是纯粹的兄弟情分,所以,防备着点准没错。
顾欢喜自然也防备着,于是便让抱朴守拙轮流去盯着那家人,提防他们再整啥幺蛾子。
好在,这段时间风平浪静,老许家一心盖房子,倒是消停了。
唯二的变化,许怀廉找了家武学院去上学了,另外,许红莲让人又送了一包银子回来,但她的人没出现,不知道是没空回娘家,还是乔家不允许她出门。
另外,便是天暖和后,村民们忙着开荒种地了,田地是根本,谁也撇不下,家里人手紧张的,只能暂时把去城里摆摊的活计给停了。
顾欢喜也买了几头牛回来,交给庄子上的人,先把地犁了一遍,等到春雨过后,才开始播种,眼下也没几种农作物,无非就是蜀黍和豆子,这两样产量都不高,产量高的玉米和红薯,她还没底气拿出来,只敢悄悄的在家里偷着试种。
还有辣椒和西红柿也是如此操作,她把后院那些枯败的花草都铲除了,整理过后,准备种植这些不适宜在外头高调亮相的东西。
她已经在房车里育上了苗,就等着清明后栽种了。
还有棉花,这倒是能在庄子上公开试行的,她专门辟出了十几亩地,打算种一茬看看产量如何,若能成功,以后便可以在当地推行,降下运输的成本,让寻常百姓都能买的起棉花作物,以后不必再受寒挨冻。
还有那二十多亩小麦,顾欢喜也盯得很紧,无他,她用闺女的眼泪,私下做了实验,她需要知道什么样的浓度才是最佳施肥比例。
她隔三差五的抱着闺女去看,当时分了五份儿,长势已经看出差距来,得亏她做的比较保守,所以虽有差距,却并没有到夸张的地步。
至少村民们并未起疑心,只当是地质和浇水的问题。
除了忙活这些事儿,她还得操持城里那家书铺重新装修的事儿,年前她就画好了图纸,一再修改,定下后,过了年便找人开始干,不过,她的要求比较多,活儿又精细,对方的速度便慢了下来,唯恐做不到她满意,拿不到报酬不说,还坏了自家名声。
她也不催,只时不时的让许怀义去看一眼,许怀义最是明白她心目中的理想书店是什么样子,有他盯着,必然翻不了车。
为了店里的书能更丰富,她这段时间可是把闲暇时间都贡献出来抄书了,房车里的书籍有一整架子,但很多都不适合拿出来,她只能捡着里面有用的内容抄。
因为忙碌,连搬家都顾不上了。
许怀义也忙,倒不是学院里的事儿多,而是解决了李垣后,他就把心思放在了商会的成立和会所的建设上,至于跟苏家合伙的生意,倒是没那么积极了,尽管那门生意如今在京城开展的是如火如荼、日进斗金。
第394章 舆论
会所有了雏形的时候,许怀义三天两头的往那边跑,跟苏喆商量更细节的安排。
李云亭每次都跟着,倒不是对生意感兴趣,他是喜欢上了一项新游戏。
会所主打的就是吃喝玩乐,吃喝上,苏喆更有经验,许怀义就没掺和,但在玩乐上,作为从后世来的,那就更有发言权了。
除了之前已经有的桌面足球和纸牌,许怀义又提供了麻将和台球,至于其他的游戏,他留着后面再往外拿,不断的推陈出现,才能永远的留住客人,一次性掏空了,会轰动一时,却难持久。
饶是拿出这两样,也足够有吸引力了,麻将和台球的魅力,几乎无人抵挡,事实也证明,但凡接触过的人,必逃不开其中一样。
比如李云亭,就很沉迷台球,一个人也能玩的乐此不彼。
苏喆对这两样都很喜欢,对着许怀义大夸特夸,有这样的秘密武器,会所想不火都难。
现在还没对外营业,就已经有很多人想加入进来了,不过他牢记着许怀义的提醒,万万不能被蝇头小利迷惑了,啥人都往会所里塞,必须有个相对较高的门槛,如此,成为会员才会更有分量、令人趋之若鹜。
入会的资格,是他和许怀义商量定下的,商圈有商圈的门槛,政圈有政圈的级别,总之,条件越是讲究苛刻,便越显得这个会员有价值。
会员分了三个等级,从白银、黄金到美玉,越往上,等级越高,人数自然也越少,但能享受到的特权就越多。
这样的圈子文化,苏喆刚接触到时,还有些懵,但听了许怀义的科普后,顿觉妙不可言,对着许怀义又是一番由衷的夸赞。
“以前旁人都夸我是做生意的奇才,可在你面前,我那点本事完全不够看啊。”
许怀义可没脸认下这波吹捧,摆着手道,“我可不懂,跟你说的这些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苏喆见他确实不是谦虚,不由好奇的问,“拾的何人牙慧?”
