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孩子不认识,那就不是他们许家村的人。
徐村长表情凝重起来,跟许怀义讨主意,“会不会是跟在咱们后面的那些难民?也不知道找咱干啥,你说要不要去见一见?”
许怀义沉吟道,“既然都找上门来了,还是见一下吧,总得听听他们打的啥主意,咱们才好应付。”
徐村长拧着眉头去了。
许怀义自言自语道,“不会是又有谁要卖女儿吧?”
这回,他却是猜错了,人家胃口远比卖女儿更大。
一刻钟的功夫,徐村长就回来了,脸色瞧着不咋好看,见状,许怀义就知道,对方准没说啥好话。
果然,徐村长张嘴就是,“他娘的,那些难民,想并进咱村里,以后跟咱们一道走,话说的倒是好听,以后听咱们的招呼,有啥活儿也愿意干,有危险,也愿意冲到前头去,信了才有鬼了,还不是看咱们村有粮食吃,想粘上来占便宜?”
骂完,又不解的道,“之前也跟着咱们走了七八天了,咋现在沉不住气、生出这不要脸的念头了?”
许怀义了然道,“因为他们看到咱们一趟趟的往回背橡子了,知道咱们有办法可以把橡子处理的能入口,自是会动心了,漫山遍野的橡子树,他们当然也可以去摘,但他们到底忌惮咱们,不敢跟咱们明着抢,所以才提出并进许家村,只要您这边应了,他们也就不用再顾虑啥了。”
徐村长拧起眉头,“所以,刚才是来试探?”
许怀义道,“算是吧,您刚才是拒绝了吧?”
徐村长想也不想的道,“那肯定拒绝啊,谁知道他们都是些啥人啊,混进咱们村里来,整出乱子,谁担待的起?”
闻言,许怀义若有所思的道,“那咱们以后可得多提防些了。”
徐村长脸色一变,“他们还敢跟咱们翻脸不成?”
许怀义意味深长的提醒,“他们明面上自是不敢,实力不匹配,心里再怨恨咱们,也不会自寻死路,但背地里下黑手,那就不好说了。”
第102章 防备一更
下黑手的路数就多了,还防不胜防。
徐村长脸色难看的喃喃道,“我这是给咱村里招灾了?”
许怀义安慰道,“这事儿哪能怪您呢?您刚才做的对,换成谁,也不能答应他们啊,别说是试探,就是他们刚才跪地上磕头哀求,咱们也不能心软应了,谁知道他们是人是鬼?像上次孟进买个媳妇儿那样的,咱倒是不怕,可混进来的人多了,还咋防备?”
“所以,您不用自责,坏人想使坏,甭管咱们这边应不应,他们总能给自己找到借口下手。”
听到这些话,徐村长心里才算好受了些,“那怀义,你看这事儿咋办才妥当?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把他们撵走?”
许怀义摇头,“不妥,撵他们走简单,可逼的太狠,他们心怀怨恨、破罐子破摔,干脆转头把府城门口那些难民都引了来呢?咱们几百口人对上千号人,可没啥胜算,再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咱们现在就是那有鞋子穿的……”
徐村长听懂他的意思,拧着眉头试探的问,“那要不……咱们惹不起躲得起,早一点离开这里?”
许怀义沉吟道,“离开肯定是要离开的,顶多也就是在这里多停个三五天,打完橡子,再猎几头野猪,再留下也没啥意思了……”
声音顿住,眼神闪了闪,扬唇笑起来,“放心吧,村长叔,他们就是想下黑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得逞的,咱们又不是傻子,还能干等着让他们算计?”
徐村长猜着他是心里有了啥主意,定了定神,点头道,“你说的对,咱要是连他们那几十号人都对付不了,也别赶路去京城了,擎等着被人害吧,那啥,怀义,晚上,咱们还是得值夜巡逻,不能掉以轻心啊!”
“嗯,不光晚上,白天这里也得留够人手。”
“对,对,对……”
徐村长忙不迭的去安排了,挨家挨户的嘱咐着,别光顾着往家里划拉,最重要的是能守得住,不然就是给旁人做嫁衣裳了。
他的提醒,还是有用的,吃过饭后,上山的人明显少了些,当然,这跟每家每户都存了足量的橡子也有莫大关系,再者,就是累狠了,眼前有这么正大光明让歇着的理由,可不就顺势抓住了?
