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不过,关于许怀义的各种八卦消息,却传的更起劲了,后来干脆往神神叨叨的方向上跑。
什么一路犹如神助,所有邪魔歪道都拿他无可奈何。
还有说他修炼了一种神秘功法,能起死回生,所以刺客才怎么杀都杀不死。
也有猜测他能未卜先知的,这才能躲开一回回的暗杀。
更离谱的,是怀疑他非人类,而是神仙下凡历劫,等遭受的劫难都过去了,就可以重回天庭。
反正说啥的都有,百姓最津津乐道这种事儿,越神秘莫测越有传唱度。
但也有人感到了恐慌不安,尤其是猜到那几场暗杀是怎么回事的人,若真是那位出手,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所以,用常理解释不通,事情就诡异了,他们不仅忌惮,还不可抑制得产生了些恐怖想法。
只是没人敢说。
一切真相,还有后续如何,等许怀义回京就都清楚了。
可就在许怀义回京的前一天,夜里,顾家忽然失火了。
失火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主院,顾欢喜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火从寝室旁边的耳房开始烧起,没多久,就蔓延开来。
火势凶猛,绝不是不小心碰到了蜡烛所致,空气中还有火油的味道,这一切,都让人胆寒。
当亲眼目睹房屋倒塌,没人能冲出来时,更是如坠冰窖。
顾欢喜喜静,许怀义也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所以,平常丫鬟们进来打扫可以,但晚上,住院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如今,许怀义不在,那就只剩顾欢喜母女俩。
俩人都没能逃出来。
这也是下人们想冒死冲进去救,都来不及的原因之一。
因为离的太远了,跑过来时,那火就控制不住了。
至于不冒死冲进去的原因之二,则是顾欢喜事先叮嘱过了,许怀义接连遭遇刺杀,她不能不防备建兴帝会对她和闺女也下黑手。
所以,夜里,母女俩都住在房车,不管来人是刺杀还是放火,都不会伤害她们分毫。
她不想连累无辜,就事先跟扈英杰和卫慈提了两句,俩人都是可信的,知道主院寝室里有密室和暗道,真有危险,躲进去就是。
因为知晓内情,匆匆赶来救火的扈英杰和卫慈才没有崩溃失态,不然,俩人没有保护好顾欢喜母女,等许怀义回来,他们哪还有脸活下去?
大火烧了一个多时辰,得亏如今是冬日,又恰好下了大雪,房屋燃烧得没那么快,也没波及到其他院落,但等火灭时,院子里也一片狼籍,惨不忍睹。
要知道,顾欢喜在主院的装修上最下功夫,谁来都要夸赞几句,屋里的花花草草生的郁郁葱葱,姹紫嫣红,跟春天似的,好看的很,如今,全都毁于一旦了。
顾欢喜抱着闺女一直躲在房车里,但外面的惨烈却也能想象得到,她唯一庆幸的是,闺女睡的很熟,不用经历这种让人痛心的遭遇。
许怀义也在,他得知主院失火时,几乎按耐不住体内的戾气,若不是顾欢喜死命拦着,他当即就想赶回京城,夜闯皇宫。
“实在欺人太甚!”许怀义这回是真动了肝火,建兴帝怎么对付他,他都能受着,可动他媳妇儿闺女,他忍不了,那是他得底线。
顾欢喜比她以为的要平静,“咱们不是早就想到了嘛,没啥可气的,反正,你也要报复回去了,现在要他的命,更不会有任何负担了。”
之前,多少还会想着他是顾小鱼的祖父,有点不好下手,现在好了,一点纠结犹豫都没了。
许怀义恨声道,“明天晚上我就进宫,不是只有他会放火,皇宫可比咱家大多了,那么多宫殿院子,烧起来会更方便。”
“不要伤及无辜,欠下因果报应,会损了咱们的福气。”
“我知道,我会先挑没人住的宫殿下手,最后再去找他。”
第561章 冲动
顾家的大火,点亮了夜空,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有纯看热闹的,也有担惊受怕的,还有莫名不安的,总之,人人都预感到接下来又要不平静了。
天还不亮,顾家人就高调的去京兆府报了案,高声痛呼有人丧心病狂蓄意纵火,要谋害靖宁伯家眷。
在大雍,蓄意纵火是重罪,抓住可判死刑的。
这案子,京兆府不得不接。
但接是接了,也派人去现场勘察了,只是态度有些敷衍,一群衙役更像是走个过场,顾家若追问,对方就一副和稀泥的嘴脸。
顾欢喜对此并不意外,京兆府尹可是个人精儿,猜也能猜出点真相来,他哪敢真出力往下查?
查出结果来,命还要不要了?
她能理解,却不会配合对方一起装糊涂。
她现在是做不了什么,可态度得摆出来,明明是受害者,总不能要替凶手遮掩吧?
况且这凶手,就快领盒饭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顾欢喜难得冲着京兆府的人发了一顿火,好脾气的人一旦翻脸,杀伤力还是挺大的,反正镇住了所有人。
也让所有人想起顾欢喜当初亲自去京兆府告状的壮举来!
