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十六皇子耳根又热了,跃跃怎么说“喜欢啊”“心动啊…姑娘……”什么的,是在暗示他吗。
十六皇子那颗少男心怦怦跳,“跃跃,其实我对你……”
“殿下,奴婢今日好累了,想要休息了。殿下,晚安。”屋门在十六皇子面前砰地合上,他有点被惊到,看见紧闭的屋门,方才压下去的委屈又冒出来了。
好歹让他把话说完啊。
小全子和穆延看见这一幕也很意外,悦儿姑娘今日怎么这般无情。
十六皇子一夜没睡好,次日眼下泛青,孟跃为他束发时瞧见了,拿着去壳水煮蛋在他眼下滚动。
“殿下,谨记。三思后行。”
十六皇子有点迷糊:“啊?”
孟跃:“不出手则以,出手即杀。”
十六皇子顿时清醒了,有点怕怕,“跃跃~”
孟跃收回鸡蛋,弹他个脑瓜崩儿:“去吃些羹汤垫垫。”
十六皇子捧着脑门美滋滋在桌边坐下,他正长身体,进食大。
大约七分饱,十六皇子搁下筷子,一行人前往上书房,十六皇子惊道:“跃跃,你又穿宫人服。”
宫人服就不能陪他待在上书房了,不开心。
孟跃道:“殿下,十七皇子不是好人,不管他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他。”
十六皇子直点头:“放心吧跃跃,我才不理他。”
穆延进上书房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孟跃一身草青色宫人服,提灯静立,将穆延的思绪拉入多年前的那个晨间。只是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俊俏的少女。
……穆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今早怎么也怪怪的。
日头逐渐升高,十七皇子几乎按耐不住兴奋,巳时左右,休息时间他邀请十六皇子一起去蔷薇园,十六皇子连眼神都欠奉。
十七皇子愠怒,随后又舒展眉眼,大步离去。
他改主意了,悦儿只给他送点心怎么够,他要悦儿扮作太监,进上书房伺候他笔墨。不信十六这书还念得下去。
十七皇子快步行至蔷薇园,没瞧见人。悦儿耍弄他?
小太监提醒:“殿下,在悦儿姑娘在湖边。”
十七皇子责备:“你在湖边作甚,现在提上点心随本殿去上书房。”
与此同时红蓼扮作小太监,进入上书房,将穆延唤到厢房传信。
穆延大惊失色,把信纸团吧团吧塞嘴里吞了,同时往蔷薇园跑。
他听见一道义正言辞的女声,“十七皇子,你不敬兄长,暴虐成性,草菅人命,就算你拿悦儿的家人要挟,悦儿宁死,也不会背叛十六殿下,而跟随你。”
一道草青色身影没入湖中,眨眼间没了声息。
“跃跃——”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
穆延眉心一跳,“十六殿……”
十六皇子飞快越过众人,毫不犹豫扎入湖中。
十七皇子如梦初醒,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第26章
十六皇子最后力竭,才让小太监们得以近身,将他带上岸。
而宫人悦儿只打捞出一只宫鞋,因着皇宫西北方引入的筒子河放水,宫中各水系流速骤增,有人溺毙湖中很可能被水流裹携,向南没入暗河。
淑贵妃派人大力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待挥退宫人,她跌坐回红木圆凳上,她并没有面上表现的镇定。
十七皇子禁足,四皇子和七皇子连天子的面都见不着,满宫流言蜚语,杀也杀不住。
“贱婢,顺妃!”淑贵妃恨极,一掌敲在立狮宝花案的红木圆桌沿,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精心保养的指甲劈成两半,鲜血如注,一时不知是血浸蔻丹,还是蔻丹本色艳丽。
心腹嬷嬷赶紧为她止血包扎,淑贵妃看着残破的指间,心有所动,忽而问:“圣上在何处?”
嬷嬷抬首:“娘娘是想扮苦肉计?”
