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在我 第357章

作者:桉柏 标签: 灵异神怪 东方玄幻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紧接着就有人在草堂之上扭扭捏捏地提出一个建议:既然武国和梁国都想杀妖,那梁国就算对武国服个软又如何?

  这个大臣还是要点脸的,没有直接说投降,而是说答应让武国军队过境,和他们一块去攻打大燕……

  现在知道服软了,早干啥去了?

  其实在起初梁国拒绝武国军队过境的时候,就有人非常不安,觉得武国会趁机对梁国下手,而梁国必定不敌,只是那个时候投降派的声量比较小。

  但是如今,梁国朝野上下早就怯战了,有人开这么一个头,投降派的声音立刻占据了多数。

  许多大臣本就是跟着梁王这个谋朝篡位的王才鸡犬升天的,惯会投机倒把,要说他们对梁王有多忠诚,那倒未必。

  人都是要活命的,他们是梁国的臣子,但是他们也要活命。提前投降或许能活命,等武国军队兵临城下了,那他们就一定活不了。

  武国在攻打梁国的时候,每当要攻打城池,都会派人喊话,让信鹰在城中散布纸页,其主旨只有一条——投降不杀!

  梁国的军队不相信武国会不杀战俘,他们的梁王杀战俘就杀得起兴,苏归也处决过战俘,所以一开始没有人把这个话当成真的。

  直到有一个城池的将领真的顶不住投降了,结果武国军队真的没杀一个战俘,反而给他们提供了两条路。

  要么充入武国军成为前锋军,帮武国攻打梁国,要么就发作杂役,帮助武国军队修建战壕,搬运货物,或者被发配去给流民修房子。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选择成为前锋军的人不在少数,主要是军功太过诱人。

  在这件事之后,梁国军队的战斗意志更是土崩瓦解,甚至有许多人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一下。

  眼看着投降派占据多数,几乎要控制不住,吴英也是无语了。

  对于人心这种东西,他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已经看透了,但是没想到人族的下限总会突破他的预想。

  为了避免梁国提前散架,难以牵制武国,他只好对梁王松了口,允许攻打大燕的梁国军撤退,回来抗击武国。

  梁王又是一喜,没想到竟能如此峰回路转。

  可就当他下令回援,梁国军队也开始撤退之后,前方战报传来。

  那位袁将军袁遥穷追不舍,麾下军队作战勇猛,竟有要率军踏破梁国国门的架势。

  眼看天气又将转寒,袁遥心中也是焦虑。

  到了冬天就没有办法动用象兵了,它们只能适应温暖的气候,到时候他的军队战斗力就将大打折扣。

  冬日行军军队的战斗力也会下降,不是每个国家的军队都能像武国军一样可以无惧严寒冬日打仗。

  也不知道武国军攻打到了梁国何处?关于武国的战报总是迟缓一分……大将军现在在带领哪路兵马?

  想到苏归,袁遥长出一口气,心中又饱含期待。

  他在苏归手底下做了很多年的副将,苏归投武,他凭借自己的机智圆滑和他撇清了关系,并没有受到清算,现在已经升到了主将。

  但是作为苏归的旧部,大燕的将军,他对于天下局势自有一番判断。

  皇帝昏庸,他当另择明主!

第374章

  最开始,施咏对自己的选择还是有一些后悔的,但是城中百姓实在是支持不住了。

  如果武国君再继续封城锁城,那么他们迟早要饿死。

  桦城不像康平城那样连接运河,但地理位置同样十分重要,是梁国的陆上交通枢纽,商贸重城,城中居民十万。

  因地理位置特殊,所以此城居民还算富庶,然而天灾人祸接连降临,流民又冲击了城池的粮仓,使桦城一下子陷入窘境。

  自从梁国军队大批入驻,粮食就更加不够吃了。

  这些军队中的士兵是被强征来的,素质极其低下,不仅毫无军纪可言,甚至还搜刮百姓。

  与施咏一同驻守城中的张纨出身世家大族,嚣张跋扈,原本他被家中安排到桦城军中也只是为了赚一个军功,好升官调任,没想到战争打响,这样无才无德的人竟然走马上任变成个真将军了。

  若是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瞎折腾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位张将军自以为才干非凡,不仅不肯与施咏配合,还要与她争锋相对,处处彰显权威。

  相处共事已久,施咏见之不喜,但无可奈何。

  桦城驻守军队颇多,前来攻打这个城池的将领名叫樊筠。

  施咏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因为她在娄国之战中有了些名声,听说她与副将高澹配合默契,谋略互补。二人聚在一处发挥的作用远远大于一人,樊筠善守,高澹善攻。