于是,下午,大多数村民们都留在院子里处理橡子,也有跟着顾欢喜学着做核桃枣干,还有柿子饼的,这样弄成方便美味的吃食,可以减轻不少分量,再背着赶路就没那么辛苦了。
还有跟顾欢喜学针线活儿的,她比照着从网上买的那个溜娃神器,用时下的细麻布自己做了个简易版的,如此,两只手就解放出来了,既不耽误带孩子,还不影响干活儿,简直一举两得。
而且,闺女坐在里头,随着她到处走,做各种事情,乐的直眯眼笑,比躺在车厢里可有意思多了。
村里的女人们见状,纷纷眼前一亮,便都凑上来请教。
顾欢喜大方分享出去。
没多久,便有心灵手巧的妇人们用上了,几个月大的孩子坐在里头,不哭不闹,不拖累她们干活,别提多省心了。
许怀义下午倒是溜达着进山里一趟,回来时,又扛了一麻袋东西,倒腾出来,里头啥都有,乱糟糟的。
许怀义边收拾,边跟她解释,“我没去捡橡子,咱家那些足够吃了,就到处逛了逛,找了个棵栗子树,就是不多了,这些也就十几斤吧,你不是喜欢吃栗子糕吗,等下都做了,留着路上饿了垫垫肚子,之前那些烤着吃……”
“还有点核桃,昨天打的那些,你不是都烤成核桃枣干了?这些就别烤了,留着磨豆浆喝吧,我瞧着小鱼好那一口。”
“这些梨,我尝了,一点都不好吃,熬梨浆也犯不着,干脆留着煮那个叫啥,小吊梨汤喝算了,还有这些金银花,我碰上焦大夫,看他采,也跟着摘了些,晒干了能直接泡着当茶水喝呢,他这两天上山,可采了不少中药,倒是吃的没弄多少,不过,他也不缺就是了,对了,他问,再启程的时候,能不能到前头来,跟咱家搭个伙儿,他就一个人,吃喝啥的实在不方便……”
说到这里,他冲着媳妇儿讨好的笑,“我想着,他那人医术不错,跟咱们走近了,只有咱们占便宜的份,指定不能吃亏,所以就应了。”
顾欢喜哼了声,“你都应了,还跟我说啥?”
许怀义小意的道,“我先斩后奏肯定是不对的,这不是怕你不给我面子吗,你要是不应,少不得我就得出尔反尔当回小人了。”
顾欢喜似笑非笑的问,“我啥时候不给你留面子了,嗯?”
嘴上问着,手底下的动作同时进行。
许怀义疼的倒吸口冷气,还得陪着笑道,“是,媳妇儿啥时候都给我面子,就是教我做人,都是挑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从不往脸上招呼,嘿嘿……”
顾欢喜翻了个白眼,松开手,继续收拾东西。
许怀义偷偷揉了揉老腰,接着从麻袋里往外拿东西,一脸邀功请赏的问,“媳妇儿,你看这是啥?”
顾欢喜看到那两样东西,还怔了下,“这是野葡萄?还有野生的……猕猴桃?这山里居然还有这些东西?”
许怀义洋洋得意的道,“是我运气好,看见了。”
当然,也可能是旁人见了,不敢尝,或是尝了觉得难以入口,嫌弃扔了,毕竟这两样东西直接吃,确实难吃。
但落在会做的人手里,那就是美味了。
顾欢喜欣喜的问,“山里多吗?”
许怀义道,“不清楚,我发现的那片,不算多,明天我再进山里找找。”
顾欢喜想了想,低声提醒,“要是找到,也别都背回来了,咱们弄不走,干脆放房车里吧,你再带回一麻袋来,就够我酿酒用了。”
许怀义点了点头,转而说道,“对了,山里还有野山药,我没带镢头、铲子,不然就能挖回来尝尝了。”
顾欢喜眼睛一亮,“山药可是好东西啊,蒸熟了蘸着白糖吃,比芋头、地瓜还香呢。”
许怀义立刻拍着胸口道,“那我明天就去挖!”
挖山药绝对是个力气活儿,但媳妇儿爱吃,就是刀山火海都得去,而且,他刚先斩后奏犯了错,现在正是将功补过的好机会。
晚饭也是他做的,做的还是媳妇儿喜欢吃的手擀面,浇上一层红亮亮、香喷喷的卤子,能馋哭小孩儿。
第103章 买人回来二更
饭后,徐村长叫上许怀义,还有刘大伯、高二叔、许茂元等人,坐一块儿商量事儿,主要是合计下接下来的安排,还有对那些难民的防备。
到了夜里,村民们睡下后,院子周围就多了巡逻的队伍,挑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后生,分了两拨,轮换着来。
许怀义负责下半夜,换班时,高壮提醒道,“有难民偷摸的来咱这边了,倒是没敢靠近,远远的打量了几眼,还有难民进山寻摸吃的,应该也是奔着橡子去的,按你说的,咱们只当没看见……”
许怀义点头,“做的对,没必要理会。”
高壮试探着问,“你是觉得,他们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吃,就不会再惦记着去算计咱们了吧?”
