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刘修文却是震惊的瞪大眼,廖老爷的礼都没能让他失态,此刻,却激动的站了起来,就差上手想去抢了。
“这字……”
许怀义茫然问,“这字咋了?”
难道意思不对?
刘修文感叹,“堪称大家之作!”
许怀义,“……”
他对书法的鉴赏力基本为零,就觉得这写的挺有气势,让他再夸点别的,那就是难为人了。
“咦?没有落款啊……”刘修文意外又不解,一般人写字,都会落自己的名号,或是盖印章,这幅字却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写的匆忙忘了?”
许怀义不以为意,“没有就没有呗,回头用木框裱起来,挂墙上当个装饰品。”说完,也就不再关心这事,喊了顾小鱼来,让他去点鞭炮。
开业吉时到了。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大门上的红布也被扯了下来,露出明晃晃的招牌,上面刻着顾家豆腐坊五个大字。
是的,没用欢喜豆腐坊这个名字,虽然许怀义不介意,但在古代,女人的名字被传扬的人尽皆知,终归不妥。
顾欢喜就给否决了。
至于是顾家,而不是许家,许怀义的认知特别清醒,他的原话是,“咱家啥都是你的,包括我和闺女,还有那些田地、宅子,全都落得你的名字,豆腐坊当然也不例外了,不跟着你姓还能跟谁姓?”
但其他人看到顾家俩字,心里的感受还是挺微妙的,以前还不觉得,毕竟那会儿许怀义老实窝囊,给人当上门女婿,大家伙儿也不觉得难以接受,但经过逃荒这一路,他显露出来的本事折服了众人,让众人都忘了他的身份了,此刻,顾家俩字,瞬间勾起了他们的回忆,情绪变得复杂。
有之前羡慕许怀义的,现在心理就平衡了不少,也有替许怀义感到委屈和不平的,女人们的想法倒是难得一致,太眼红了。
当今朝廷允许立女户,也允许女人有私产,还有相应的保护政策,夫家、宗族都不能抢,所以,谁不羡慕顾欢喜现在拥有一家豆腐坊?
尤其是那些婚后的妇人,最能体会女人手里有钱的重要性了,只有抓着家里的财政大权,才能有话语权,不然就没地位。
村民们心里想啥,也不会在眼下不识趣的去找许怀义叨叨,鞭炮声过后,开始上菜,宴席拉开序幕。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陆续从灶房端出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酱猪蹄,干菜蒸肉,连素菜都不逊色多少,尤其是那几道用豆腐做的菜肴,村民们连见都没见过,忍不住大快朵颐。
就连廖老爷都没忍住多吃了几口,要知道他家里就是开酒楼的,啥好菜没吃过?原本来这里,在吃上就没抱啥期待,打算对付一顿就行,谁想,还能有这样的惊喜呢。
不过,他忍着没问。
直到许怀义这个主家挨桌的敬了一遍酒,最后回到主桌坐下,他才打听,“怀义,这几道菜叫啥名儿啊?以前倒是没见过……”
许怀义乐呵呵指着那几个盘子,一一介绍道,“铁板豆腐,浇汁豆腐,凉拌千张,五香豆干。”
廖老爷都没听过这些名字,不由问道,“这些菜都是谁想出来的做法?”
有美名自然是往媳妇儿头上套,许怀义毫不心虚的道,“我媳妇儿琢磨出来的吃法,觉得还行,就填在了今天的席面上,也叫大家伙儿尝尝。”
说完,他问徐村长等人,“你们觉得味道咋样?”
徐村长等人想都不想的点头夸赞。
许怀义又问,“你们觉得,这几道菜教给大家伙儿,学会了去摆摊有人愿意买不?”
徐村长听的眼睛都亮了,毫不犹豫的道,“就冲这味道,肯定不愁生意上门啊。”
他这不重口腹之欲的,吃过一回后,都惦记上了。
许茂元也激动的附和,“没错,只要做的好吃,价格公道,生意准差不了,好,好,这门生意选的好……”
以前还有些担忧,现在彻底踏实了。
廖老爷在边上听了个大概,好奇的追问,“村民是要出去摆摊卖这几道菜?”