  幸好高澹似乎并未前来,而是率领军队驰援别地了。

  只要施咏守住桦城,坚持到援军到来,应当能够赢下这一场胜利……

  应当……能够……

  可是赢下了这一场胜利,不代表能够赢下接下来的很多场胜利。

  作为梁国的将军,施咏虽然比不上驰骋沙场几十年的老将,但也不至于判断不清局势。她只需一看城中官吏,便知道这个国家到底处于何种境地,再看一眼军队,就知道这场仗到底能不能打赢。

  守城不出不应战,只是为了战略吗?当然不是……是因为她知道,只有守城不出才有一线生机,但凡出城迎战,武国军必摧枯拉朽,梁国士兵根本就不是那支精兵一合之敌。

  然而出乎施咏意料的是,樊筠来到城下之后并未急于进攻。

  对方似乎早已看出了她的虚弱,又或者他们知道桦城的粮仓并不丰盈,她并未直接下令军队围城,而是每日在开打之前阵前喊话,以图动摇梁国军心与民心,比并时不时派出小股军队攻城,骚扰得城中将士疲惫不堪。

  如此持续数日,梁国军队也看出武国军队似乎每次都是佯攻,日渐麻痹大意,到后面几天每次军队来袭,城墙上驻守的士兵只是象征性地射箭应付一下。

  施咏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在城墙上当众训话:“这是对方疲兵之计!如今才过去半月,你们就放松大意,今日他们还是佯攻,明日说不定就要直接大举进犯攻入城中!”

  张纨也是个无知蠢货,作为带兵将领之一,他听了施咏的话之后,竟然当众摆手道:“施将军莫急,再有五日,援军和粮草就将赶来。斥候不是探明了敌方军情,敌方军队仅有五万,拿什么来攻打我们?我们城中驻军十万,难道还挡不住那五万军吗?”

  “张将军有没有想过,对方不进攻,是因为他们也在等待援军?对方军队人数少,是不是因为他们把兵力分散去了别处?”施咏冷声道,“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在阻击我们的粮草运送队伍以及援军队伍了,如今守在城下,只是为了避免让我们出城回援。”

  “若有敌情,会有斥候来报。军队救援和粮草供给延误,同样会有信鹰来传递消息。”张纨的脸有点挂不住了,强撑着面子,不愿意让自己显得太过草包,“施将军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倒也不必如此急功近利。等支援的梁国军到来,我们城内外两支军队合围上去,擒那樊筠还不是如瓮中捉鳖?”

  施咏喉咙里像被堵了一块什么,只感觉窝火。

  然而张家在军队中势力颇深,她不能撼动,只得与对方僵持。她既没有背靠大族,和把握两国军政大权的几位大人关系也十分一般,平日里又性情木讷,不会献殷勤。

  听闻朝堂上又向提议把桦城的城主给换了,说她治理城池尚可,带兵打仗一般,不如另择贤才上任。

  施咏自认为才干平庸,管理一座城池确实颇为吃力,当初之所以能做到这个位置,也不全是凭借军功,只是梁国人才青黄不接,所以这个位置恰好落到了她的头上。

  背景单薄之人更好控制,如果要将她换掉让另一个城主上,也会容易许多。

  走马上任两年,施咏甚少安然入睡。

  但若是换掉她,换成张纨,哪怕是她也觉得桦城该完了。

  两位将军当众发生争执,观点各有不同,这件事同样会动摇军心。这么简单的道理,张纨竟然不能参透,实在是脑子被糊住了。

  这几日施咏也每天派信鹰出去探查情报,然而有半数的信鹰都被敌方用弓箭击落……敌营中这是有一位神箭手啊!

  武国军营之中,樊筠手持弓箭,看着从天上掉下来信鹰,对身边亲卫道:“去!”

