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圆予
谢星沉揽在赵菁肩的手向上,从她头上取下草莓发圈。
“送给我了。”
少女的长发随风飘散,少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谢星沉请赵菁和段锐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段锐先走,谢星沉同赵菁抱了两分钟。
谢星沉一句话也没有说。
又不是说了,他就不会走。
又不是说了,就一定会实现。
他不做未定的承诺。
当晚,谢星沉随柳朝音飞往法国。
赵菁那天是哭着走回家的。
她的少年飞走了。
-
大半年后,十月,星期六。
临大附中,高一教学楼。
“赵菁跟十四班的段锐走好近啊。”
“段锐家超有钱住在西山居!”
“赵菁天天下晚自习跟段锐坐一辆车走两人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不是这也太不搭了帅哥眼光未免有点……赵菁那脸那体重……”
这年段锐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污蔑。
这年附中在七中招生98人,赵菁以七中第36名裸考进附中,人生中受到的污蔑远没有结束。
她最近长了青春痘,去医院开过药每天有坚持涂,医生让她饮食清淡不要压力太大,然而月考的巨大滑铁卢俨然显示她跟不上附中的节奏,皮肤焦灼难耐却不得不戴口罩,吃不下饭的高温又身体浮肿。
赵菁背着书包站在上一层台阶,缓缓攥起手心,对身旁的段锐语气平静说。
“段锐,听说我们在谈恋爱?”
段锐:“啊?”
下一层说话的人震惊回过头。
段锐会过意:“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你当我爹还差不多。”
赵菁当天情绪难以避免的低落。
回到家,写作业到十一点半,洗漱完上床,她从枕边摸过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谢仙仙:【[语音]21″】
她点开语音。
少年干净低醇的声音从听筒里缓缓流泻出来,像塞纳河畔午夜的萨克斯。
“Who says
/Who says you're not perfect
/Who says you're not worth it
/Who says you're the only one that's hurting
/Trust me……”
巴黎现在却该是下午五点,太阳还没落山,余晖为时尚之都渡上金色。
赵菁在九千公里外的冷蓝夜色里侧躺在床上,指尖轻触到手机屏幕上。
葵葵:【好听!】
葵葵:【[音乐]《Let Her Go》Birdy】
听《Let Her Go》这种伤感情歌也就算了,听的还不是原唱Passenger,而是空灵伶仃百倍的Birdy版女声。
这姑娘就伤心成这样了吗。
Staring at the bottom of your glass
Hoping one day you'll make a dream last
……
谢星沉靠在巴黎街边CRYSTAL AGE工作室外的玻璃门边,逆着一整个城市向西的日落,垂眸翻看手机屏幕上的歌词。
他在等柳朝音带他去吃饭,今天周六不工作,临时有事才来这边工作室。
这时一阵香水飘出来,一个法国女人用法语同他打招呼:“Hi,Blake,你唱歌可真迷人,你在干什么呢?”
谢星沉发送完消息,随性扬起手机,用流利的法语答:“我在哄我女朋友。”
谢仙仙:【葵葵,为什么这么伤感?】
赵菁没有回这一条消息,她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拉上被子在黑夜里闭上亮莹莹的眼。
第二天早上起来,枕头还有一点湿 。
她当时抱着膝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换睡衣洗漱。
日子总要过下去。
谢仙仙,你离开越久,我越想你。
可是我不能想你。
我连世界都没有看过,怎么能阻止你看世界。
那天以后,赵菁下晚自习再也没有搭过段锐家的车。
段锐跟她其实同是天涯沦落人,自谢星沉走后,两人直接联系虽少,但三人小队总不能散。段锐还是时常来班上找赵菁,多是受谢星沉所托照看,以及送信。
“谢星沉真没意思,次次都是寄给你的,还次次往我家送。”
段锐嘟囔着从书包里取出信递给赵菁。
赵菁接过道谢,将信装进书包。
回到家,写完作业,赵菁才在台灯下打开信。
谢星沉每次寄给她的信都很单调,一张摄影作品背面手写一句话,汇报行程般,赵菁打开书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面还有密密麻麻一抽屉。
赵菁将信件从抽屉里全部倒出来,按照日期依次整理。
一份放在餐桌上的仰望星空。
——“想吃某人烤的草莓纸杯小蛋糕,拜托多多巧克力碎碎。”
冰岛沉入蓝调时刻的钻石海。
——“世界的尽头是不是海不知道,我知道人生的尽头一定会是某姓某人。”
芬兰夜空缥缈变幻的极光。
——“越是良辰美景,越想你在我身边,始终觉得极光应该两个人一起看。”
瑞士山间的木屋和羊群,柳朝音谢开昀手牵手清晨漫步的背影在角落出镜。
——“暑假你来找我玩,我们就在这里住一阵子,每天采花滑草喂小羊好不好?”
南意大利的夏天,段锐一猛子扎进海里。
——“可是你总不来。”
“好啦好啦,我回国的话我们一起去三亚怎么样?”
维也纳金色大厅音乐会现场。
——“如果你还弹钢琴,我们将一同闪耀在金色大厅。”
荷兰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少年用速写本临摹完《向日葵》,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容很耀眼。
——“世界上最贵的向日葵在这里了,但都不如我亲手养育的那一株。”
……
今天收到的是:
一片极为熟悉的微弱黯淡星空。
——“跨越七个小时的夜空依旧没有丝毫改变,今天生日快乐吗?亲爱的葵葵。——20XX年10月24日”
可是她的生日早就过了。
赵菁将相片按日期整理好,又收进抽屉最里面。
巴黎,晚八点。
谢星沉正在陪柳朝音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今天室外气温只有几度,浮华场内人人衣着如云。
柳朝音同人social,谢星沉就找个角落喝点东西。
他不care这种场合,也不需要care这种场合。
眼前却忽然飘来一位着黑色晚礼裙的少女,金棕发色优雅,蓝眼睛湛亮,主动用英语同他打招呼:“Hi,Blake,一个人吗?”
谢星沉有一丝印象,今晚来时柳朝音同他介绍过,法国百年奢侈品H家继承人,他不得不卖柳朝音面子,微微颔首说英语:“你好,Evie小姐。”
Evie同他闲聊片刻,来到那个最终话题,少女湛蓝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他:“Blake你可真charming,你有女朋友吗?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谢星沉放下玻璃杯,转身离去。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在中国。”
第99章