许怀义笑了笑,“大多数人确实会打消了作恶念头,但凡能活的下去,谁愿意做贼当匪呢?但有些人,骨子里就坏,给他再多,也填不满他的贪婪之心,所以,咱们该防备还是得防备。”
只是分化了他们后,防备起来的压力就小多了。
高壮一点就透,带着对他的敬佩之心,打着呵欠回去睡了。
许怀义借着解手避开人,拿出望远镜来四下观察了一圈,果然,远处有人在盯着他们这边,倒是不多,约莫十来个,为首的人三十出头,一身长衫打扮,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应该就是他主动找上徐村长,想并进许家村。
据徐村长说,这人自称叫王灼,明明满腹算计,却一脸和善气,很有欺骗性,忽悠的那些难民为他所用,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这样的人,得亏不是他们村里的,不然这一路上甭想安生了。
盯了一会儿,见那些人没啥动静,他转了个方向,隐约看到山里有晃动的火把,看来是那些难民在打橡子了,白天不敢跟他们撞上,怕被驱赶,这才趁着晚上偷摸来,得亏月色好,不然掉地上也捡不起来。
熬到天亮,村民们陆续起来了,他才回车上补觉,直到徐村长来喊他上山,昨天他说了挖山药的事儿,大家伙儿可都听进去了。
村民们光知道山药是好东西,但不认识长啥样儿,没许怀义带着去辨认,他们自个儿上山也没用。
许怀义喝了碗疙瘩汤,带着人走了,这一去就是大半天,连中午饭都没回来吃,顾欢喜倒是没担心,有房车在,他肯定饿不着,就是好奇,这挖山药还上瘾不成,咋都没一个下山的?
她带着顾小鱼,把橡子都磨成了粉,还做了栗子糕,连野葡萄和猕猴桃都装进坛子酿上酒了,许怀义才回来。
而且,是‘满载而归’。
除了挖了一麻袋山药,还带回来三个人,准确的说,是给她和儿子买回来的下人,一家兄妹三口。
徐村长轰散了想看热闹的人,简陋的没有房顶的屋子里,只剩下顾欢喜和许怀义,连顾小鱼都知趣的到门外守着去了。
顾欢喜坐在躺椅上,指尖扣着扶手,声音不轻不重,却很有压迫力,“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许怀义都不敢坐,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小意的讨好道,“媳妇儿,我是看你和小鱼平日里太辛苦了,从早忙到晚,一刻都不得闲,可给我心疼坏了,娶你回来,是让你享福的,哪能过这种日子?”
顾欢喜似笑非笑的道,“所以,就买人回来伺候我们了?”
许怀义陪着笑解释道,“也不是刻意去做的,都是缘分,碰巧遇上这么个机会,我觉得挺合适的,就头脑一热,先斩后奏了,媳妇儿,我错了,哪怕我是个好心,也不该自作主张,应该先回来问你的意思,你点头了,才能把人带回来,这次不经过你同意,就擅自做主,都是我的错,媳妇儿,要打要骂,我都认,就是你别生气哈,我最见不得你生气了……”
说着,蹲下身子,嬉皮笑脸的凑到她腿边上,去握她的手,被她没好气的甩开后,又改成去搂她的腿,嘴里低声哀求,“媳妇儿,饶我这一回行不行?我真不是有意惹你生气,我是真的为你好、也是为咱们一家打算啊,买下那三个人,绝对不亏,也只能趁眼下他们落魄才有这机会,不然,他们指定不会卖身为奴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呀,你以前也说,机会来了,就得当机立断的抓住啊,优柔寡断成不了大器,我都是贯彻你的精神指示去做的……”
顾欢喜狠狠拧了他一把,“你还狡辩!”
许怀义疼的呲牙咧嘴,还不忘喊冤,“天地良心啊,媳妇儿,我发誓,我真是因为你,才买的人,绝对不是膨胀,更不是滥好心!”
顾欢喜狐疑的问,“真的不是因为同情他们,才把人带回来?”
许怀义一脸受伤的道,“媳妇儿,我啥时候对你撒过谎啊?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我这心呐,哇凉哇凉的了……”
顾欢喜嫌弃的横他一眼,“少给自己加点戏吧,正经点儿,赶紧说清楚,你是看中他们啥了?”
许怀义这才认真的解释起来,“这三人,是亲兄妹,从青州就一路跟着咱们了,还是最先迈出那一步的,这说明啥?说明他们有一定的见识,脑子更是不笨,当然,这也不是我买下他们的理由……”
顾欢喜想到什么,反应过来,“那个年纪最大的……会功夫?”
许怀义点了点头,“不止会,而且,还相当不错,在眼下是个啥级别我不清楚,但在咱那年代,估摸着能拿个武术冠军。”
顾欢喜挑眉,“那跟你比起来呢?”
许怀义表情僵了下,然后郁闷的道,“比我厉害那点一点点……”
顾欢喜勾起唇角,揶揄道,“不容易啊,能让你承认技不如人,那你买回他来,天天面对这么一个比你厉害的人,心里不堵的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