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在我 第8章

作者:桉柏 标签: 灵异神怪 东方玄幻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她沉下心仔细辨别,面色微变:“敌人在右后方,的确是五匹马,五个人!我要被追上了!”

  商悯侧身回头看身后,恰巧这时五名鬼方轻骑转了个弯冲出层层叠叠的树林,直奔商悯而来!

  其中一个骑兵兴奋道:“那小子在那儿!找到了!”

  另一名鬼方士兵高声大笑:“抓活的,带回去跟大王讨赏赐!”

  剩下几人执起长弓拉弦欲射。

  商悯眼神连变,语气沉凝:“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雁鸣眼神也变了。

  还未等他说什么,就听商悯飞快地轻声说了一句:“抱歉,得罪了!”

  雁鸣心中骤然升起不妙的预感。

  下一瞬,商悯两手一掰把雁鸣的手从缰绳上扯去,在他没反应过来之际扭身,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右手五指并拢化掌,一掌击在雁鸣胸前,竟直直将他从马上击飞了出去!

  雁鸣表情一片愕然,身体半空中腾飞,继而翻滚落地,在雪地里打了好几个滚才止住去势。

  他手撑住地面,胸腔进了凉气,猛然咳嗽起来。

  挨这一掌他没受伤,从马上摔下来之后也没伤到骨头,商悯力道控制极好。

  然而雁鸣只觉得恐惧袭身,汗如泉涌——他被抛弃了!

  他被她当做诱饵抛弃了!

  商悯驾着枣红色骏马一骑绝尘,眨眼就消失在山间林野,连头都没回。

  鬼方部落的五人也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他们纷纷在雁鸣身边停马驻足,大肆狂笑。

  “小累赘被丢下了。”

  “那小孩儿是谁?打哪儿冒出来的?”

  “她骑的那马好眼熟,那不是我们的马吗?”

  最终这五人小队的领头人冷笑:“她跑不了,老四老五,你们看着这个姜国的小子,可要把他绑的牢一点,跑的那个我们去追,稍后来跟我们汇合……驾!”

  三名骑兵一挥马鞭,沿着商悯留下的马蹄印追击而去。

  少了个累赘,枣红色的骏马似乎跑得快了不少,一路上三名鬼方骑兵只见马蹄印不见马的踪影,马蹄印向山林深处延伸。

  一连追了将近两里地,骑兵小队的领头人心浮气躁,不由用鞭子抽了下马屁股怒骂:“小泥鳅还挺滑溜!”

  这声斥骂刚一脱口而出,左侧的树林蓦然传出“咻”的一声。

  骑兵领头人猝然回首,只见一枚箭矢破空而来,他瞳孔放大,躲闪不及,被这枚箭矢从眉心处一箭爆头!血丝喷溅,他脸上残留着惊愕的表情从马上跌落,雪地染上红色。

  商悯身披白色皮毛大氅与积雪交融一体,她手执长弓,指间再次夹了三枚箭矢,弓弦拉满,三箭齐发!

  这次她瞄准的不再是人,而是人身下的马。

  那两名鬼方骑兵反应甚快,立刻抽刀格挡,可箭矢何其快?还是有一枚箭深深扎进了其中一匹马的马颈,箭尖透体而出!

  马儿被伤到要害痛得嘶鸣,当即四蹄乱蹬开始发狂,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连带着另一匹马也有了受惊之兆,两名鬼方骑兵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坐骑,就要跌落下去。

  商悯趁机一把甩开皮毛大氅,从身后抽出足有半人高的环首大刀,真气盈满,衣袍鼓胀,如滑翔的猎鹰般飞掠而出,袭至鬼方骑兵身侧,真气从手中灌入大刀,令寒光烁烁的刀刃削铁如泥。

  她两腿分立稳稳扎根于地面,双手持刀柄,凶猛而暴烈地高举大刀一斩而下,一刀斩断了一名鬼方骑兵的马腿!随即她毫不停歇,立身、逆势、改斩为撩,由下至上,刹那剖开了另一匹马的马腹!

  悲鸣声中,重物砸落在地,发出数声闷响。

  血雨抛洒,腥气弥漫,秽物流淌,洁白的雪染上了灼目的红。

  古有斩马刀,为斩马首与敌人首级而造,是真正的战争凶器。有斩马刀,自然有斩马刀术,但只有真正勇猛强壮的人才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商悯学过刀,会用刀,可从前的她用不出斩马刀术,因为她肉身凡体,根本不具备如此强大的力量。

  如今真气奔流于经脉,她体内像是燃烧着一团火。

  术与力,合二为一。

  她第一次用出了斩马刀术!

  商悯未被成功用出刀术的喜悦冲昏头脑。

  她面色冷峻地踏步上前,弯腰将被压在马下摔得七荤八素的敌人彻底斩杀。

  做完这一切,商悯试着吹了声口哨。

  不远处马蹄声响起,枣红色的骏马喘着气小跑着跑回来了。

  她这下也惊讶了,摸摸马毛说:“咱们才认识一天,你就这么听我的话?”

  马打了个响鼻,对自己的投敌行为并不感到羞耻。

  刚刚商悯将雁鸣扔下就是为了拖延鬼方骑兵的步伐,她这么做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伏击。

  骑马跑到一半,商悯就果断弃马藏进树林,狠狠在马屁股上甩了一鞭子让它在雪地上继续跑,造成她落荒而逃的假象,使鬼方骑兵放松警惕,然后在鬼方骑兵的必经之路上伺机偷袭。

  他们一定会沿着马蹄印追击,而商悯一定会在他们的追击路上除掉他们。

第7章

  商悯耳力过人,来时的路尽头隐约传来马蹄声,她扭头,一眼看到鬼方骑兵小队剩下的两人从林中现身。

  他们来得太快了!