  那人策马奔过去,从荒草灌木上将坠落下来的信鹰拿下来呈给樊筠。

  她打开密信看了一眼,面带微笑,“还在求援……可惜,直接与我等出城迎战,还算有一线生机,固守城池等待援军,怕是注定等不到了。”

  五日后,施咏看着远处荒凉一片的土地,没有在天地交接之处看到想看的景象。

  那里光秃秃一片,只有秋收后荒芜的农田。期望中军队的身影并未出现,援军消失,粮草补给也消失了。

  为何粮草迟迟不来?所有人心中都有答案。

  张纨还试图找补,“延误一两天也是常有的事,我们再等一等……”

  施咏冷眼瞧着他,“城中的粮草还够吃五天,百姓都在饿肚子。趁这个时间突围抢夺武国军的粮食,我们还有活路。”

  “这怎么行?”张纨吓了一跳,绞尽脑汁给自己辩白,又不想让她觉得是自己畏惧战斗。

  “我们的任务是守城,保住桦城,只要敌人没有攻打下桦城,那么王上交给我们的重担就算是完成了……施将军可不要贪功冒进,万一被敌方冲入城中,何谈守城?对方攻下我们,攻入睢丘岂不是更无阻碍了?”

  施咏大怒,却觉得与此人辩驳简直是侮辱自己,当即起身拂袖而去。

  她回去之后坐在椅子上好好想了想,张纨迟早是个祸害,留着此人只会动摇军心,敌军临到阵前,他竟然还瞎胡乱指挥……她忍他够久了,不如,把他杀了!

  此念一起,施咏极为冷静。

  她当即叫来自己的亲信,交代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那亲信听闻施咏的话先是惊讶,然后赶紧相劝,听她言语毫无动摇,仔细思考之后一咬牙应下了。

  当晚,张纨吃了晚饭之后就开始上吐下泻。军医前来诊断,只说是他吃了不洁之物。张纨也没当回事,结果上吐下泻一晚上,第二天都站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床上养病。

  施咏冷笑一声,顺理成章接过了张纨的军权,在军队之中巡视,叫来将领训话,要重整军纪。

  可张纨手下的那批将领却个顶个地不服她,有些甚至敢当众顶撞,她吩咐任何事对方都会说一句:“此事是否有张将军首肯?”

  军纪涣散,又人心离散,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打得过武国军?

  施咏从军队巡视回来便心灰意冷。

  张纨本就不想守桦城,他恨不能逃之夭夭,哪里有胆子出城迎战,如果让他出城突围,那他可能还会考虑考虑考虑。就算突围,也多半是别人掩护他撤走,要他率军还不如做梦来得实际。

  张纨手下的将士和他一个德行,他们做着大军来到桦城他们就跟着大军撤退的美梦,还想着保住小命。

  施咏还是不想死心。

  第二日她又去军队,叫来幕僚、军师和军师参议和各品阶将领数人,在议事会上提出了要率军出城迎战的想法。

  谁知这个想法提出来之后,响应的只有她的几个旧部,张纨手下的几个下属目光游移,言语喏喏,“不如再等几日……说不定援军是耽搁了……”

  施咏怒火高涨,再也忍受不了,直接把剑抵在了这人脖子上,声音暴怒:“如果是耽搁了,当会有密报传来,现在却无密报!他们必然是在押送粮草救援的路上遭遇了敌军袭击!你们竟然还等待救援,再等待城中的人都要饿死了!”

  “这、这,施将军息怒……”军师恐惧道,“依将军之见何时出城迎战好?”

  “后天。明天一天准备,后天就要出城迎战!”施咏道,“此为军令,延误军令者军法处置!”

  这几个幕僚军师还有将领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当天晚上,军队就产生了变故。

  那几个人闯进了张纨养病的院子,不顾他上吐下泻到虚脱的身体,把他给从床上捞了起来,用椅子抬着,抬到了施咏面前。

  张纨一听手底下人说施咏想夺他权,惨白着一张脸挺起头:“施将军,你竟然如此武断,趁我生病,这么大的事竟然不通知我去商议……你是何居心?”

  施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早知道就直接下毒,不伪装成染病了。她想让自己手上干净点,别让其他的人猜到是她对张纨动的手,但是从发病到死去总需要点时间,现在对方都快虚弱而死了,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来这个事情。

  她心中愤恨无比,腰间的佩剑几乎要出鞘,可是看着张纨一党那怯懦中又带着强硬的面孔,她看清了这些人的本质。

  八万兵援助桦城,可调过来的都是什么兵?是被梁国强征去的兵,有些人就是流民换了身衣服罢了。在来到桦城之前他们既没有经过演练,也不完全听从将军的指挥,因为他们对将军没有信任,也不想真的上场打仗。

  再看张纨手下带的都是些什么下属……什么样的上司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属,张纨怯战,围绕在他身边的一批人,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努力奋进者是不会看得上张纨,甘愿屈居他身下的。

  这样的军队,难道是个例吗?难道只有桦城情况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