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总觉得两边都不会给他面子啊。
好在姚炳骄纵霸道,姚家的小厮还没太混,还知道用眼神请示管家,而姚管家看在焦大夫的面子上,倒也没太强势无礼,而是摆出自以为客气的态度,掏出几十个铜板,说要买下这个玩具。
那玩具是许怀义从房车里拿出来,给顾小鱼打发时间的,在许怀义看来,五岁的孩子,整天就知道看书,这咋行呢?这童年过得也太无趣了,孩子就得有个孩子的样儿,而没有玩具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所以,他在问过顾小鱼之前玩过鲁班锁和九连环后,就给了他一副木制的拼插玩具,大约有上千块,拼插到一块大木板上,就是套精巧的四合院,非常考验眼力和耐性,还能培养专注力。
顾小鱼收到后,很是喜欢,这两天一直在玩,已经拼出几间屋子了,谁想此刻,却被旁人给看中了。
他抿着唇,脑子里天人交战,正在交出去息事宁人、不给父母添麻烦和不舍得中拉扯着,就听到斩钉截铁的一声“抱歉,我们不卖。”
顾欢喜拒绝了。
顾小鱼愕然的看着她,这一刻心里是何滋味,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只觉得眼眶发涨,鼻子发酸,下意识的紧紧攥住了一块小木片。
与他毫无血缘的母亲,此刻,却坚定的护着他,而不是碍于地位悬殊,罔顾他的意愿和感受。
村民们见状,就目瞪口呆了,这,这位顾氏,胆子这么大么?竟然,连姚家的面子都不给啊。
真不愧是许怀义的媳妇儿。
徐村长居然诡异的觉得,事情就该如此,但头秃也是真头秃,这要如何收场呢?
姚管家愣了下,似是不敢置信,再次问了遍,还特意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不够,钱还可以再加。”
顾欢喜依然摇头,一副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态度。
姚管家有些不悦了,不过,还是又按捺着把钱往上提了提,直接掏出半两银子来,“这些该够了吧?”
顾欢喜眉眼淡淡的道,“这不是钱的事儿,是我们不愿意卖,我儿子很喜欢这玩具,所以,恕无法忍痛割爱。”
闻言,姚管家拉下脸来,几次三番被驳面子,他火气也窜上来了,反正看穿着打扮就是一村妇,他还用顾忌?
于是,斥道,“你,你这妇人,好生不识抬举!我家少爷看中你儿子的玩具,那是你们的福气,你倒是摆起谱来了,哪里来的胆子!”
换做旁的女人,被这么疾言厉色的喝斥,不说吓晕过去,也得羞恼的抹眼泪,甚至去寻死觅活了,但顾欢喜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预料,她非但不怕,还彻底被挑起了火气,指着姚管家骂道,“你又哪来的胆子强买强卖?说我不识抬举,你算个什么东西!主家的一条狗罢了,我可是正经良籍,要不是嫌脏了手,老娘大耳刮子抽你信不信!”
围观到这一幕的众人都看傻了,他们是谁,他们在哪儿?他们都听到了什么吆,确定不是做梦吗?
姚家这边也是目瞪口呆,这村妇莫不是疯了?
大约只有顾小鱼,看她的眼神闪闪发亮,他娘好威武呀。
而作为被骂的对象,姚管家此刻气的差点撅过去,下意识的就抬起手来想打人,见状,其他人尚且还没反应的过来,就见顾欢喜抓起杯子往地上狠狠一摔,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杯子瞬间四分五裂。
比这更猛的,是顾欢喜冷声道,“你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姚管家,“……””
一时间,他还真被顾欢喜这幅样子给震住了,抬起的手僵硬的悬在半空,看起来有点可笑。
气氛也有片刻的凝滞。
这时,许怀义从车里急窜出来,手里还拿着砍刀,“媳妇儿,出啥事了?我刚才咋听到有人摔杯子?”
顾欢喜道,“是我摔的,有人欺负你媳妇了!”
闻言,许怀义立刻变脸,“啥?谁他娘的不要命了!”