淑贵妃那张明艳照人的脸,闪过一抹颓色,“本宫别无他法了。”
悦儿溺亡前,对十七皇子的指控太毒太恶,若不能翻案,不止十七皇子名声毁了,他两个哥哥都会受连累。
不管此事是不是顺妃的阴谋,最后都必须是。
一名小宫人在殿外徘徊,淑贵妃冷声道:“让她进来。”
小宫人跪伏,颤声道:“回娘娘,十六皇子高热不退,圣上去春和宫探望了。”
十六皇子病急汹汹,院正和两名太医为十六皇子施针,甚至大胆损伤玉体,为十六皇子放血,释放邪热。
顺妃泪流不止,若非孙嬷嬷和庄妃搀扶,她几乎立不住。
一日之间,悦儿身死,爱子急热,双重打击几乎将她推倒。
十五皇子双目含泪,却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掉下。他望向承元帝:“父皇,儿臣嘴笨,也不善诗书,可儿臣记得师长在耳边时时叮嘱,孝悌礼仪廉耻。”
承元帝身侧的皇后,以帕拭泪,遮住了眸中笑意。好个十五,也有这般伶俐时候。
皇后正欲开口。
七皇子匆匆赶来,急道:“十五弟,这其中或有误会。”他看向面沉如水的承元帝,“父皇,纵使犯人也有开口辩解的机会,十七是您的儿子,不能不让他开口说话啊。”
“十七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十五皇子不复憨气,承于母族武将的魄力在此刻显现,他字字铿锵:“十六为长,十七未有半分敬重。孟家无辜,十七以权压人。横行无忌,目无君父,到底是他年少不知事,还是身有依仗,无法无天。”
七皇子低喝:“十五弟,慎言。”
十五皇子道:“慎个屁,其他人怕你们,我顾珏不怕,大丈夫生于天地,纵死无悔。”
“够了!”承元帝喝道。
偏殿内跪了一片,“圣上息怒。”
承元帝吩咐:“四皇子,七皇子身有不适,送他们出宫回府。”
“父皇……”七皇子抬起头,看见承元帝脸色,到嘴边的求情又止了。
四皇子道:“父皇,宫中人数众多,因着各种事情去了命的,不知凡几。十七堂堂皇子,要什么样的宫人没有。”
话点到为止,四皇子带着不甘心的弟弟退下,从始至终,四皇子礼数周全,未有半分失态。
太子看着他的背影,眸光闪了闪,老七尚有破绽,老四却如铁桶一般。
他念着老四临走前的话,眼下虽然闹得厉害,但归根究底,悦儿只是一个宫人。
一个宫人的命,能值几何?
但十六却为这个宫人伤心断肠,高热不退。
他目光落回床榻上的少年,双目紧闭,呓语阵阵。
太子想:十六不同,十六是皇子。
“圣上,淑贵妃在殿外求见。”小太监得了贿赂,帮着多说两句:“淑贵妃娘娘形容憔悴,似是受了伤。”
洪德忠暗骂这小泼才,也不看看什么时候,掉钱眼里小心没命花。
承元帝神情淡淡:“既是受了伤,就送淑贵妃回宫歇着。”
小太监眼皮子一跳,忙不迭退出殿。
是夜,承元帝宿在春和宫,皇后领着一众妃嫔告退。
偏殿重回寂静,穆延打发了宫人太监,他坐在床沿,俯身耳语:“殿下您醒醒,悦儿姑娘没有死。”
月色寥寥,护城河映着月光,波光粼粼。
一片静谧中,一道轻微的破水声响起,窸窸窣窣,孟跃换了一身男装,擦拭头发从林中而出。
她身后背着一个牛皮囊,里面盛着她湿透的宫人服。
临近城门,孟跃将半干的头发束在方巾中,摇身一变小书生。
她交了入城费,寻了城北去,那边汇聚下九流,较京城其他地方更乱,不过乱也有乱的好处。
只要孟跃出的起银子,没有身份文书,她也能找到地方住一晚。
她躺在床上,被褥散发着霉味,身体叫嚣疲惫,可是精神却很活跃。
她跳湖之时,隐约听见了十六皇子的喊声。
她不知道,十七皇子狡诈,没能带着十六皇子一起去蔷薇园,脑子一转,唤了身边不常露脸的小太监去通知十六皇子,道悦儿来了。
孟跃翻身,盯着陈旧地板上洒落的月斑,有她给穆延的信笺,对方应是有数了。
她要给承元帝一个打压四皇子一派的由头。十七皇子出错,其他势力一定会蜂拥而上,最后各方达成微妙平衡。
十六皇子和顺妃才好过日子。
孟跃宽慰自己,她这样做是一举多得,有利无弊。渐渐地,她撑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夜,孟跃睡的并不安慰,梦里都是十六皇子撕心裂肺的喊声,她从梦中惊醒,推开窗户后愣了愣,天还未亮。
这个时候,十六皇子应该去上书房了。
春和宫此刻慌乱失措,来往者匆匆,承元帝也去了偏殿,十六皇子的情况不大好,穆延握着他的手,连声道:殿下,殿下,悦儿姑娘没死,悦儿姑娘救起来了,殿下您醒醒啊。”
承元帝步子一顿,不需要询问,不需要盘查,只瞧十六这失了心神的模样,就知晓十六对悦儿是动了心。
十七是否知晓?
承元帝敛目,十七若不知晓,要什么样的宫人没有,偏一定要十六身边的人,他这是刺十六的心。
是日朝堂,数位言官接连参十七皇子逼死宫女,暴虐无道。
七皇子道:“诸位大人,官府查案尚讲究证据,至今未寻着宫女尸首,草草定义十七皇子逼死宫人,是否有失偏颇。”
参十七皇子的言官道:“七殿下,官府查案讲究物证,同样也认可人证,上书房里外都瞧见十七皇子迫害宫人,难道这些人统统说谎?”
“七殿下,宫里水系繁多,汇聚暗河入护城河,寻不着宫人尸首才更令人痛心,长眠水底,令亡者无依。”
“你……”七皇子还欲再言,四皇子出列道:“父皇,十七年少无知,他并不知他一句话对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随口的吓唬被宫人当了真,虽非他所愿,但确确实实酿成祸事,儿臣为他兄长,却疏于管教,儿臣亦有错。”他一撩前摆,跪伏:“儿臣知错,恳请父皇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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