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想正大光明的竞争,他们又缺少有力的筹码,苏喆的烤鸭店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开业的,给了苏家一个大惊喜。
开业当天的盛况,顾欢喜没去看,她让扈英杰送了一份贺礼去,听他回来描述了一番,盛况空前热闹,人山人海,连京兆府的衙役都出动来维持秩序了。
烤鸭的魅力,无需多言,那香味儿,也不是谁都能抵抗的,尤其比起羊肉,烤鸭更符合京城人的饮食习惯,所以,两厢比起来,更有竞争力一些。
加上苏喆善于运作经营,在生意场的人脉关系打的也牢靠,很快,便将泰和楼的风头给抢了去。
泰和楼也不甘示弱,立刻就跟进各种竞争措施,背后小手段也层出不穷,跟苏家较上了劲。
于是,俩家起打擂台赛,如火如荼。
背后各自有皇子撑腰,彼此都有所忌惮,倒是暂时没整出太过分的手段,不然两家掐狠了,连累了皇子们下场,兄弟不睦的丑闻可就遮掩不住了。
然而,他们是克制住了,却偏偏有人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起因倒不是生意场上的竞争,而是肖家女在上元节被劫走的事儿,当时,肖副统领大肆抓捕人贩子,搅和的人心惶惶,但幕后黑手,却没能摆到明面上。
只隐隐传出些似是而非的猜测。
肖副统领睁只眼闭着眼,因着各种顾忌,选择了适可而止,不过,想息事宁人,装聋作哑,他说了却不算。
京兆府在审理一桩案子时,问来问去,本是风牛马不相及的,却意外牵扯出劫走肖家女的人贩子来。
其实,犯人爆料,那些人贩子,并不是专业拐子,而是由人扮演的。
审到这份上,京兆府尹乔宏就立刻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成了旁人手里的枪,他当机立断,把消息送进了端王府。
是掺合一脚浑水摸鱼,还是明哲保身坐山观虎斗,需要端王裁定。
端王没多迟疑,便有了决定,两不相帮,但可以添一把火,坐收渔翁之利。
乔宏意会,再审问时,就有了倾向性,抽丝剥茧,矛头终于指向了四皇子祁王。
说起来,乔宏也姓乔,但他支持的却是端王,跟祁王背后乔家不是一个阵营。
祁王背后的乔家是乔楠当家主事,乔楠曾任青州知府,因为赈灾不利,被平调去了其他州府,去年政绩考核,倒是得了个上,若坚持个几年,再做出成绩来,很大可能调回京城。
如今在京城主事的是他的嫡长子乔怀瑾,值得一提的是,乔怀瑾虽然没跟着许怀义他们去南边战场上靠军功封官,却也出仕了,他本是打算参加武举的,可许怀义等人封官的消息传到京城后,他等不了了,走了祁王的门路,进了禁军,说来也巧,他进的正是许怀义打算要去的羽林卫。
不过,乔怀瑾身上没有功劳,靠的是祁王举荐,所以在羽林卫里官职不高,只是个八品而已。
乔怀瑾倒也不气馁,在羽林卫当差很是尽心尽力,憋着一股劲儿,想在许怀义回京前,能站稳脚跟,最好占下些根基,免得将来俩人差的太多,再也坐不到一张桌子上去。
对祁王府的事儿,他倒是操心的少了些,不是不想管,而是他跟祁王之间,出现了些分歧。
祁王做皇子时,还算谨慎,有什么事儿,也愿意跟乔怀瑾商量,乔家是他最看重的助力,素来关系亲厚,但自从封王后,这一切就慢慢变了。
祁王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的兴奋,多出许多冒险的想法,行动上也不再前思后量,最要命的是,乔怀瑾劝不住了,说的多了,祁王还会摆脸色给他看。
后来,祁王更是拉拢了一群人为他所用,除了朝堂上的官员,还有从各处找来的幕僚人才,帮他出主意的多了,就更用不到乔怀瑾,再加上尹家做了钱袋子,祁王简直膨胀到了让乔怀瑾心惊胆战的地步。
他越怕出事,便越出事。
当听说肖家女被劫走的时候,他就隐约猜了祁王头上,却也抱着一丝侥幸,没有去问,直到京兆府传出消息,各种线索指向了祁王府后,他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最让他难受的,这事儿还把乔家牵扯进去了,而他竟然不知道。
他才是乔家在京城的话事人,但祁王却瞒着他,找了乔槐那一支的人去办事,这让他情何以堪?