顾欢喜指着姚管家,“他,不但骂我,还想动手……”
都没等她告完状呢,许怀义的铁拳就直扑姚管家的脸,瞬间,姚管家的鼻血就飞喷出来,这还不算完,许怀义继续拳打脚踢,边打还边骂,“你他娘的算啥东西?还敢动我媳妇儿,我都舍不得骂她一句,你找死呢……”
砰砰砰,拳拳到肉的声响,再加上那满脸的鼻血,还有姚管家毫无招架之力、半死不活的样子,那场面,着实瞧着有些惨烈。
围观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第90章 两口子都是狠角色一更
许怀义冲上去打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一个生猛狠厉,一个不管不顾,那气势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硬是让围观的人没一个敢上去拦的,劝都不敢劝一句,就那么瞪大眼干看着,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一群半大孩子们,倒是看得有点热血沸腾,之前他们被姚炳羞辱,敢怒而不敢言,大人们也没个为他们出头的,他们再憋屈,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但现在,有人帮他们出气了,哪怕打的不是姚炳,而是姚管家,那瞧着也解气啊,打姚家的狗,就是打姚家的脸面,这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所以此刻,心里都特别痛快,甚至跃跃欲试,恨不得想上去补上两脚过过瘾。
而村民们这会儿想的却是,当初许怀义断那三个人的腿,敢情还是手下留情了呢,不然照眼前这揍的劲头,能把脑浆子给打出来。
瞧瞧姚管家那样儿吧,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惨,真惨!
许茂元想张嘴,被徐村长拽住了,低声提醒,“别管。”
许茂元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此刻,两条腿都是软的,全靠一口气撑着,“不管行吗?万一打出个好歹……”
徐村长其实心里也没底,也正乱糟糟的呢,他现在完全是凭直觉做事,“怀义手上肯定有数,不会闹出人命的。”
闻言,许茂元一点没被安慰到,啥时候不闹出人命就有数儿了?村长这是胆子大还是被吓糊涂了?
别说许茂元,就是跟在边上的徐长松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亲爹对许怀义这要求标准是不是也太低了?
越想心里越酸,还是看打架清醒一下吧。
姚家的人,这会儿也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刚才没出手,由着许怀义大展神威,那是他们太震惊,一下子被唬住了,反应过来后,小厮和护院就撸起袖子,要往前冲,见状,顾欢喜淡淡的提醒了句,“他罪不至死,你揍几下给我出出气就算了,用不着打死打残!”
好家伙,这么狠辣的话,偏偏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来,再配上顾欢喜面无表情的样子,莫名让人慎得慌。
村民们,“……”
原来这位也是狠角色。
而那些原本要冲上来的小厮就本能的退了两步,他们跟姚管家可没那么深厚的感情,犯不着冒着被打死打残的风险去救人。
没看到许怀义那么凶神恶煞,一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模样?再说他们还得留下来照顾小少爷呢,这才是正事儿。
小厮为自己的胆怯找到了理由,护院就不行了,他们就是干这差事儿的,关键时候怂了,那以后还能挺起腰来?
再加上这时回过神来的姚炳正气急败坏的跳着脚大喊,“大胆刁民,贱民,简直反了他们了,竟敢打我姚家的奴才,给本少爷打,狠狠的打,往死里打,打死他们拖出去喂狗……”
听到这番话,别说许怀义,就是被奴役习惯的村民们也不干了,轻贱他们也就算了,他们忍一忍就过去了,但连他们的命都不放在眼里,这就过分了。
于是,一个个的怒目而视,都不用谁招呼,就抄起家伙围拢过来,虽没直接冲上来就干,但明显是站在许怀义这边。
顾欢喜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们没让她失望,百姓就是如此,平时被有权有势的人欺负了,碍于形势比人强,能忍则忍,奉行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当触及到底线的时候,往往又会爆发出让人瞠目结舌的能量,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都仿佛无所畏惧,要不怎么会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话呢?
她刚才敢拒绝姚管家,敢跟她硬刚,并非只是争一时之气,是冲动鲁莽,而是评估过眼前的形势,他们是有和姚家对抗的底气的,且也能趁机跟姚家翻脸,分道扬镳,有这样的机会,她还能不抓住?
