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170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她笑出了眼泪,慢慢的又收了笑,落寞道:“奉宁帝只需露面,天下英雄尽俯首,眼下只有八万兵马,时间一长,十万,二十万,甚至五十万!救驾之功福及子孙啊……”

  “哪是邓王多年东拼西凑的兵马可抵。”她扯了扯唇角,不知是笑邓王,还是笑自己。

  正统,只这二字,足抵得过千百倍努力。

  城头静默,赵副将心中情绪激荡翻涌,对永福也没了礼数,他讥讽:“你以为两次谋逆,帝后会放过你吗?永、福、公、主。”

  “不会。”永福摇摇头,轻声而坚定道。随后她推开身边士兵,纵身跃下城楼。赵副将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裙角。

  永福仰头看着天空,她这一辈子汲汲营营,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

  上苍,你实在苛待我。

  轰然声响,周遭死寂。

  永福坠亡京都南城头。

第171章

  一刻钟后,江赵两位副将大开南城门,孟跃命人保存永福尸身。

  大军进城。

  孟后看向降将,声音冷峻:“本宫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随同吴将军前往东城门,捉拿胶东王。”

  江赵等人抱拳道:“末将定不辱命。”

  片刻后,吴密率两千轻骑,领五千降兵前往东城门。

  京都燃起战火,百姓家家关门闭户,过往宽敞的街道冷清凄凉。

  探子快马回宫,犹如秋风落叶。暗处的孟跃看着探子背影,示意部下隐匿。

  消息传入皇宫,邓王怒极反笑:“欺人太甚,来人,伺候本王着甲,本王要与七弟内外夹击,活捉妖后。”

  邓王领一万兵马,自皇城东边的延喜门而出,眸光静谧幽深。

  他那异母弟弟是个痴情种,一旦捉住孟跃,不惧十六不退兵。

  队伍抵达京都东城门,邓王与吴密正面对上,他眯了眯眼,“孟后呢,临阵之时做起缩头乌龟?”

  天色愈发暗了,天光中透出浓浓灰色,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收拢。

  越王领五千兵马坐镇皇宫,他遣退左右,进入金銮殿,块块整齐划一的金砖铺地,金龙盘柱,往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他从中间大步而行,踩着御阶步步高升,终于抵达九五至尊宝座。

  宝座背部金龙腾飞,扶手上龙身缠绕蜿蜒,直到尽头金龙吐珠,其势威严勇武,越王喉头滚动,眼中野心汹涌,试探着坐上去,尽情的闭上眼。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一阵无声的喟叹,少顷他睁开眼,微笑俯视:“爱卿可有本奏。”

  他忽觉手臂沉重,才想起自己还未卸甲,当即起身卸甲,仅着紫色回纹圆领袍,腰系革带,他解开领子暗扣,折成翻领,再欲落座,却听内侍匆匆来报:“王爷,大事不好了,宫人…宫人反了,她们打开北边的含光门,放孟后进宫了。”

  “什么!”越王眼皮子一跳,顾不得着甲,匆匆出殿,正瞧见孟后驾马疾奔,双目如炬,手中长刀熠熠生光,恍若杀神降临。

  越王慌了神,忙问左右:“兵,本王的五千兵马何在?”

  “王爷,五千兵马按您之意,分守皇城各门了。”

  “混账!快将人召回。”越王几乎破音,步步后退,欲从金銮殿退守,与当日诸王谋逆,逼迫孟后何其相似。

  然而陈昌率一百骑兵截断他后路,越王藏身鳞甲军后。他看着孟后骑军如砍瓜切菜般杀敌,须臾间,广场上血色蜿蜒,汇聚成溪。

  黏稠的血腥味激的人内心作呕。

  越王心中生惧,将邓王兄弟骂个狗血喷头,一边拉他谋逆,一边又防着他,只留给他区区五千步兵,真踏马操了蛋了!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好好当他的越王。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隔着争斗的人头,越王当下唤道:“皇后,弟媳——”他努力向孟跃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孟跃眸光一顿,瞥向越王身后拉开弓箭的宫人,指尖微动,又垂了眼。

  越王以为孟跃没听清,加大音量唤道:“弟媳,弟……”

  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射穿心口的箭尖,银色的箭头上抹了温热的猩红,那是…他的心头血……

  “唔…哇——”越王口吐鲜血,下一刻天旋地转,在左右的惊声中摔落,他透过人群遥望孟跃,嘴唇还在机械性地开合:“弟…媳…媳……饶……”

  他脑袋一歪,没了生息。唯有双目还执拗地盯着孟跃。

  陈昌立刻道:“越王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孟跃居高临下俯视众人,“尔等投降,本宫既往不咎。”

  叛军犹豫,孟跃驾马徘徊人前,“本宫与陛下共掌朝政,本宫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

  “啪嗒——”,刀剑落地。

  叛军俯身叩拜,“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至此,孟跃夺回皇宫,下达第一个指令,“宫中谋逆藩王,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谨遵皇后命。”

  一时间宫中惨叫不绝,血腥冲天。太皇太后匆匆赶来前殿,刚要大骂,孟跃命人将永福的尸身抬上来。

  太皇太后看着面色青灰的孙女,惨叫一声,险些晕厥。她一把扑到永福身上,嚎啕大哭,而后双目充血的瞪着孟跃,“你这个毒妇,你杀尽珩儿的兄弟姊妹,你就不怕珩儿跟你离心,下场凄惨!”