许怀义解释道,“准确的说,不是菜,算是小吃吧,人多的地方随便撑个摊子就行,也不指着发财,能养家糊口就行。”
闻言,廖老爷可就不好意思再打听配方了,顺着他的话道,“我看这买卖能干,只要味道好,不愁客人上门。”
“借您吉言,等下,还有豆渣饼,您也给尝尝味道咋样,提个建议。”
“好说,好说……”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豆渣饼作为主食端上来,豆渣粗糙难以下咽,不是穷的吃不上饭的人家,都是直接扔去喂猪的,但顾欢喜做的豆渣饼,里面加了葱花、鸡蛋、面粉,还有几样调味料,在鏊子上用油煎过后,光闻着就香的叫人流口水了,等到吃进嘴里,那丰富细腻的口感欲罢不能。
第168章 为小鱼请先生二更
豆渣饼自然也获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徐村长吃过后,迫不及待的想让村民们赶紧跟着学起来,尽早掌握这门手艺,也就能尽早去摆摊赚钱了。
但他见许怀义忙活了一上午,实在张不开嘴说,毕竟交际应酬也是个力气活儿,便善解人意的把时间改到了明早。
吃完席,众人陆续散去。
许怀义最后送走廖老爷,给了他两道菜谱当作回礼,把他喜的够呛,自此后,更把许怀义当命里的贵人看。
不止他,村民们也有这般感受,尤其是吃过席面上的那几道豆腐后,摆摊的信心暴涨,眼瞅着银子近在咫尺,谁能不感激许怀义?
许怀义可没有当贵人的觉悟,这会儿累的瘫在床上,四仰八叉的,一动不想动,毫无形象可言。
顾欢喜坐在边上,帮他做按摩,她因为得抱着闺女,腾不出手来,所以主要是动嘴指挥,一上午下来,倒是没出多少力气。
许怀义哼哼唧唧的邀功。
顾欢喜惯了他一会儿,见他蹬鼻子上脸不消停,便道,“我以为你挺享受这种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过程呢,敢情你也是在硬撑?那今天倒是真委屈你了,不然以后换我试试?你可能更适合读书写字……”
许怀义的危机意识特别强烈,闻言,也不敢再躺着享受了,赶紧坐直身子,讨好的笑着道,“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啥人咱都能聊,啥场合也不怵头,你放心,以后再有这种事儿,保管办的比今天还漂亮,你就负责吃吃喝喝、陪闺女玩就行,活儿都交给我干。”
顾欢喜哼笑道,“别勉强啊,万一累坏了,我还得伺候。”
许怀义摇头,“一点不勉强,你只管把我当老黄牛使唤。”
顾欢喜翻了个白眼,算是把这茬揭过去,拿过刘修文记得随礼账本,一边翻看,一边跟他念叨,“村里每家每户都随了,最少的也有百文,徐村长和高二叔给了一两银子,扈村长也是一两,不过还另加了两坛酒,这礼搁在乡下,也算是很厚重的了,以后咱们都得一笔一笔的还回去,人情往来可真是麻烦啊……”
许怀义不以为意的道,“这有啥麻烦的?谁家还没个婚丧嫁娶了?以后能还的机会多了去了。”
“廖老爷这贺礼怎么办?给的也太重了,光那几个摆件就不便宜,还有一百两银子,以后咱得还人家啥啊?”
“我刚才送他出门的时候,私底下给了他两道菜谱,只要做好了,财源滚滚来,这不比送啥摆件银子都贵重?”
“那倒是。”顾欢喜不喜欢欠人情,闻言,心里就顿时轻快了不少,又说到那副字上,“人家也没留下吃饭,我就让高壮帮着送了几道菜过去。”
许怀义点头,“嗯,这安排挺好。”
“可我还是觉得咱们赚大了。”
“嗯?你也觉得那字写得很厉害?”
顾欢喜感叹道,“岂止厉害啊?那水平,放在后世就是书法大家,一副字能卖上百万,可收藏传家的那种。”
许怀义顿时瞪大眼,“真的啊?好家伙,那这人是谁啊?那字上也没留名号,修文还怀疑是对方忘记写了,我看,是故意不留吧,怕被认出来、没了清净?”
