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167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孟跃怕连太后把自己吓出个好歹,宽慰她:“母后,天无绝人之路。”

  她语气太笃定,脸上带着勇往无前的坚毅,令连太后勉强压住恐慌。

  队伍继续前行,铁蹄踏过黄土,掀起枯叶残枝,天上的日头映着他们身影,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

  太皇太后缓了好一会儿,眼神才聚焦。她看清身前人,哑声唤:“永福?”

  永福握住她的手,哽咽道:“皇祖母,您终于醒了。”

  邓王也关切询问,一副孝顺模样,绝口不提外面的事。

  太皇太后张了张嘴,欲问天子去处,脑中不合时宜的浮现孟后狠厉面容,又止了声,她摆摆手:“哀家老了,往后都看你们了。哀家只盼着你们姐弟和睦,哀家就知足了。”

  邓王眸子动了动,太皇太后这话是表明邓王保住永福,往后她不会干预朝事。

  邓王立刻拱手:“孙儿谨记皇祖母教导,过两日就恢复阿姊公主封号。”

  他又把问题抛回去,普天之下能定公主尊荣的人,唯天子尔。

  太皇太后看他一眼,双方视线交接,邓王垂眸,太后太后敛目。

  随即,邓王退出太康宫。

  永福伺候太皇太后用药进食,好一番安慰,哄睡太皇太后之后,她也离开太康宫,前往内政殿求见邓王。

  内政殿里,邓王高座龙案后,左下胶东王,越王,右下昙王等其他藩王。

  永福行礼,却是避开那个敏感的称呼,“我此来是有一要事,恳请阿弟成全。”

  邓王审视她,开口道:“你想去宗正寺找废后?”

  永福不答,轻声提及从前,“当年淑贤皇贵妃因废后之故,受了多少磋磨,阿弟不在宫中不晓得,我却是晓得分明,只是我连自己母妃都护不住,何谈其他……”

  她微微侧首,垂眸间滚下两颗晶莹的泪珠,以帕拭泪。

  昙王神情阴鸷,垂握的双拳手背青筋暴起。

  梅妃是怎么没的,他的弟弟又是怎么去的,这笔血债,他一刻也没忘。

  邓王默了默,少顷道:“本王拨你二十好手,今日无论你在宗正寺做什么,本王都恕你无罪”

  永福感激一礼,而后匆匆退下,昙王想跟却被胶东王劝住,“仇人受罪乃至伏诛,八弟看着就好,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昙王意欲反驳,但对上胶东王隐忍的神情,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诛杀废后,好做不好说,顾珩继位这些年也只是关着废后,不敢赐死。

  现在既然永福要出这个头,就让她去。

  永福玲珑心思,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

  马车在宗正寺外停下,她从车上下来,看着头顶朗朗青天,她这一生为权力牺牲颇多,爱人,亲信,最后她的母妃也因她而死。

  倘若不能亲自手刃仇人,为母妃为胞兄报仇,她枉为人。

  宗正寺厚重的大门在她眼前为她敞开,永福抬脚踏进,身后护卫分列两队,如同她的羽翼。

  嘭地一声,身后大门合上。

  永福在前院驻足,下人识趣地搬来圈椅高案,“公主,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永福无视下人,吩咐左右:“带废后母女见本宫。”

  须臾,四名矫健护卫挟持叫骂不止的废后母女上前,废后看见永福,眯了眯眼,“本宫当是谁?原是你这个贱人。”

  废后一身八成新的蓝色布衣,发间夹杂银白,透出些许老态。

  永福也打量废后,她原本还想在废后面前耀武扬威,挫其锐气。但亲眼见到废后和长真还算体面的样子,心中顿时翻涌滔天怒火。

  这对母女除了失去自由,只能待在宗正寺外,哪里像一个罪人!

  凭什么这两人还能好好活着!

  永福拿起案上长鞭,破空声响,废后几乎是本能将女儿护在怀中,长鞭划过春衫鞭笞她背上皮肉。

  “啊——”废后发出惨叫。

  长真红了眼眶,“母后!”