偏出了事儿,他还不能不管,当他去了乔槐这一房的院子时,里面已经乱了套。
京兆府丝毫不顾及祁王颜面,堂而皇之的来抓人了。
第502章 求情
京兆府也不是随意抓人,管着天子脚下,别的不说,眼力劲儿要有,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惹,个个心里都有一杆秤,像乔槐这样的乔家旁枝,自身没多大本事,但背后有祁王做靠山,就不是轻易能碰的,碰了,就得有撕破脸的准备。
但这次,京兆府出手却没有半点犹豫和顾忌。
因为彼此都清楚,他们背后的依仗分属不同的阵营,早就势不两立了,就算要粉饰太平,但逮住机会,还能错过?
自是要往死里打压。
按死了对方的势力,还拿什么跟自家争?
况且,这回又不是他们故意栽赃陷害,而是证据确凿。
所以京兆府抓人理直气壮,即便乔怀瑾出面,也无济于事。
乔槐这房一下子抓走了五个,有主子,有下人。
乔槐的长子乔怀羡便是其中之一,他被抓的时候,喝了酒正在小妾房里胡闹,衣衫不整,嘴里还骂骂咧咧,若不是小厮拦着,差点跟官差动了手,简直丢尽了颜面。
其他女眷不敢拦,只会哭哭啼啼,哀求乔槐想办法,看到乔怀瑾后,又冲过来求他,他不应,便跪在地上撒泼不起。
整个院子里,闹腾的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乔怀瑾看的头疼不已,他也不是没管,放下姿态,说尽了好话,但是没用,京兆府完全不给面子,态度强硬的令人胆战心惊。
见状,乔怀瑾便知道,事情没了转圜的余地。
京兆府背后是谁在撑腰,他很清楚,眼下,已经不是乔槐这一支的问题,而是端王府和祁王府之间的争斗,到底还是摆到了明面上。
而一旦正面开撕,不知道要拖多少人下水。
乔怀瑾急匆匆来,又急匆匆离开,直奔祁王府。
随后,这桩事便已惊人的速度传播到了大街小巷。
吃瓜群众们,仿佛个个都有一双发现真相的眼,层层抽丝剥茧,很容易就看透了其中的道道。
因为明白,所以又是兴奋,又是不安,兴奋是因为接下来定有不少大瓜可以吃,皇家的八卦对寻常人来说,吸引力是最大的,不安则是因为京城百姓都知道,自古皇家夺嫡,可都是你死我活,稍有不慎,就会殃及池鱼,闹的再大些,说不准还会有兵变,届时,他们也会跟着遭罪。
此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顾欢喜自然也听说了,她第一反应,不是端王和祁王掐起来了,也不是期待齐王的反应,而是琢磨,许红莲会不会给她添堵。
乔怀羡可是乔槐得嫡长子,是要继承他们这一支家业的,他深陷牢狱,乔槐不可能不管,四下求人办事,说不准会想到许怀义头上。
再怎么说,许红莲也是许怀义的亲妹妹,真要找上门,还真不好不见。
许怀义如今的官职虽然不是很高,也插不进京兆府里,但他有军功在身,又是孙钰的徒弟,家里还住着江墉这样名满天下的大儒,甚至跟内阁首辅陆家来往都很密切,这样强大得人脉关系,利用好了,还愁办不了事儿?
夜里,顾欢喜见到许怀义,把这两天发生得事儿一说,特意强调,“你妹妹要是找上门,我可不会管,她要是又哭又闹的,我也不可能妥协,只能让人把她撵出去了,到时候少不得会有人跳出来指责咱家,你心里有个数儿……”
许怀义眉头紧皱,“她应该没那么蠢吧?求咱们管啥用?这是端王和祁王在掰手腕子,咱们又不要从龙之功,除非疯了,才会主动掺合进去!再说,明眼人都知道,这事儿就是祁王吩咐乔槐儿子做的,抓他一点都不冤枉,救什么救?”
他越骂越起劲儿,“靠祸害女子名节这种下三烂手段去打击对手、争权夺利,能是啥好人?我呸!抓的太好了,让他在大牢里待着吧,省的出来再祸害旁人!”
骂完,又叮嘱她,“许红莲要是不要脸的凑上来求你,你只管让人撵出去,反正咱们早就跟老许家断了亲,老许家也已经被除族,跟咱们没一点关系,于情于理都不用管,真有那挑刺的,也不怕,咱们只忠于皇上,不掺合皇子争斗,这难道也有错?谁要是瞎比比,就把这话怼过去,看谁还敢挑毛拣刺儿!”
顾欢喜点了点头,反过来安慰他,“你也不用生气,犯不上,也许许红莲有自知之明,不会登咱家门呢。”
许怀义郁郁的哼了声,“她要真有那脑子就好了……”
“乔家出事,第一想找的靠山肯定是祁王,祁王还得指望他们以后再帮着冲锋陷阵呢,不会这么早就把他们当弃子扔了,会寒了其他支持者的心。”
“祁王现在也是个没脑子的,一个封号,就让他骨头轻了,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难到端王和晋王就愿意肖家跟齐王联姻?偏他最沉不住,出手搞破坏,破坏就破坏吧,还非得用那种不入流的阴损手段,他觉得只是抓走肖家女,没打没骂,就是没把肖家得罪了?呵,简直愚不可及!”
