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46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顺贵妃望着儿子,目光温柔,感觉昨儿这孩子还不及她腰间,一眨眼都比她高了。

  十六皇子歉意道:“之前儿臣忙差事,疏忽了母妃,如今得空,儿臣见天儿进宫,母妃莫嫌儿臣烦。”

  顺贵妃被逗笑,“你每每进宫,都得先去太后和皇后宫里见礼,每日来这么一出,皇后娘娘恐怕就先烦了。”顿了顿,顺贵妃嗔道:“母妃看你十来年,也腻了。”

  “母妃此话当真?”十六皇子顿时落寞,引得顺贵妃哄他,十六皇子又得意的笑了。

  顺贵妃嗔怒的拍在他小臂,不过须臾,维持不住严肃面色,倏地笑开,目光寸寸描摹儿子的眉眼鼻梁,“母妃与你玩笑,母妃怎么也看不腻你。”

  可是儿大不由娘。

  顺贵妃轻叹,转瞬又道:“翻年你就十六了,虚岁十七。可有相中的贵女?”

  十六皇子面色一滞:“母妃,这太早了。”

  “不早。”顺贵妃握着儿子的手,拍了拍,“你有了中意之人,三媒六聘,这期间准备就得大半年功夫,真到你成亲说不得都十八九了。”

  此事并非顺贵妃一时兴起,早在十六皇子主持入职考核时,她就起了念头。

  那是十六皇子的第一份差事,宣告着他褪去少年身份,能担事了。而在顺贵妃心中,十六皇子的人生大事之一,就是成亲生子。

  顺贵妃语重心长道:“珩儿,你看皇子中。远的不说,就说十四皇子,他母妃都相看好了人家,年后就定亲。还有你十五哥,他不开窍,但庄妃私下里也在相看了。你和十五可只差一岁啊…”

  顺贵妃念着此事,滔滔不绝,十六皇子少见的招架不住,狼狈离去。

  顺贵妃看着他背影,哼道:“怕成那样作甚,若是悦儿还在,他怕不是”

  顺贵妃止了声,面上的笑意也敛了,低眉轻道:“悦儿,悦儿早就不在了。”

  偏殿也空了。

  这偌大的春和宫,唯有她和赵才人相伴。

  孙嬷嬷上前揽住她,“娘娘,您莫如此,老奴瞧着您这样,心里也难受。”

  顺贵妃抬手按了按眼角,呼出一口气,“本宫晓得,要向前看。本宫就是一时想左了。”

  她起身往内室去,四下的摆设早就换了,连软榻也换成紫檀雕十样花纹。

  顺贵妃在榻上落座,乌发高髻间,偏凤步摇微微晃动,映着白玉丰盈的面庞,如春风拂过水面,荡起一层层涟漪,清新美丽。

  描金奉上热茶点心,顺贵妃端起茶盏,拨了拨茶沫,忽而道:“嬷嬷,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本宫也坐在这里,悦儿跪在本宫跟前自荐,本宫……”

  她对上孙嬷嬷悲伤的目光,顺贵妃搁下茶盏,茶盖在茶盅晃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刮擦声。

  “本宫是真喜欢那孩子,她身份低微,本宫都想好了,只要她生下孩儿,本宫就向圣上请旨,抬她为侧妃。”

  孙嬷嬷上前为顺贵妃顺气,宽慰道:“娘娘,是悦儿福薄。”

  内室静默,许久,顺贵妃开口,“珩儿已经出宫建府,眼下年节逼近,你们收拾侧殿时,也将悦儿的屋子清理罢。”也算全了她们母子与悦儿的主仆情义。

  描金应是。

  顺贵妃回忆过往,只觉心神疲惫,在榻上躺下歇意,孙嬷嬷为她盖上羊毛毯子。

  半个时辰后,描金找到孙嬷嬷,欲言又止。孙嬷嬷会意,两人出了殿,在僻静处说话。

  “怎么了?”

  描金低声道:“嬷嬷也晓得从前悦儿姑娘得主子宠,得了许多好东西罢。”

  孙嬷嬷颔首。

  描金看她一眼,飞声快道:“我们在收拾悦儿姑娘屋子时,发现少了许多珍宝。”

  当时悦儿跳湖,十六皇子紧跟其后,好不容易把十六皇子救上来,十六皇子却高热不退。

  宫里人心神都在十六皇子身上,哪里留意其他,后来十六皇子转醒,命人封了悦儿的屋子,旁人更不得窥见。

  描金猜测是十六皇子昏迷那段时间,春和宫疏漏,才导致悦儿屋里的珍宝遭了贼。

  孙嬷嬷蹙眉:“会不会,是十六皇子出宫建府时带走的?”

  描金斟酌道:“也不无这个可能。”

  但当时十六皇子出宫,清理物件时他们也有经手,未有多余物品。

  二人一时琢磨不出,只当下多了个心眼,将春和宫防的更严实了。

第44章

  坊间关于太后的流言来得快,也散得快。

  孟跃总觉得有些蹊跷,傍晚刘生来送账目和银两,孟跃与他提起此事,刘生默了默:“郎君也觉得这股流言很虚?”