许怀义心里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张口就来,“是我岳父在外游历时遇上的人,我岳父喜好交友,跟谁都能聊几句,他虽不懂做生意,却也能听得进去,后来,就跟我说了,也是想教导我点本事,但那会儿我忒老实,听是听了,但不敢折腾,唉,白瞎岳父的一片好心。”
顿了下,又感慨道,“还好,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对岳父的愧疚也能少些了。”
苏喆看着他,十分认真的道,“你岳父泉下有知,定然非常欣慰。”
有个这么能耐的女婿,哪个当岳父的不得从美梦里笑醒了?
许怀义哈哈笑起来,“借你吉言,有这样的岳父,属实是我的福气和幸运啊。”
不光帮他摆脱了老许家,给了他一个好媳妇,还能在必要的时候拿来当工具人,但凡出现在他身上不合理的东西,都能推到岳父身上,反正岳父不在了,无法求证真假。
苏喆闻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想起自己那位准岳父,心里就更羡慕了,赵家如今对他观望多,出手相帮的少,态度上,不会冷淡,却也没太多热情,他倒也不难受,毕竟抬头娶媳,就要有这样的思想准备,他并不会觉得委屈,只会更促使他上进。
上进到足够高的位置上,岳家自然就会看重他了,就像他拿着美玉制成的会员卡亲自送上门时,所见不就都是笑脸相迎了?
人性使然。
因为看的透彻,他现在也越发干劲十足,不光要把会所搞的尽善尽美,也要全力以赴的拿下商会会长的位子,那才是他以后谋事的本钱。
许怀义对此也很关心,只是怕给他太多压力,不好总是过问,只有苏喆主动提及、征求他意见的时候,他才会说道两句。
“尽人事、听天命。”
这样的宽慰之词,苏喆嘴上应着,心里却想,哪能听天命呢?这一仗,他绝不能输,这不止关系到自身,也牵扯到许怀义的利益。
许怀义为他谋划了那么多,他哪能让朋友失望?
士为知己者死啊。
许怀义可不知道自己也会成为他的压力之一,跟他在会所分开后,拿了几块美玉级别的会员卡牌,回到学院后,先去找了孙钰。
孙钰接过那玉石精雕细琢出来的会员牌子,起初没太多感觉,毕竟他玉石的小把件太多了,一般的东西,哪里能让他惊艳?
但听完许怀义对这块牌子的深度解说后,眼神变了,好嘛,这可不是简单的玉牌子,这分明是身份、是牌面,是在外行走的脸啊。
喔,还有更深层次的、潜在的具体利益。
心态一变,再看那块玉牌,便觉得赏心悦目起来,矜持的夸了句“不错”。
许怀义自谦了几句,又详细讲了下会所的完善进度,还有里面好玩的东西,“师傅得空,也去放松一下,虽说还没营业,但苏喆请的厨子已经就位了,吃喝都能安排,玩的项目也不少,您可以约朋友一起去。”
孙钰欣然点头,心里盘算着届时要请谁去合适,“你那儿还有玉牌吗?”
许怀义道,“还有两块,想着孝敬给师伯和师叔。”
之前拜师宴上,俩人都给了他见面礼,事后,他也回了手抄的书籍,算是有来有往,不存在亏欠啥的,但在名分上,他是小辈,该孝敬的时候,也得表示表示,再说那俩人的身份都只高不低,送玉牌去,也是给自家会所拉人气、扩大人脉圈子。
闻言,孙钰笑着睨他一眼,“你倒是机灵。”
一个锦衣卫指挥佥事,一个镇国公府的公子,都是有实权有分量的人物,把这样的人拉进会所,会所的层次圈子,会提的更高。
许怀义嘿嘿笑道,“双赢的事儿,弟子哪敢占师伯和师叔的便宜?”