闻言,顾欢喜对祁王的做法也是不知道说点啥好,蠢的都有点天真了,以为没伤害肖家女,就是做戏了?可传扬出去,肖家女的名节还是损了,不但如此,肖家其他女眷都要跟着受连累,能不恨背后谋划这一切的人?
稀里糊涂的,就给自己树立起个敌人来,真当别人都傻,没有证据,就不知道是他干的吗?
现在好了,乔家人一暴露,他想藏都藏不住,毕竟乔家跟肖家无冤无仇的,去祸害肖家女做什么?
只可能是祁王指使。
而祁王做这一切,目的也简单明了,就是为了不让肖家成为齐王得姻亲助力,想法没错,但手段实在太粗暴了。
许怀义平复了一会儿情绪,问道,“齐王肯定也听到消息了,有啥反应不?”
顾欢喜摇摇头。
许怀义一脸难以置信,“没反应?祸祸他准王妃的凶手抓到了,他竟然没点反应?就算是碍于身份,不能冲进大牢里去把乔怀羡揍一顿,最起码,也得派个人去京兆府问问案情吧?再施加点压力,让乔宏必须秉公处理,硬气点,还能逼乔宏把祁王给暴露到人前去,如此,他不但能出口气,还能在肖家面前刷一波好感,最重要的,是可以在端王和祁王之间添一把火,可谓是一举三得,他竟然不抓住这个机会?”
顾欢喜无奈的叹道,“谁知道他是咋想的?也许是考虑到马上要娶亲,不想再节外生枝吧,反正婚后,他就要去西北督战了,京城的事儿,跟他便没多大关系,他也不想上位,自是懒得理会。”
许怀义翻了个白眼,“不想上位可以,但啥也不争不筹谋,可是会连小命都保不住啊,他可真是……”
顾欢喜打断,“少说几句吧,他到底是小鱼的亲爹。”
许怀义不以为意,“咱俩在这里说,又没人听见。”
顾欢喜提醒,“我不是怕小鱼听见,而是担心你这些话说习惯了,哪天在外头说吐噜了嘴,给你按个不敬皇家的罪名,别忘了,齐王将来就是皇帝,九五至尊最维护颜面,你对他敬不敬的,言语之言总会表露出几分,以后咱们少不得会跟他打交道,届时,你咋办?”
许怀义眼神闪了闪,不吭声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背后吐槽腹诽两句没什么,要紧的是习以为常了,会暴露他对齐王的不满,那就麻烦了。
翌日,事情一下子闹大了。
起因是乔怀羡在大牢里被人欺负了,模样还挺凄惨,过堂受审的时候,一个劲的嚷着乔宏处事不公,徇私舞弊,故意针对他,就是想屈打成招,好陷害祁王。
要不是最后有人冲过去捂住他的嘴,指不定他还要喊出什么来。
乔宏当时的脸,黑沉黑沉的。
其他人也是气的七窍生烟,就没见过这样的棒槌!
如此一来,祁王没脸,端王怕是也难讨到好,毕竟,乔宏是端王一系,在朝堂上不算啥秘密了。
这之后,俩派系算是明火执仗的撕了起来,不是你弹劾我,就是我弹劾你,互相揭对方的短,找对方麻烦,挖空心思的寻对方的错处,抓到把柄后,往死里折腾。
端王本来是几个皇子里势力最强的,但谁也没想到,祁王如今也不差,尤其他像疯狗似得咬着人不放,竟也不落下风。
期间,晋王也没少添油加醋的挑拨离间,这才让两派系的人越掐越激烈,彼此消耗着对方的实力。
背后,或许还有楚王和建兴帝的手笔。
唯独没有齐王的。
这让一众等着吃瓜的人失望不已,对齐王,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摆烂摆到这份上,就一点都不顾忌自己的身份了?
还有对肖家,真是一点都不怕人家反悔,不把闺女嫁过去啊!
吃瓜群众暗戳戳盼着肖家能有骨气点,然而,婚礼照常进行。
大婚当天,许红莲上门了,还不是她一个人。
顾欢喜看到许大伯,有些讶异,却又不是很意外。
她原以为许红莲会回娘家去求许茂山,搬出公公的身份来,顾欢喜再不愿意,也得顾忌一二。
谁想,许红莲却是回湖田村请了许大伯来当说客。
也对,比起许茂山,显然,许大伯说话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