  看着声势浩大,然而风一吹就散了。

  孟跃颔首,她指尖拨弄着一块碎银,碎银棱角旋转间熠熠生辉,好似夏日湖面,波光粼粼。

  刘生收回目光,安分垂着。

  孟跃搁下碎银,起身,在书房负手踱步,“一件事出现,一定是有动机,或要达成一个目的。”

  “且不提太后身份尊贵,谁敢这般编排?偏偏太后回宫和黔中雪灾急报抵京,两件事凑在一处。”

  太后是要过了腊月十五,祭了玉帝再回宫,这种事情只有亲信才知晓。暂且压下。

  但黔中雪灾,从黔中商人之前往京里带的消息,那时雪灾已经有了苗头。便算地方官迟钝,但寒潮来临也只在朝夕,那时往朝堂递折子送急报,早该到了,却磨蹭到现在。

  刘生听罢孟跃分析,也觉有理,试探问:“郎君,您觉得有人在雪灾急报上动手脚。”

  “不。”孟跃看向他,烛火映在她眸中,蹿起两团火,眼眸亮的惊人,“我是觉得地方官有问题,有人故意拖延。”

  但这种事不好论证,地方官可以推脱说兹事体大,且京城远在千里,他们只能先行赈灾。奈何效果甚微,心有余力不足,不得已向朝廷求援。

  即便天子问责,也拿不住什么话柄。

  赈灾?赈了。

  但地方存粮告急,只能求助朝廷。

  刘生回忆近日打听到的消息,轻声道:“此番太子亲自赈灾,会不会,出问题。”

  孟跃摇头。

  “你当太子是临危受命,焉知不是圣上给太子稳固储君地位加筹码。”

  “圣上看重太子,给太子派了大量人手。之前章利顺一案,朝廷抄了贪官赃银,用来赈灾绰绰有余。有钱有人,如此配置,是个人都能把赈灾之事做好,区别无非是七分和十分的差别了。”

  两人又话了一会子,天色愈晚,刘生告退离去。临走前,刘生看向烛影里的修长身影,他拱手一礼。

  孟跃问:“这是作甚?”

  “郎君曾说,只要我跟着你,我会知道活着的意义。”他面上有一瞬间的赧然,眼睛落在孟跃脚边,盯着她的衣摆,“我现在还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达,但是我觉得,我每一天都过得很满,不是被繁琐杂务压倒的满,而是心中的满。”

  孟跃莞尔:“所以念书不能断,每日再忙也要看一页。”

  “郎君叮嘱,我记下了。”刘生又是一礼,这才大步离去,身影没入漫漫风雪中。

  又几日,到了腊月二十三,晴。

  一早儿用了饭,孟跃与秦秋吩咐一声,打算出门,孟九立刻跟上她,“郎君,我同你去。”

  孟跃微微偏头,“我是去慈幼局,送年货。”

  “那我搭把手搬运。”孟九挽着孟跃的胳膊,声如蜜糖,巧笑嫣然:“郎君,带上我罢。”

  孟跃拿她没法子,只得允了她。吴老头笑呵呵道:“小老儿今日真有眼福。”

  孟九笑意更浓,她朝秦秋和眼巴巴瞅着她们的孟熙挥了挥手绢,香气四溢:“这就走了。”

  马车骨碌碌驶出院门,秦秋将门槛放回原处,关上院门。她揉了揉孟熙脑袋,“郎君昨晚与我说了,改明儿带你出去玩。”

  小孩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如春日朝阳,明媚灿烂。

  那厢,孟跃在路上置办年货,东西太多,还另叫了一辆牛车。

  牛车主人与吴老头攀谈,“这许多货物,郎君是要送多少人家啊。”

  “那可多了。”

  两辆车越走越偏,接近城边了才停下,牛车主人望去,嚯了一声,原来是给慈幼堂送年货。

  慈幼堂的主事是一位年逾五十的妇人,她看见孟跃,立刻迎上来,院门后的孩子们也齐齐涌来,把孟跃团团抱住,“郎君,您来了。”

  “郎君,我好想您。”

  “郎君,我现在能认五十个字了,还会写。”

  “郎君……”

  大小不一的孩子们七嘴八舌说着话,孟九在一旁都听的脑瓜子嗡嗡,忽然孟九手心一软,低头一瞧,一个五六岁的女童,左脸有一大块红斑,怯怯的虚握住她的手,露出讨好的笑。

  一瞬间,孟九仿佛看到自己的幼时,心里有些不好受。她蹲身与女童平视,“你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我叫狗蛋。”女童声若蚊呐,手指细细的,快要勾不住孟九的手,又执拗的扒着那一点儿。

  孟九微微拧眉。

  女童见状,缩了缩肩膀,依依不舍抽回手,却被孟九握住,女童被她带入怀中,香意将女童包围,如坠花海,不知今日是何日。

  等女童回过神来,她们已经进了堂里,其他人将车上的货物搬进屋,不拘是食物,御寒衣物和日常用品。

  孟九询问其他孩子姓名,听闻一串的“猫儿、兔儿、驴儿、牛儿、狗剩”,孟九了然了。

  她以为狗蛋被欺负了,才发现堂里孩子都叫的贱名,求个好养活。

  她只是跟在郎君身边过了一段好日子,都快忘了从前贫苦。

  孟九看一眼花厅里,同主事交谈的孟跃,收回目光。

  她坐在蒲团上与孩子们翻花绳,她一身杏黄色棉袍,乌发半挽,簪了金银二簪,耳下坠着两寸许的耳链,末端衔着黄豆大小的珍珠,莹白润泽,与雪白细腻的颈子交相辉映。

  狗蛋试探着靠在她身侧,汲取她身上的香味和暖意,见姨姨没有撵她,忍不住握住姨姨垂下的发丝,不一会儿又有其他孩子围上来。

  花厅里,主事对孟跃感激不已,从去岁开始,孟郎君时不时给他们堂里送东西,孩子们的日子好过很多,如今还能跟着夫子念书认字。

  孟跃与她话了一会子,晌午同孩子们吃饭,午后孩子们睡下,孟跃就离开了。

  她继续采买货物,前往下一家育儿堂。

  京城太大了,庞大人口基数下,千分之一的可怜人,也是一个惊人数字。

  在孟跃之前,这些堂里每年会从好心贵人府上得到一些接济,可惜总有人中饱私囊,真落到孩子们手里的东西很少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