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73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顾珩直勾勾望着孟跃,眼神晶晶亮。

  孟跃道:“现在百姓流离失所,缺衣短食,索性以工代赈,安置青壮,降低生事风险。同时搭建草棚收留老弱,正逢秋日,天气乍寒乍热,反复无常,最易着凉。需得从邻省调药调大夫。”

  “水患之后必有瘟疫,浮尸粪便皆是祸源,得小心处理。”

  “蚊蝇也不可忽视,灭蚊灭蝇灭臭虫。这又倒回来,粪便不处理妥当,蚊蝇就会大规模生长。”

  孟跃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勾勒无害化粪池图,孟跃指着每一处给顾珩讲解用处,顾珩从不知粪池还有头池,二池,三池之分。

  孟跃见他沉默,以为他皇子之身嫌此事腌臜,劝说他:“虽然污秽,但粪便处理妥当,不但能大规模灭蚊蝇,还能肥地。于百姓们种庄稼是好事。”

  顾珩闻言赶紧道:“不,我并不是嫌弃污秽。我只是太惊讶了。”

  他紧紧握住孟跃的手,眼中溢出崇拜,“跃跃,你实在博学。”

  孟跃耳根微热,否道:“莫说这话,我才疏学浅,比之大儒远不及。”

  顾珩道:“可是现下没有一个大儒,能解决谯城水患。只有你提出切实有效的方案。”

  孟跃摇摇头:“是因为他们没有来。”

  顾珩点头:“是啊,他们没有来,而你折返回来了。”

  孟跃话音止住,少顷,她低头笑了一下,笑容很浅,“若我的提议对谯城灾民有两分帮助,不必人夸,我亦为我自己骄傲。”

  “我也很为你骄傲。”顾珩隐隐激动,随后声音又低落下去,“可惜你这么好的提议,却不能叫世人知道你。”

  孟跃温声道:“我不是那么无私的人,我不要名,但我要利。”

  顾珩:什么?

  是夜,刘生从后门入了刺史府。他恭敬的跪在太子跟前。

  太子稳坐榻上,居高临下打量他:“是你说要献计,解谯城水患?”

  刘生心如擂鼓,但面上绷住,轻声应是。

第70章

  刘生从怀中取出舆图交由太子,按照孟跃教过的话转述。

  太子原本不以为意,渐渐正了神色,眼中闪出几分光亮。然而刘生话音戛然而止。

  太子蹙眉,命令他:“说下去。”

  刘生畏怯的看了太子一眼,又慌忙低下头,飞快道:“太子殿下,小人曾在京里谋生,后面遭了变故,一路南下苟活。”

  太子眯了眯眼,“献计献一半,你想拿捏孤?”

  “不,不敢。”刘生脸色一白,嘭嘭磕头,额头瞬间见了血,左右在太子示意下扶住刘生。

  刘生忙道:“殿下容禀,当年小人离京,好不容易在江南有了起色,可是谯城洪水,小人的心血全部泡了汤,再次一无所有了。”

  “这份舆图是小人义父所绘,他曾经督促过修建大坝,很有心得,可惜他没在洪水里,小人侥幸逃生。”

  “此来献计,小人心中也并无底气。若是能入殿下眼,恳请殿下怜悯小人。”

  太子单手搁在炕桌上,淡淡道:“若是不入孤的眼呢?”

  刘生愣在当场,神情一片空白,好一会儿眼珠才动了动,呐呐不敢言。

  太子心中的警惕去了大半,他念及刘生说到一半的治水计策,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神情难辨。

  少顷,屋内传来威严之声,“说下去,若是好,孤保你飞黄腾达。”

  刘生眼睛一亮,连磕三个响头,而后滔滔不绝讲述,太子听出一点话音儿,“你看起来对水利很懂?”

  刘生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回话:“回殿下话,小的跟在义父身边学过些日子,但都是皮毛,小的从来没有真正主事过。”

  太子挥退他,找人把刘生严加看管,防着四皇子那边抢人。

  心腹迟疑:“殿下,这会不会有诈?”

  他们来了也有好些日子,无一人献计。如今四皇子他们抵达谯城没多久,就有人献计了。

  怕就怕是个圈套,等他们跳。

  太子手指轻点桌面,蹙眉深思,又细细摩挲舆图,“真详细,比官府的舆图都详细。”

  次日,诸皇子齐在书房,太子摆出舆图,指出舍了谯城东南角三十里处的两个村子时,目光留意诸皇子的神情。

  四皇子先是一惊,随后面色微沉。八皇子,十七皇子神情与四皇子差不离。

  十三皇子,十五皇子,十六皇子倒是全然欣喜。

  十三皇子由衷道:“皇兄不愧是储君,就是比咱们有魄力,有法子。”

  十五皇子跟着点头。

  十六皇子眉眼弯弯,笑的纯良:“五皇兄真是英明神武,非同一般。”

  太子一扫连日来的郁气,故作矜持:“孤也只是提出个法子,你们看着补充。”

  四皇子沉默,十六皇子想了想,积极道:“皇兄,洪水常伴瘟疫,不若后勤交给我?”