若是旁人这么说,孙钰自会认为对方不知所谓,但想到自家徒弟的本事,以及对会所的展望期待,他又觉得这话也没错,以后这块玉牌,说不准会价值千金,也不是谁想要就能有的了。
便是现在,他听到徒弟说的那些入会门槛,也能把大部分人都拒之门外。
比如做生意的,身家达不到一定程度,没资格进,混官场的,级别不够也没资格进,搞文化的,知名度太低同样不行。
所以,能进入会所,便意味着自身得在某方面足够优秀,这本来就能让人面上有光彩,若以后再经人宣扬,这份光彩,会转化为无形的分量和筹码。
“把玉牌给为师吧,回头为师替你去走一趟。”
“谢谢师傅……”
许怀义求之不得,赶紧掏出玉牌,恭敬的双手奉上,擅逢迎的,巴不得抓住这种机会,亲自去送,以此攀上交情,但他却不想跟那俩人来往太深。
锦衣卫不好惹,更甭提对方还惦记着他,至于镇国候府,是大皇太后的娘家,那就意味着是楚王一派的支持者,若楚王真的甘心当个闲散王爷,倒也没啥,可许怀义知道楚王很可能会造反上位,那镇国侯府,势必也会跟随,这谁还敢接触?
想到那位在西山大营、看起来豁达敞亮、很好相处的小师叔,许怀义就不由在心底叹了声,但愿将来不要对上吧,不然,他可够为难的。
说完这些事儿,孙钰忽然正色道,“今日不来找为师,为师也原本叫你来的……”
许怀义见状,神情顿时正经起来,“出啥事儿了,师傅?”
孙钰道,“还记得前段时间,督察院在早朝上拿出两封信来,弹劾姚昌骏结党营私吗?”
许怀义点了下头,“皇上不是已经下令,把那俩人押解回京受审了吗?算算日子,也该快了吧?”
孙钰沉声道,“原本还有五六天的路程,谁想,却出事了。”
许怀义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被人灭口了?”
孙钰“嗯”了声,“但现场却伪装出被山匪洗劫过后的样子。”
许怀义皱起眉头,“咋又是山匪?京城附近,哪来这么多猖狂的山匪啊,连官差和犯人都敢杀?这跟要,要那啥有啥区别?”
孙钰意味深长的道,“所以,皇上得知此事后,很是生气,已经让禁卫军的肖统领去查了。”
“喔,不用定远侯了?”
“得避嫌。”
许怀义秒懂,建兴帝本就怀疑姚昌骏是为几个皇子才拉拢的那俩人,三皇子也有很大嫌疑,定远侯是三皇子的岳父,让他去查,难以服众,万一徇私咋办?
“这些山匪,也不知道是谁的人,胆大心黑,却也颇有些本事。”
孙钰道,“暂且不知,你别去打听。”
许怀义心神领会,“您放心吧,这种事儿,弟子咋可能去掺和?就是在您跟前,好奇念叨两句,也是想起去年大皇子府的那件事,听说也是山匪所为,事后派了定远侯去查,却没有任何线索,直到现在,还是桩悬案呢。”
孙钰提醒,“那事儿涉及皇家,你更别过问太多,连好奇都最好不要有。”
许怀义老实应下。
孙钰讳莫如深的又提点了一句,“总归就那几个人罢了,皇家的事儿,有宗人府,有皇帝,旁人不得插手,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是,师傅。”
许怀义是个能藏住事儿的人,所以,心里有秘密,并不觉得负担,但这件事,却没有被朝廷压下去,没用几天,就在京城沸沸扬扬的传开了。
说啥的都有,各种猜测也甚嚣尘上。
百姓们这么大胆,敢议论朝政,完全是得益于开国皇帝,作为穿越人士,很清楚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不如疏,越是压制,反弹的会越厉害,索性畅所欲言,只要不恶意造谣生事就行。
但这样的‘自由’也有弊端,一旦有人操控,舆论很容易失控。
就像如今,一会儿传出是二皇子所为,甚至还罗列出一些所谓的证据,让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信以为真,对这位名声颇佳的中宫嫡子,一下子没了好印象,只觉他虚伪狠辣,徒有其表。
但没多久,风向便又改了,刮到了三皇子头上,理由看起来也很充分,让人真假难辨。
后来,四皇子也被拖下水,连大皇子这么佛系的人都没放过,甚至,后来,对他的猜疑越来越深,谁叫姚昌骏跟孟家是姻亲,孟家嫡女又进了大皇子府当了侧妃呢,这关系算是很亲近了,姚昌骏私底下为其筹谋打算,再正常不过。
至于大皇子这些年对外营造出来的不争不抢的形象,也遭到了质疑,被认为很可能是扮猪吃老虎,故意藏拙,以图大计。
别说,这番猜疑越演越烈,以至于连其他几位皇子都相信了。
想平息这些言论,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尽快查明真相,给百姓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