当然,她脾气不好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她最开始也没想跟姚管家闹僵,谁知道他会指着她鼻子骂呢,被羞辱到这份上,她要是还不翻脸,不马上把耳刮子抽回去,那即便是以后找回场子,报了这个仇,她也过不去。
没错,她这人就是有仇不能过夜,能报的,当场就得报,实在实力悬殊的,她也不会蛮干,那时候才会考虑‘十年不晚’。
狭路相逢勇者胜,本来护院只面对许怀义一个,还能咬牙往前冲,但面对围拢过来的几十号人,他们就怂了。
不怂不行啊,他们是有点功夫,但功夫再高,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力量大呀,所以,为了不必要的伤亡,他们还是回去搬救兵吧。
于是,护院们虚张声势的扔下一句“你们等着!”,然后护送着还叫嚷着要‘打死贱民’的小少爷,架着半死不拉活的姚管家,灰头土脸的跑了。
就这?
他才刚热身,还没开打呢。
许怀义不甘心的拎起砍刀来,往前撵了几步,见他们慌不择路的差点把姚管家给扔了,又听到媳妇儿喊“穷寇莫追”,这才停下。
他没打过瘾,手还痒的很,但姚家人散去后,村民们刚才凝聚起来的那口气可就散去了,且后知后觉的又恐慌起来,虽然刚才他们没动手,但态度摆出来了,不会被姚家记恨上吧?
现在跑来得及吗?
谁想,这心里话还没好意思问出口,就听许怀义高声喊道,“大家伙儿都赶紧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启程!”
咦?
听到这话,村民们不觉得松口气,反而还惊诧怔愣住了,他们怂就算了,许怀义咋也想跑路呢?
明明刚才那么生猛威武、一副不管死活的架势啊,这咋突然转性了?
接下来,许怀义就给他们解惑了,“都愣着干啥?不想跟姚家分开走是咋滴?还没被他们欺负够啊?赶紧的,现在正是好机会!”
村民们闻言,一个个的都反应过来,喔,原来不是怂的跑路,是将计就计啊,也对,事情闹成这样,两拨人肯定不能共存了,正好趁机分道扬镳,这计谋好是好,就是太刺激了,而且,代价也有点大吧?
玩脱了,那可是要命的。
许怀义两口子,这是豁出他们去、成全大家伙儿?
忙忙活活收拾家当的村民们,越琢磨,心里就越复杂,他们好像欠这小两口的越来越多了呢。
不得不说,小两口默契值拉满。
许怀义刚从车里下来时,还没猜到媳妇儿的用意,但打了一会儿,就渐渐明白过来,这是媳妇儿趁机要跟姚家撕撸开。
媳妇儿脾气是不咋好,但也没暴躁到一点委屈不能忍的地步,遇上真不能招惹的人物,媳妇儿还是能屈能伸的。
眼下这么办,一举两得,既出了气,又达到跟姚家分开的目的,还貌似让村民们领情了,完胜。
第91章 疼媳妇儿的最高境界二更
见村民们着急忙慌的开始收拾家当,徐村长抹了把脸,又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下,这才凑过来,和许怀义说话,“咱就这么走?”
许怀义边往车厢里装东西,边随口道,“对啊,眼下多好的机会,您老不也让我想法子跟姚家分开、免得替他们挡灾吗?”
徐村长,“……”
他是说想法子跟姚家分开,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用这种刺激的方式啊,这不是分开,这是直接翻脸了,处理不好,可是要结仇的。
许怀义知道他担心啥,直白的道,“村长叔,您不用怕,姚家不敢跟咱们翻脸的,您就把心揣肚子里就是。”
至于结不结仇,谁在乎?
徐村长狐疑的问,“真的?”
许怀义点点头,语气笃定,“您信我就是。”
他又不是只会用拳头说话的莽夫,他也懂权衡的好不?不信换个皇亲国戚试试,他肯定不会直接冲上去就揍。
他必然会迂回着来,相信媳妇儿也是如此,除非面对的是生死局,那就管不了太多了,啥也没保命重要。
说白了,就是打了姚管家,他兜的住。
可徐村长还是半信半疑的,倒不是不信许怀义,而是这事儿以前没遇上过,平头百姓哪有敢跟富贵人家翻脸硬刚的啊,还打的那么惨,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所以,此刻,才纠结不安,到底忍不住提醒道,“他们可是青州的大户人家,有钱有势的,还有镖师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