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弦三千
给动物做手术或者伤口缝合包扎,遇到那种毛毛非常短的,不影响治疗的可以不剃,但长毛的剃毛是必须流程。
离伤口近的,温柚柠只用了剪刀,边缘留了点。
不一会,地上就多了一堆狮子毛。
温柚柠抹了把剪子,把卡在里面的毛毛都清理出来,站上笼子边缘问道:“累不累?要不你躺下来。”
这样蹲坐着,坐久了也挺累的其实。
‘不。’
温柚柠:“好吧,这样蹲着也行。”山不救我我就山,小伤口用生理盐水冲洗干净以后撒上止血药。
‘好饿。’
“那你吃肉呀。”肉就在笼子里,白狮能嗅到。
“呜……”
不吃。
“肉看着挺新鲜的。”
‘那也不吃。’
反抗的心声听起来鲜活。
温柚柠轻笑一声,白狮侧过脸。
‘笑。’
“没有笑,你听错了。”温柚柠摘掉手套,换了对新的,指腹碰了碰伤口周边,“这样疼吗?”
‘不。’
温柚柠又往里调整位置,“那这样呢?”
一次次尝试,听着白狮的回应,估摸着药效。
注射剂量是根据资料上给的白狮的体重计算的,兽用最好的止疼药,见效还是比较快的。
温柚柠按步就班的处理着,白狮似乎找到了新的跟温柚柠交流的方法,只用心里想一下,不用费力说出来,她就能知道。
这对因为伤痛感到疲惫的白狮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发现。
‘饿了。’
“吃肉?”
‘不。’
……
温柚柠挑眉,严重怀疑这大家伙是故意的。
当白狮心声再次响起,‘饿。’
“饿着。”
‘……’
温柚柠再次换了双新手套,此刻白狮身上的伤口,除了需要缝合的,其他细小伤口已经处理完毕。
白狮来的路上很多必要的针剂已经打过了,只是不是手动,是用工具,效率高但容易让白狮应激。
温柚柠起身,拿起装肉的盘子,“来,我喂你吃。”
她踩上笼子边缘,话却是跟外面的赵自仪说的,“准备缝合,帮我拿一下缝合需要的东西。”
赵自仪怔住,“直接就开始缝合吗?”
止疼药可以缓解疼痛,麻醉才是能让白狮毫无感觉。
仅仅凭借止疼药还不能让白狮在缝合之中丧失痛感。
“对。”温柚柠没有多解释,只说:“尽快。”
钱诺拉着赵自仪说:“快点,全听温老师的准没错。”
温柚柠把大片鲜肉卷起来,递到白狮嘴边,“来,张嘴。”
白狮闭嘴不吃。
‘饿着。’
心声平平淡淡,像是在重复温柚柠刚才的话。
“噗……”温柚柠没想到白狮在这等着她呢,“我开玩笑的,怎么会让你饿着呢。”
“来嘛,吃一口。”温柚柠拿肉在白狮鼻子边上晃晃,“很香吧。吃了肉,一会扎疼你就不许咬我了,知道没?”
“我们有句老话,叫做吃人嘴软。意思就是咬了人以后嘴巴变软就嚼不动好吃的肉了。”温柚柠一本正经的说。
‘假的。’
“不,是真的,只是你一直在野外,对这些不了解而已。”温柚柠摸摸白狮脑袋,“来,快吃。多吃点肉。”
吃饱喝足,白狮也能好的更快一些。
打营养针营养剂那些,治标不治本。
钱诺推着小车回来的时候,就听温柚柠忽悠白狮。
“???”
这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我语文不好你不要诓我啊。
温柚柠喂肉,举的她手都酸了,“好吧,那我先把肉放回去,你一会自己吃?”
东西到了,尽快缝合伤口去给白狮看眼睛。
但她话音刚落,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白狮咬住了肉轻抬下颚送入口中。
狮子吃东西细嚼慢咽,非洲草原上一头水牛,它们能几头雄狮一起啃到天黑。
白狮温吞的咀嚼,感觉没什么精神气。
肯吃就已经是一大进步。
“你们不用进来。”温柚柠说了句后跳下笼子,走到门口去,“送到这就行。”
以免人多再惹白狮不高兴。
“可能要用到的东西都在这了。”钱诺把小车推进去,门一开,迎面扑来的厚重的血腥气让钱诺不由得屏息,视线侧过,注意到白狮正往她的方向看来,即使明知道白狮眼睛受伤什么也看不见,钱诺还是莫名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给感觉。
好像是……被捕猎的,猎物视角?
她浑身都不自在。
“温老师,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钱诺小声说:“实在不行,咱们都一起上,人海战术,总能找到机会。”
白狮一抬头,钱诺缩了缩脖子,“总之,你的安全最重要。”
“放心,我有分寸。”温柚柠穿书前还参与了野生动物救助项目,在世界各地跟野生猛兽打交道,其实能交流,很多猛兽没有表面看起来可怕。
倒是也有遇到过表面一套,假装跟你好,然后琢磨着找机会偷袭把你吃了。
但、是——一般这种情况,心声会就会暴露一切。
温柚柠丝毫不慌。
推着小车进来,白狮还在嚼。
好像是为了嚼而嚼,不是咽进肚子之前碾碎食物。
“我来啦。”温柚柠把小车在侧边停好,“我尽量轻一些,我们慢慢来。”
白狮顿了顿,继续自己嚼自己的。
温柚柠做好消毒,手轻轻推着白狮时不时拍拍以示安慰,说:“来,这样侧躺下,对……”
原本蹲坐着的白狮,爪子挠了挠笼子地板,上面已经被它挠的坑坑洼洼。
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倾斜,一直只蜷缩在一角的白狮,侧躺下来,几乎占据了笼子全部地方。
温柚柠借着看腿上的贯穿伤时,也检查了一下白狮腹部,腹部和脊椎是狮子比较重要的部位,打斗中,战斗经验丰富的雄狮都会有意的防护。
不然,只攻不防守,打赢了也会身受重伤,如果保护区不插手医疗,打赢了的雄狮也只有死路一条。
温柚柠拿针背面在白狮身上轻戳,时不时点一下。
估摸着差不多了,调整落地打光灯,拿起持针器安装好。
她左手拿着镊子,右手拿着持针器,“很快就好了,只疼一下。”
白狮后腿因为疼痛下意识一动。
“好棒啊乖,再一下……”
“还有一下。”
“你是最坚强的狮子,你可是狮王呀。”
“最后一下、”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对吗。”
“再多来一下。”
……
白狮抖抖耳朵,‘一下?’
“对的,就一下。”贯穿伤像是被牙咬穿的,豁口并不大,需要缝合只是因为穿透比较深。
运气好的是,雄狮那颗牙并没有留在伤口里。
要是断在里面,只能开刀取出。
“呼……”缝合完成,温柚柠也松了口气。
外面,钱诺攥着赵自仪的手,看着带血的线动来动去,眼睛都快恍惚了。
又要看伤口,又要看温柚柠还要盯着白狮,钱诺忙的不行。
赵自仪安慰说:“别太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