  十六皇子提起孟跃说过的话,遇天灾,必是要免赋税徭役的,而后以工代赈,安置青壮。照拂老幼,处理浮尸粪便。

  十七皇子嫌恶不已,“十六,你好歹也是皇子,也不嫌这些话腌臜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十五皇子当即不高兴,为弟弟打抱不平,“十六弟说的是实话,件件都能落实,人吃五谷,谁不拉撒。”

  太子干咳一声,止了十五皇子的糙话。

  十三皇子说了一句公道话,“五皇兄,我觉得十五弟说的对,十六是个干实事的,也不怕脏不怕苦。十指还有长短,我们不像十七那样母族强大,还有同胞哥哥照拂,不能挑肥拣瘦。”

  四皇子眉心一跳,“十三弟……”

  十三皇子表态:“我这次出来,也是为着历练。五皇兄看着安排,弟弟能做的,一定尽全力做。”

  十五皇子左右看看,然后嚷嚷:“十三皇兄说的话,就是我想的。”

  太子神情舒缓,对十六皇子笑道:“既然你心里有章程,后勤就交给你了。”

  他看着十六那张明媚的小脸,忽然有些愧疚曾经的阴私,他只对十六出手过那么一次,可是却如鲠在喉。

  他对十六,总不如对十五放心。但细细想来,十六又做错了什么?

  十六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曾经想用他的命,来算计另一个兄弟。

  太子不经意避开十六皇子的视线,挥退十六。

  十五和十三也退下了。

  书房内剩下太子,四皇子和十七皇子三人。

  没了其他兄弟在场,四皇子目光扫过舆图,视线又回归太子脸上,他讨厌太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希望邻省能调来足够的粮,民以食为天,缺了救灾粮,必会生变。”

  太子浑身一紧,冷冷盯着四皇子。

  四皇子颔首告退。

  出了书房,回到自己院落,四皇子忍不住训斥十七皇子:“你是来赈灾的,还是来摆皇子阔头的?!”

  十七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责备惊住了。

  四皇子在花厅上首落座,一巴掌拍在椅旁案桌上,桌上茶盏都跟着颤了颤,“十六哪里说错了?他桩桩件件都把灾民考虑到位,你要挑刺也要挑对地方,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也就是太子跟前,若是父皇跟前,少不得一顿骂。”

  十七皇子神色愤愤。

  “你还不服。”四皇子一口气儿顶着喉咙,好悬没噎着,“你平时那股机灵劲儿呢。”

  十七皇子立在厅中,神情紧紧绷着,像一根拉紧的弦。

  四皇子后面的责备就说不出口了,他改了话,“若今日是我去管后勤,是我提出那些计划,你当如何。”

  十七皇子抿了抿唇,不语。

  四皇子明了,十七就是跟十六较劲儿。

  兄弟俩僵持,少顷,四皇子向弟弟招了招手,十七皇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在四皇子下首落座。

  四皇子道:“太子能解一时之困,灾粮之事,他还得着急上火。”

  十七皇子抬眸望来。

  四皇子垂下眼,矜贵冷淡。太子这些年拉拢人手,巩固势力,处处要钱。

  户部拨款,邻省调粮?

  那也得有粮可调。

  谯城邻省的粮早让太子挪了,若非这个缘由,太子哪会积极来谯城救灾,唯恐被其他皇子捅出此事。他亲自来,还能描补。

  四皇子倒要看看太子怎么圆。

  书房内,太子与心腹商议,刘生一事给了太子灵感。

  刘生一个寻常百姓,都想着讨好他,谋求好处。江南多豪富,总有人愿意舍财求名。

  屋内寂静无声,心腹难掩震惊,“殿下,这是……”

  这是不是卖官鬻爵?

  太子目光轻飘飘扫过来,心腹顿时低下头,抱拳道:“谨遵殿下吩咐。”

  “去罢。”

  屋内鸦雀无声,太子负手行至窗前,看着院中落叶,秋风瑟瑟平添悲意,他手握成拳。

  只一次,这一次危机解除,他往后再不了。

  他也是为了谯城百姓,为了瑞朝安宁。若无足够的救灾粮,民怨沸腾,又得死伤无数。

  太子一遍遍宽慰自己,垂下的头,缓缓抬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孟跃一直留意刺史府的动静,看见几名侍卫从后门相背离去。

  孟跃与手下分而跟踪,发现对方竟然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