  两名鬼方骑兵展臂拉弓,箭矢脱弦,嗖嗖飞至,势头极猛!

  商悯立即左扑躲避,箭矢与她的头颅一擦而过,咻地射入她身后的粗壮树干,箭尾乱颤,箭尖深入三寸有余。

  鬼方部落驯马术天下闻名,骑兵与骑射术自然也是天下无双。

  商悯适才躲过第一波射箭,第二波攻击竟然转瞬袭至,前后衔接近乎没有间隙!

  这次她来不及调整身形躲避,眼睛捕捉到了模糊的箭影,她只得遵循本能地将长刀横在胸前——

  “铛!铛!”

  两枚箭矢直接射中长刀刀面!整个刀震颤嗡鸣,被箭矢冲击的力道带得狠狠拍打在商悯胸口,她神情骤变,脚步后撤卸力,虎口发麻,刀柄差点脱手。

  两波箭矢,两息之间,鬼方骑兵便骑马奔至商悯身前三丈处。

  这个距离已不适合用弓,只见他们二人配合默契同时拔出马鞍下的环首大刀,一左一右呈包围之势举刀劈砍。

  商悯御气猛踏地面借力腾空一丈,险之又险地避开逼近的刀芒,同时手腕一转,手中多出一抹银色,一整把淬有剧毒的银针被她如天女散花般撒了出去!

  银雨天降,杀机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两名鬼方骑兵!他们躲无可躲,哪怕身着头盔皮甲和大氅可抵御毒针,可身下的马依然瞬间中招!

  它们还在奔跑中就剧毒发作,强壮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跌倒翻滚,与两名骑兵滚做一团!其中一人不慎被马身上脱落的毒针刺中掌心,当即喷出一口紫黑色的血,头一歪不动了。

  余下一人反应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居然在马匹跌倒之际向侧面一跃滚落在雪地之上,从队友的尸体上抽出环首大刀,双目怒睁瞪视商悯。

  商悯从半空中落地,亦紧握大刀,她缓步后撤,与幸存的鬼方骑兵拉开距离。

  风雪,山林,血迹蜿蜒,一士兵一孩童立在皑皑雪中冷冷对视。

  “唳——”鹰啼打破寂静。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迅疾如雷!

  那只一直在天上盘旋的鹰隼像捕食猎物般俯冲而下,利爪怒张,扑击鬼方骑兵的头颅!鬼方骑兵未料到危机竟来自于天上,仅一爪,他双眼血痕交错,口中发出响彻山林的凄厉惨叫,环首大刀胡乱挥舞。

  鹰隼瞬息飞离再度升入天空。

  商悯神色狂喜,迈步前冲,大刀挥斩。

  “噗嗤!”温热的液体喷涌,在雪地上留下大片刺目的红,仿佛宣纸上的朱砂印。

  商悯将环首大刀刀尖朝下插进雪中,拄着它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整个人站在雪中,身上甚至冒起了腾腾白气,她气血沸腾,体温飙升,可风一吹,她额头上的汗珠简直要凝结成冰。

  商悯头脑保持着清醒,她环顾一圈,没找到雁鸣。

  她立马收刀,一吹口哨,骑上枣红马,沿着路找了过去。那两个鬼方骑兵也许是听到远处有打斗的动静,嫌带着雁鸣碍事,所以暂时把他扔下来。

  商悯循着痕迹,很快就找到了手脚被绑住嘴巴里也塞了块破布的雁鸣,他正像条毛毛虫似的在雪中艰难蛄蛹,身后的雪地还留了一大串爬过的痕迹……

  商悯憋不住笑出了声。

  雁鸣闻声回头,口中立刻发出控诉的呜呜声,眼里满是委屈和愤然。

  她下马扯掉雁鸣口中的破布,挑开绑住他的绳子。

  “对不住,多谢你帮我分散了敌人。”商悯挑眉,“要上马吗?”

  “要!”雁鸣咬牙,动作格外用力地爬上马。

  商悯听见鬼方骑兵说了要留雁鸣活口,是以她就算当场把他丢下,他也顶多是吃点苦头。

  雁鸣也明白这一点,他知道商悯先前的举动不是要他去送死,而是情势所迫,别无选择。

  商悯仰头看了眼仍旧盘旋的鹰隼,这次没再费心甩开它,径直往它指引的方向去了。

  不管原身身份如何,她被武王军找到已成定局,那鹰能找到她一次两次,自然能找到她更多次,它应当是具备普通猛禽所没有的神通,很有些神异。

  一直避着武王军不是办法,鬼方骑兵在流窜,时不时就会遇见,同样的情况再来几次,商悯不一定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商悯需要食物,需要休息,需要一个能让她容身的地方。

  她决定与武王军汇合,逃避总归不是个办法。

  骑马经过商悯与鬼方骑兵发生战斗的雪地时,雁鸣眼神呆滞,心底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胆寒。

  这胆寒并不是源于地上的马尸与人尸……是源于商悯。

  “拾玉。”雁鸣低声问道,“你今年是什么年龄?”

  说实话,商悯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多大了。

  她含糊地说:“你猜猜看?”

  “你年纪不会高于我。”雁鸣喃喃,“你……究竟是……”

  商悯意味深长道:“雁鸣,鬼方骑兵可不会费尽心思追击一个富商之子,哪怕这个富商之子的确家世不凡。他们凭什么特意要留你活口?凭什么笃定你的家人会花大价钱赎你?你值得他们大费周折吗?”

  雁鸣似有难言之隐,闭口不言,可心里仍在不住想: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她在稚龄就拥有这般高绝的武艺和令人拍马难及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