顾欢喜若有所思,“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了。”
许怀义眼珠子转了转,“其实想知道也简单,只要拿着这幅字找个有名的书院问一下就能行,他若真是个名家,读书人定然是认识的。”
“别没事儿找事儿了。”
“嘿嘿,我就是是随口说说而已,哪能真不识趣?”
顾欢喜收起账本,以及那些礼金,都存进房车里,又问了他几句村民们对那几道豆腐菜的看法后,便催着他睡了。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吃晚饭。
许怀义歇过来后,神采奕奕,边吃饭,边问顾欢喜,“媳妇儿,你说咱们请湖边的那位来给小鱼当教书先生咋样?”
闻言,顾小鱼怔了下,“哪位先生?”
许怀义解释道,“就是上午开业,给咱家送字的那位。”
顾小鱼幽幽的提醒,“您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呢。”
请教书先生能这么草率?想当初,为他请的几位先生,家里几代人都得查的清清楚楚。
许怀义大大咧咧的道,“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能给你当先生的本事,只要本事够,姓甚名谁无所谓,真正的武林高手,不是那些江湖上有排名的大侠,而是默默无闻的扫地僧。”
顾小鱼一脸问号。
许怀义见状,立刻化身说书先生,眉飞色舞的给他讲起当年看过的武侠小说。
顾小鱼越听,眼神越亮。
顾欢喜,“……”
这话题跑偏到哪儿去了?
她出声给强行拽回来,“你信得过那人啊?”
许怀义道,“信不信得过,得相处了才知道。”
“对方未必愿意。”顾欢喜倒是不怀疑对方的学问,单看那字就能窥见一二,她是担心对方的身份不宜,有才学却不出仕,窝在这小山村里,谁知道是不是在躲避什么。
许怀义道,“总得去试试。”顿了下,他又道,“我还是觉的得先打听清楚他是谁,要真是个厉害的,咱们三顾茅庐也值得,程门立雪也豁的出去,可要是个虚有其表的,白瞎银子还浪费感情,更耽误了孩子前途。”
听到这话,顾欢喜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这冤家就是好奇,还不肯死心呢,打着给顾小鱼找先生的借口又来试探她,“好奇杀死猫。”
许怀义心虚的摸摸鼻子,干笑道,“你误会我啦,媳妇儿,我没旁的意思,我真是想替小鱼找个好先生,之前我都跟扈村长打听过了,咱这附近的几个村里,就双柳村有个学堂,离着咱家可不近,三伏三九天的上学,孩子多遭罪?再说那学堂里的夫子,就是个落地秀才,考了好几次都考不上个举人,学识能有多好?要是想找好的书院,就得进城,那更麻烦了,哪赶上在家里请一个?”
“再说,咱也得为闺女着想啊,现在学堂又不收女孩子,那咱闺女到了上学的年纪咋办?让她当文盲啊?我可受不了!”
“当然,我想打听他的来处还有一层考虑,就是想着咱们是邻居,挨的这么近,万一对方不怀好意,咱们也好心里有个数,以后多提防着点啊,有备无患嘛。”
第169章 开工第一天一更
许怀义说了那么多理由,总算打动了顾欢喜,她点了点头,“你想查就查吧,但低调点,别惹出麻烦来。”
许怀义见媳妇儿同意了,高兴的眉毛都要飞起来。
顾欢喜见状,忍不住提醒,“先把眼前的事情忙活完,再去查,别分不出个轻重缓急。”
许怀义痛快的应下。
因为高兴,晚上的学习活动都不觉得难以忍受了,效率也提高了不少,气的顾欢喜掐了他几把。
就知道他平时在磨洋工。
本该趁着他态度端正,多学一会儿,但想着明天还得早起,顾欢喜到底没狠心到底,还是催着他睡了。
翌日,天还黑着,许怀义就打着呵欠穿衣服,边穿边嘟囔,“难怪老话说,人生三苦,乘船打铁卖豆腐呢,这活儿真是折磨人,天天凌晨两三点起,谁能受得了啊?还不得熬的早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