  废后拍拍女儿的小臂安抚,她忍着痛缓缓转身,朝永福笑了笑:“你认为是本宫杀了你兄长,杀了你母妃。但本宫告诉你,本宫坏事做尽,不差一件两件。但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永福冷嗤:“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父皇在时,你仗着皇后身份磋磨我们母女,苛待我母妃,你以为我看不见?”永福想起过往,心头怒火冲天,几乎熏红她的眼,手上也愈发用力,长鞭破开皮肉,废后先时还能叫骂,渐渐地只剩哀嚎。

  在又一鞭打来时,长真将她母后护在怀中,生受了这一鞭,原本奄奄一息的废后立刻瞪大了眼,眨眼间逼至永福跟前。

  永福毫不惧怕:不自量力。

  果然,废后被护卫一脚踹出,倒飞一丈远,沉沉落地呕出一口鲜血。

  “母后!”长真忙不迭冲过去抱起废后,泪如雨下,“母后,是长真无能,是长真对不起您。”

  废后浑身散了架般的痛,五脏六腑更是犹如插了一把刀,大力翻搅,痛的她嘶嘶抽气,她没有看女儿,而是望向缓缓走来的永福,断断续续道:“大皇子…不是本宫杀…杀的,你母妃……”

  废后皱眉,再次呕出一大口血,长真哭的更惨了,举目四望,冰冷的城墙屋瓦,威严无情的护卫,无一人能救她们母女,她终于向罪魁祸首低了头,试探着伸出手去扯永福的衣摆,泪眼朦胧:“我母后我了解,她的确跋扈,但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或许里面真的有误会,皇姐……”

  永福睫毛颤了颤。

  废后剧烈的咳嗽声打破寂静,她的嘴巴此刻像一口泉眼,汩汩冒血,护卫那一脚太狠,她此前又受鞭笞之刑,几乎是强弩之末,她紧紧握着长真的手,缓了一口气,盯着永福:“本宫死不足惜,但你…不要找错仇…”

  废后拽着女儿的手倏地用力,双目大睁,长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慌张又强压着恐慌,小心翼翼唤:“母后,母后,您不要吓我……”

  废后眼珠转动,目光寸寸描过女儿的眉眼,带着无限的眷恋,她费力的抬起手,想要最后一次摸一摸她的女儿,然而指尖触碰到长真的下巴,倏地砸落。

  废后死了。

  宗正寺内传遍长真的悲鸣,永福坐在马车内,眉眼低垂,仇人的哀嚎并没有想象中令她欢愉。

  她脑海里回荡着废后临死前的话,或许那只是废后想要从她手里保住长真的谎言,真够拙劣。

  可万一不是……

  永福手指渐渐收紧,呼吸渐重。直到掌心传来刺痛,她才松开手,指甲染血,原是掌心被刺破了。

第168章

  恭王再次醒来时仍在野外,他看着孟跃一行商人打扮的队伍,微微蹙眉,随即嗤笑。

  “你笑什么?”孟跃将一个干饼子给他,恭王目光在孟跃和饼子间徘徊,须臾接过饼子,啃了一口,他挑眉道:“味道还不错。”

  孟跃笑了笑,“恭王谬赞了。”

  “不过跟山珍海味还是比不了。”恭王看着孟跃,目光泛着幽光,蛊惑道:“跃儿,光明大道就在眼前,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怎么选?”

  孟跃默了默,忽而道:“你怎么知道你们一定会赢。”

  恭王瞥了一眼不远处背对他坐着的顾珩,冷笑:“你这个皇后所有的倚仗都来自顾珩,顾珩一死,你什么都没了。”

  他似乎猜到孟跃即将出口的反驳,不疾不徐补充,“常炬已经叛降,昭王凶多吉少,而北边的虞由……”

  “虞由乃一地节度使,掌军政。就算邓王和昙王联手,也未必能将他拿下。”孟跃眸光明灭,面上浮现厌恶,“除非,邓王同北狄串通了。”

  恭王不语。他垂首咬了一口面饼,低低的咀嚼声响起。

  孟跃在囚车前来回踱步,细细分析:“邓王昙王占据北面,胶东王占东,越王和常炬占南,从三面包围京都。”

  她道:“你们放弃西边,是因为西边有隆部?”