  孟跃平静道:“太皇太后误会。永福自尽,非是他杀。”顿了顿,孟跃补充:“大抵是不想您老人家为难,累的您一把年纪还向小辈低头,晚年屈辱。”

  太皇太后浑身一震,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痛,活似一剑刺穿她心口,用力搅拌,扯着血肉模糊,疼的她蜷缩。

  太皇太后双手捧着永福的脸,嘴巴大张,如鱼脱水,只能大口大口吸气,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极低极轻的呼唤,“永福……”

  “皇祖母不在乎,不在乎这些的。”她将孙女搂入怀中,哭的声嘶力竭,“皇祖母都快入土了,尊严算什么,面子算什么,皇祖母只想你活着,只想你活着。”

  “永福,你糊涂啊……”

  太皇太后生生哭昏过去,孟跃命人将永福的尸身和太皇太后一并送回太康宫。

  宫中种种,孟跃未有拦截,反叫人大肆宣扬。

  孟后只杀贼王。留降将,既往不咎。

  “那个歹毒的女人!”东城头上,邓王恨之欲狂。他看着城下矫健的顾珩,又看向失守的皇宫。

  他们不是输给顾珩,而是输给孟跃,一介妇人!

  胶东王咬咬牙:“四哥,不若咱们返回皇城,活捉孟后。”

  “不成。”邓王一口否了。他们已经失去先机,此刻折返皇城,孟后紧闭宫门,他们只会陷入僵持。届时顾珩分散兵力,从东门和北门进攻,胶东王毫无还手之力。

  “从北门退。”邓王当机立断。

  他们绕城北上,那里是他们地盘,只要他们逃出,就还有希望。

  兄弟两对视一眼,当即清点人数撤退。

  邓王和胶东王率三万残将从北门而出,意外撞见被关押的恭王。

  守卫不敌当即弃囚车逃离,邓王命人劈开栅栏。

  面对恭王,邓王心中千言万语,最后悉数化作一句:“性命无虞就好。”

  胶东王看了一眼邓王,抿了抿唇,若非十七提议给顾珩下毒篡位,他们或许仍在蛰伏,不至这般丧家犬的田地。

  胶东王闭了闭眼,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几位哥哥欲往何处?”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三人身体一僵。

  顾珩一身银甲,高坐骏马,率大军截断他们去路。

  恭王顿时明了,“孟跃故意留我在此,北门也是你们刻意留出的口子!”

  非是邓王和胶东王才智不及恭王,实因恭王与顾珩和孟跃交手多年,知己知彼。

  顾珩笑了笑,却是笑意凉薄。他目光越过三王,看向三王后面大军,“此番内乱,追根究底是我顾氏一族兄弟之争,与外人无关。尔等皆我瑞朝子民,只要放下刀剑,朕既往不咎。”

  话音落地,残军顿时动摇。

  三王目眦欲裂,恭王厉声大骂:“顾珩,你这卑鄙小人!”

  顾珩视若无睹,“朕乃天子,一言九鼎,倘若食言,定叫天诛。”

  空旷的草地上传来陆陆续续的重物落地声。

  残军,降了。

  唯有三百心腹坚守,副将抱拳:“王爷对末将有知遇之恩,今拼死护王爷出京。”

  一百人做前锋强行突围,两百心腹呈左右羽翼护三王。

  顾珩挥手示意,盾牌兵先行,长枪手藏后,弓箭手远程射杀。

  战马的铁蹄在铁盾下毫无用武之地,间隙之中,长□□出,战马仰天嘶鸣。任凭武将如何勇猛,砍不破盾牌,还防不住无孔不入的冷枪冷箭。

  惨叫、怒吼、哀嚎交杂,鲜血染红地面,三王被重重包围,邓王看着大军后的顾珩,抹去脸上鲜血,“妖后杀尽宫中藩王,你也要杀尽我们兄弟,顾珩,你跟妖后不愧是夫妻。”

  顾珩应道:“朕同皇后,自是天作之合。”

  邓王哽住,喉头尝到一阵腥甜,强行将血沫咽下。

  倏地,邓王身侧一阵劲风,原是恭王一刀插入马身,战马发狂,他强行向顾珩冲去。

  顾珩静静瞧着,自他身后,裴籍尤与何勒同时拉开重磅弓。

  邓王面色剧变:“十七,小心!”

  箭矢裹挟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来,重箭顿时洞穿恭王胸口,其力之大,带的恭王摔下战马,当即咽气。

  邓王抱起他的尸体,颤抖着探弟弟鼻息,痛苦闭目。

  “四哥…”身后轻唤,邓王身子一僵,缓缓扭头,瞳孔巨颤。

  胶东王靠在插/地长枪上,勉强维持站立,然而心口的重箭在他心口破洞,生机快速流失。

  邓王起身抱住七弟,再也遏制不住悲伤,“是我害了你们,都是我的错。”

  胶东王的瞳孔已经涣散了,却回光返照般握住他的手,“今生弟不悔,来生还与四哥做兄弟,一定……”

  他声音一滞,无力的倒在邓王肩头,邓王颤手回抱住他,已是泪流满面:“与君为兄弟,世世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