这位可是被人污了名声,不但不遮掩,还大张旗鼓为自己洗白的狠人,现在被人放火,那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京兆府要是敢不认真对待,怕不是要去敲登闻鼓告御状吧?
一时间,百姓们都兴奋起来,等着好戏开场。
京兆府的人就倒霉了,被骂的连连告罪,指天发誓会严查到底,才得以脱身,灰溜溜的离开。
接着,就有人陆续登门慰问,皆是跟许怀义交好的,苏喆直接寻了一队人来,帮忙重新翻盖新屋。
孙家也来人了,想接顾欢喜娘俩暂时住到孙家去。
这是要庇护她们的意思!
顾欢喜领了情,却不能答应,她不想连累别人。
再说,许怀义马上就回来了,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她们的安全自然也就不会再有问题。
今日的朝会上,也很不平静。
虽然一开始大多数人对顾家的大火讳莫如深,保持了沉默,可到底还是有公正之人的,尤其是猜到几分真相的武将,彻底寒心了。
他们现在若装聋作哑,那么将来被卸磨杀驴时,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发声。
所以,他们义无反顾的站出来,痛斥放火之人,要求朝廷严查此案,必须抓到凶手,给功臣一个交代。
是啊,许怀义不是普通的武将,他可是大功臣啊,刚刚才又立了大功,半年不到就将鞑子驱逐回老巢,试问整个大雍,有几人能做到?
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却在回京路上一再被刺杀,他侥幸躲过,家眷却又被人纵火想活活烧死。
过不过分?
但凡有点良知的,都不能忍受啊,这都不是过分了,这是泯灭人性啊,简直天理不容!
只是,有些事儿,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却不能摆到明处,别说没证据,就是有,也得装眼瞎。
谁敢去指责挑衅帝王呢?
不过,含沙射影的表明态度还是可以的,站出来得几人就揪着放火说事儿,有人说到动情处,甚至老泪纵横,仿佛被烧的是自家,代入感相当强烈。
不少大臣都被感染的唏嘘不已。
孙尚书也脸色难看的站出来,为许怀义说话。
孙家自来有立身处世之道,按说不该掺合这些的,但这次也是气狠了,之前让孙钰去送密旨,就摆了孙家一道,也让许怀义立场难堪,谁想,那还不是结局,而是个悲惨的开始。
怎么就能做到这步田地呢?
孙尚书都提许怀义感到不值,数次救济过灾民,也多次号召商户捐助过银子,还为寒门学子谋过福利,更是南征北战,为大雍立下赫赫战功,这样的人物,如此对待,叫其他人如何想?
以后,谁还敢尽忠报国?
他是真想问问建兴帝,到底是咋想的,咋就糊涂至此呢?
建兴帝自然是不在的,主持朝政的是齐王,他听着朝臣们的痛斥和控诉,如坐针毡。
到底修炼的还不够,脸上火辣辣的,恨不能遁走。
终于熬到下朝,却又被内阁几位重臣给堵在了御书房。
齐王欲哭无泪,差点崩溃,还是伺候建兴帝的大太监慌慌张张的闯进来,说建兴帝病情突然加重,这才解救了他。
齐王匆匆跑了,内阁几位重臣面面相觑,随后跟着去求见建兴帝,都被拒之门外。
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建兴帝的拖延战术,还是真病重了。
反正,晚上原本该为许怀义准备的庆功宴取消了。
总不能建兴帝重病,齐王父子都进宫伺疾去了,朝廷还要兴高采烈的给许怀义办庆功宴会吧?
那也忒没眼力劲了!
这也导致,许怀义回京时,气氛异常古怪。
作为凯旋归来的功臣,朝廷和百姓都该锣鼓喧天的热情相迎,但现在,不得不克制着,就怕建兴帝万一有个好歹,他们高兴的不是时候,再被问罪。
许怀义也不计较这些,一路疾驰往家里赶,让所有人看得出他心急如焚、归心似箭。
也是,收到家里失火,媳妇闺女差点烧死,谁能不急眼?
他一到家,伯府上下就有了主心骨,该做什么,桩桩件件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韩钧见他回来后一脸平静从容,却是心头不安。
自从出了顾小鱼的事儿,俩人已经很少再推心置腹的交谈,韩钧一直没离开顾家,许怀义却也当他不存在,彼此就那么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距离。
韩钧也不上赶着关系破冰,但这次,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来讨嫌。
俩人就站在烧毁的主院里,满眼狼藉,让人看的心头沉闷。
韩钧艰难的问,“这件事,你打算如何收场?”
许怀义裹着披风,将手抄进袖筒里,面无表情的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说了算吗?”
韩钧一噎,换了个问法,“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许怀义没回应,而是冷冷的道,“昨晚的大火,你也看见了吧?你现在闻一闻,空气中都还有火油的味道,这么大的量,里面的人根本不会有生还的可能,你说,换成你,你能接受吗?”
在他灼灼的眼神逼视下,韩钧僵硬的摇摇头,“这是灭家之仇,谁也接受不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