  恭王咽下最后一口饼,叹道:“跃儿风流,处处留情,当初你亲手扶隆部王继位,到底有情分在,本王不敢冒这个险。不过隆部也不是铁桶一个,只要许以足够的利益,瑞朝内乱时,他们不会掺和一脚。”

  “那西南呢?”孟跃问他。

  恭王不以为意,“蛮夷人,若听话就罢,不听话就杀光杀尽。”

  孟跃闻言点点头,“原是如此,但你们能悄无声息进京,恐怕少不得太皇太后,永福,还有关尚那群乱臣贼子的帮助罢。”

  大皇子的旧属到底有多少,永福又收拢了多少,时间拉的太长,已经不可考。但永福确实是剩一些残余势力。

  关尚一党明面打点,永福的人暗处运作,悄无声息让藩王军队入京。

  “这不能怪他们,跃儿,是你和顾珩做事太绝。”恭王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此刻他的皇兄占据绝对优势,哪怕他沦为孟跃的阶下囚,也丝毫不慌。所以恭王将那点微妙的不适压下了。

  他化身一个博古通今的智者,高高在上指出孟跃的种种不足。

  “田地和人口乃是士族豪绅发展的根本,摊丁入亩一出,你们无异撅人根基,关尚当初投效顾珩,为的是从龙之功,日后壮大他关氏一族,但顾珩先对他下手,别怪关尚反他。敌不仁,我不义罢了。”

  “永福……”孟跃起了个话头,心中就已经有了头绪,“永福不甘人下,与你们合作也不算意外了。”

  “不止如此。”恭王晃着手上的镣铐,他手腕刚结痂,又被镣铐暴力扯开,鲜血溢出。恭王指尖占了一点血,放入舌尖,愉悦极了。

  孟跃皱眉。

  “没办法,你苛待我饮食,我只能如此。”恭王说的可怜,神情却是轻描淡写,仿佛他真的只是在吃一块肉。

  孟跃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给他,恭王好奇打开,离间放着果脯,恭王的眼睛亮了亮,露出单纯欢喜的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他捻了一块果肉在口中,酸甜的滋味蔓延,果肉逐渐变得绵软,犹如一块软肉,又没有肉食的腥气。

  “这个是桃干?”恭王又捻了一块尝,“有点硬,太甜,没有话李好吃。”

  孟跃拧开水囊盖子,透过栅栏递给他,恭王立刻接过饮了一口,清水冲淡口中甜味,孟跃冷声道:“你不怕我下毒?”

  “你不会。”恭王笃定,他笑盈盈望着孟跃,“如果是顾珩,本王或许会担心。”

  孟跃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

  她拿回水囊,指腹被触碰了一下,孟跃抬眸望去,恭王笑的甜蜜。

  孟跃敛目道:“永福与你们合作,除了权力,还因为我和阿珩不愿赐死废后和长真。”

  恭王“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孟跃离开了,恭王靠坐在囚车内,少顷他嚷嚷着小解,看守他的是两张陌生面孔。恭王有些诧异,他回来时看见顾珩仍然背对他。

  奇怪,顾珩中毒太深,还要赶路,随时都会咽气。而初春的白日又夹杂寒气,孟跃也不担心?

  恭王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开口唤:“顾珩,顾珩,你这个窝囊废——”

  那道身影仍是不动,但看守他的护卫怒目而视,强行将恭王扔进囚车,重新上锁。

  恭王心里的怪异如泉水涌,怎么也止不住。心中千头万绪,却没有一个开始,他靠坐车内,看着这支队伍来来往往。

  灿儿拿着一朵小花向顾珩跑去,父女俩说着话,恭王心里的怀疑稍微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